第310章 D307.舞台少女心得
无穷无尽的书架自地面蜿蜒而起，层层叠叠，如同垂天之树的枝干伸入虚空；光芒自无源处洒下，如雾中星辰般照亮四周。
周围的景物都是黑白之色，就连勇者身上的衣物和肌肤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书架上仿佛无穷无尽的书籍们，呈现出一种黯淡又确实的色采，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细语低声地邀请、期待着访客的阅读。
“——勇者，欢迎来到，我们的大图书馆。”
不再是无形的思念波，猎识的话语回响于林立的书架、陈列的书籍之间。
并不是猎识发出了声音，而是传达思想这一行为，在这里得到了具现化。
“用人类的说法来说，这里是不对公众开放的空间，因此并无正式的，用于识别和区分的名称，你可以随你喜欢地称呼这处图书馆。
“也因为这样，这里的知识排列方式，并不适合人类的大脑进行理解。我们在决定邀请你进入之后，便已着手进行整理——
“不过你来的比我们预料中还要快上一些，所以直到刚刚才算是整理完毕。
“先前让你闭目，也是为了避免这里的混乱，对你的精神造成额外的负担。”
狩猎知识者、幻想阶概念元素的大图书馆……
虽然称呼与人类的图书馆相同，但存在方式却是大相庭径。
它是活着的，是呼吸着的，知识以混沌的形式活跃其中。
若是其他智慧生命贸然进入此处，甚至可能会被知识倒灌入脑海中，就算脑袋不至于当场爆炸，多少也得哀嚎几声，在疯癫边缘来回横跳。
但现在，勇者眼前的这处图书馆，却与书之教堂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神秘而宏伟。
显然，这是猎识者们为访客着想，而特地塑造出来的模样。
“请继续前进吧。关于“月海遗地”的知识储藏在更深处。当然，如果你想要参观一下也无妨，我们的时间十分充裕……”
为勇者打开了门扉的猎识者再度现身于前方。而与此同时，周围的书架之间，也能看到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圆球漂浮而出，向勇者投来带有探究意味的凝视。
‘禁忌……’
‘禁忌的气息……’
‘不能收录，可惜。’
在其他同胞的围观下，大猎识向前移动了数米，却迟迟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勇者……？”
虽然一个黑色的圆球很难说有没有前后的区分，但它还是转了一圈，向勇者发出询问。
只见勇者停驻在原地，在黑白世界中依旧如碧玉般清澈的翠瞳，静静地注视着一旁书架上一本略显破旧的书。
然后，她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哥布林——？”
1.5.《哥布林图鉴》
2.6.《龙血之殇》
3.7.《天使与屠杀》
4.8.《绿菌泥肉》
9.《死去的大陆：魔乐园》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7)=7
♛：《天使与屠杀》
“原来如此。”
顺着勇者的目光，识别出书架上的书籍，猎识恍然道：
“看来在整理排列时，附近与你有缘的知识，主动选择了靠近你的位置。”
它看向那本陈旧的书册，分辨了一下后，如数家珍地娓娓道来：
“那是失落的过去，是天使们的古国在庇护人类前，在大地上屠灭了诸多生命的战争史。当然，就天使的定义而言，那并非‘屠杀’，而是‘清洁’与‘肃正’。只是这本书的作者并不这么认为。
“书中还记载了，在将某次大型魔潮的所有魔物都屠杀殆尽后，天使们却唯独留下了一只哥布林的性命……”
显然，这图书馆里的每本书对猎识者来说都并不陌生。
“先不论真实性如何，这本书的内容，在当时并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所以早在天使的古国灭亡前，它就成了一本禁书。
“虽然这本书中的观点确实存在诸多主观与偏颇之处，但它记录下了古老的历史，因此亦存在保留的价值。为避免它失落于时光中，我们便将其收录了下来，也进行过数次的传播。”
猎识的语调稍有变化，像是带着一点鼓励，也像是邀请：“既然勇者你感兴趣，大可以在离开前带走它。”
随着它话音落下，那本书上悄然浮现出一道如淡墨晕染般的印记。
除了狩猎知识以外，猎识者同样热衷于传播知识。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书上感受到哥布林的气息，勇者了然地点头，眼神重新平和下来。
虽然心中仍有些许好奇，但既然可以带走，那还是等到之后再慢慢看吧。
勇者收回视线，小跑到猎识旁边，向着书架组成的宫殿深处渐行渐远——
【《天使与屠杀》的屠杀对象（500+成功）】
D764=623
正如之前猎识所介绍的那样，这里是位于不同维度的空间、是所有猎识者的中枢与巢穴。
虽然王国至今仍未能掌握稳定的空间道具技术，但就像大地吞蜗体内的异空间一样，天然就拥有类似能力的魔物不在少数。
而这处活着的异域图书馆，原本是一片浩瀚无序的知识之海，但为了接待她，猎识们特地将这里重塑成了便于人类理解的构造。
