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D309.十七
单手托起那本沉静如夜、金纹浮动的黑色大书，勇者用褪色的双瞳，好奇地观察着变得五彩斑斓的世界。
在化身为猎识之前，图书馆的景色在她眼中近乎黑白，色采浅淡，只有记载了七海帝国知识的石碑呈现强烈的深蓝。
但取得了猎识的视界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鲜明起来。那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千奇百异的书册，每本呈现出瑰丽的色彩，仿佛呼吸般，氤氲着独特的“色雾”。
无数色块交错其间，却又泾渭分明，将整座图书馆化作炫目而迷幻的奇异空间。
但勇者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仿佛世界本就是这副模样。
这不是视觉的变化——而是“认知”的层级产生了变迁。
勇者低头望向手上的暗金之书，那是她的通行证，也是她自身的一部分，就像是另一个器官一样，她能通过这本书，感受到自己与这座大图书馆相连。
“并非是直接转化为我们，而是支配了我们的姿态。”
一旁的深蓝猎识发出赞叹之声。
“既保留了人类的优势，又能够使役我们的力量……非常完美的化身。”
概念元素与人类，两者本质上的差异大到难以量化，几乎没有相通的地方。
强行转化，意味着抛弃另一方的所有要素，只会带来精神崩坏的风险。
但进行了如此剧烈的自我改造，此刻的勇者却依然保持着人形。虽然外表有着若干的变化，但自若的神态表明她的精神十分稳定，没感到任何不适。
容纳非人的秩序，接纳不属于常识的特异……
勇者进阶后的兽灵，或者说命灵术士，无疑有着令猎识都会惊叹的能力。
“你的事前准备确实十分充足，一年前的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深蓝猎识肯定道。
“都是多亏了大家的帮助。”勇者浅浅一笑。
如果不是教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她也没办法打破界限，让自己的天赋进一步觉醒。
她从未独自成长，之所以孤高地立于最前，只是因为身后有着许多的温柔与信任。
“既然报酬已交付，那么，我们就开始商谈接下来的计划吧。”
见勇者成功转化了同胞的躯壳，深蓝猎识也没有过多恭维，话锋一转，干脆地进入正题。
“我们已经确认了通往‘月海遗地’的两条路径——一条位于古龙山岭，目前情况未知；另一条则是出海，前往遗地在海洋中的具体坐标。
“你打算选择哪种方式前往？”
闻言，勇者低头沉思。
古龙山岭的危险性，她已经在地理书上了解过了，那是龙血浸染的群山，无数龙兽乃至巨龙的乐园禁区……
正是这处横亘在帝国与王国间的天堑，让两国间的往来几近于无。
不过，古龙山岭并非王国的领地，理论上，那里应该是帝国的领土，而她身为圣女代理却要前往国外，显然会有诸多不便。
而海路……她手上有幽灵船与月之潜航艇的相关情报，还能获得教会与人鱼一族的支持与帮助。
但是，深海之下徘徊的噩梦，依然在悄然窥视。
如果月海遗地与冥海栖梦，两者间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那自己要通过海路出行，说不得又要面临一番恶战。
而在海上与冥海栖梦交战，虽然这大魔已经被自己削弱了几次，但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要如何抉择，确实困难。
但勇者并没有思考太久。
她抬起头来，夜色浸染的瞳孔中亮起星辰般明亮的光。
“我有一个想法——”
【勇者的思考成功，出发时间是】
1.5.立刻
2.6.三个月后
3.7.不急着
4.8.兵分两路
9.斩