不过若要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待，与书之教堂对比，这处图书馆的观感无疑逊色许多。
这里没有柔和的灯光，也没有彩绘窗洒下的圣辉；色彩黯淡，无风无尘，地面沉默到连一丝回音都无；四下空旷得几乎令人心悸，没有一幅画、一枚饰物，只有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单调而整齐地排列着。
与其说是图书馆，这里更像是封闭多年的仓库。
但只要有最基本的智慧与感知，便能察觉到书架之间流动的神秘、还有那些古老的书籍蕴含的价值，进而理解到这处图书馆朴素表面下的本质。
——这里是猎识者的大图书馆，收藏着久远岁月以来无数失落的知识。
这里万千书籍中的任何一本，都可能蕴藏着禁忌、真理、奇迹、灾厄，足以让人痴迷、上瘾、疯狂。
哪怕没有患上“知瘾”，甘愿为进入这里而不惜代价的也大有人在，而那些知识成瘾的人，为了接近这里更是会不择手段。
穿行在这样的空间里，即便是勇者，也不止一次地停步驻足，被某本书籍吸引住目光。
但她始终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虽然猎识者没有催促，但勇者还是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在书架的森林中笔直前进着。
越来越多的猎识者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它们大小不一，小的比勇者在边境时抓住的还小，大的则比她身前的猎识还大。
它们大多都和勇者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向图书馆最深处的中心前进着。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书架围绕着一片广阔的空地拱卫成环，而空地的中央，则矗立着一面宏伟的石碑，比起英魂丰碑也不逞多让。
石碑通体深蓝，如同有海流在表面上翻涌，其体积之大，让勇者都有些惊讶自己为何之前没有看到。
“——到了。”大猎识出声介绍，“这里，就是我们收集知识、并将其进行汇总与分类的核心场所。”
还有其他更多的猎识者，正围绕着石碑不断缓缓旋转，或悬停在特定位置，以人类难以理解的某种方式工作着。
大猎识继续说道：“而那面石碑，便是我们至今收集到的，关于‘七海帝国’历史的具现化载体。”
勇者的目光被那石碑深深吸引，那并非一块真正的石料，而是知识与记忆浓缩后的“结晶”，安静，巨大，如同一座深藏于海底的墓碑。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一只猎识飘上前去，身周的黑暗蠕动着，伸出一条暗影的触须，触碰到那深蓝的碑面——
【这只猎识的幸运(7-受到反伤)】
D10=d10(10)=10
见到这只猎识的动作，其他猎识都停止了自身的动作，迅速围拢而来，就连大猎识都停下了介绍，转而专注地观察起那位同胞。
将触须搭在了石碑上后，那只猎识如冻结般一动不动，连身周的黑暗都停下了蠕动，仿佛一团静止的抽象雕塑。
几秒之后，石碑表面开始闪耀出细碎的流光，那光辉在一瞬间膨胀扩散，又迅速收缩汇拢，顺着触须灌注进猎识的体内。
下一刻，在那纯黑的外壳之下，就像雷霆在黑云中怒号般，迸射出狂暴的深蓝之光。
勇者诧异地睁大眼睛，翠瞳中倒映出好像下一刻就会原地爆炸的猎识，其他猎识者们也都是微微一颤。
不过这样的悲剧并没有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周围众多猎识以及勇者的围观下，暴走的深蓝雷光逐渐平息，那只触碰了石碑的猎识缓缓恢复稳定，体积却明显膨胀了数圈。
“检索完成。”那声音依旧是猎识特有的平静，但勇者能感受到其中隐隐透出的喜悦。
周围的猎识者明显活跃了起来，散发出微妙的期待。
“结果为——”
【帝皇之秘】
1.5.未证实
2.6.留下了后代
3.7.存在兄弟
4.8.被分尸了
9.暮年的远航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1)=1
♛：未证实
深蓝猎识停顿了数秒，仿佛也在消化它刚刚得到的答案，然后缓缓出声。
“皆无。”
瞬间，众多的猎识震动起来，体表的黑暗泛起波澜，哪怕是引领勇者的大猎识也并不例外。
唯独勇者挠了挠脑袋，一头雾水。
不过不需要她发问，深蓝猎识便继续补充道：
“无论是七海帝国的月夜之主，还是北方帝国的初代龙裔，都未能在历史记录中，找到确切的存在证据。
“他们的存在，皆无证实。
“推论——”
1.5.创造
2.6.扮演
3.7.梦想
4.8.降临
9.代价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6)=6
♛：扮演
→☆→☆→☆→✧←★←★←★←
高耸的石碑通体幽蓝，表面雕刻着古老神秘的浮雕、刻画着晦涩难明的高阶符文。
它以远超周边书架的高度直立于图书馆的正中，但直到勇者踏入这处分析场前，都没能发现它的存在。
因为它并非是物质的造物，而是知识载体的具象化。
就像是一本记载着童话的绘本，和一本描绘着高阶仪式的魔导书，哪怕两者的厚度相似，其中蕴含的知识量却是天差地别。
只是如果不翻开、不亲自去阅读，就无法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在这处图书馆中，知识的载体不局限于书页或文字，而是以最能诠释其本质的形式显现。
这些属于七海帝国的历史未被猎识者解析分类、当勇者作为观测者注视它时，便在她的视觉中化作了高耸入云的石碑。
而在触碰石碑的猎识说出结论的瞬间，整座大图书馆都开始颤动起来。
众多猎识，有的不规则地胡乱飞舞着，有的则停留在原地，身形不断膨胀后又收缩，可谓一片混乱。
作为概念化的元素体，猎识者并不存在所谓的情绪，但此刻，它们却在以这种异常的方式，表达出惊愕、诧异，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恐惧。
显然，那结论给这些素来平淡的概念生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推论为，存在扮演者？”
重复了一遍那只深蓝猎识的话语，勇者的翠瞳中浮现些许茫。
然后，这份迷茫中逐渐生出某种沉思。
【勇者发动技能：灵光满溢(+67，120-失败，分歧点150，200，300)】
D270+50+67=d270(171)+117=288
“扮演……”
她知道一个似是而非的例子。
——古代勇者。
她被传颂为“最初的勇者”，也是现代勇者的起源。
可真正知道那段历史的勇者，与那位将笔记遗弃在高原的学者都明白：古代勇者，实际上并无法通过杀戮魔物来获得力量。
前辈只是在扮演着一位勇者，但她也确实拥有着最为勇敢的心灵。
这一点，是她与“角色扮演”之间的唯一区别——她的勇气绝无虚假，真正地撑起了那个空洞的称谓。
那么，那两个历史上的帝皇，统治七海的月夜之主，和镇杀古龙的初代龙裔，也会是类似的情况吗？
其实七海月夜之主不是海月妖，龙裔皇帝也不能吸收龙魂？
“……没有这么简单。”勇者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翠瞳中的些许茫然仿若云雾散尽，显露出其下炯炯有神的清澈灵光。(保留88)
“无法证实的意思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两个‘帝皇’，是其他人完成了那些丰功伟绩，但最终，历史却将所有都归功到这两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期，扮演着同一个帝皇。将这些截然不同的人生片段剪裁、拼接，最终拼凑出一个‘伟大存在’的幻影？”
就像故事舞台上，角色在脚本中登场——只要剧情需要，“王”便出现了。
可那头戴王冠之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勇者轻声开口，仿佛自言自语，却吸引来了不少猎识的回应。
它们围绕在勇者周围旋转，纷纷赞同。
“正是如此，就是这样。”
“尽管管那些事迹并非虚假，但详细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帝皇的存在，无法证实。”
“存在着大量且微妙的偏差，无数真实组合出了一个谎言。”
“无论多么精彩的演绎，演员都只是在扮演角色，而角色本身从未真正存在过。”
“真实居然会是虚假，多么令人震撼的结论。”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勇者下意识问道。
猎识们顿时沉默。
这不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剧，也不是民间口口相传的英雄谭，而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在历史的传承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存在。
有着具体战争、具体国家、具体疆域为证的“王”。
要在这现实世界中“扮演”这样的存在，且骗过数个时代的记载与传承，甚至连猎识者也曾一度默认其存在——那不是伪造几份文书，或者篡改一些资料就能完成的事。
先不论尚未解明的七海帝国遗址，北方的古龙山岭可不是什么海市蜃楼，而是有目共睹的文明禁区、魔物乐园。
如此天衣无缝的欺瞒……真的可能完成吗？
是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连见多识广的猎识者们，一时半会都给不出一个回答来，集体停摆了。
最终，那只解析了石碑、体型更大、有着深蓝光泽的猎识飘上前来，隐隐间成为了在场众多猎识首领的它打破了沉默，缓缓出声：
“答案，应该就在月海遗地之中。”
【深蓝猎识LV(幸运大成功+3)】
D15+63=d15(5)+63=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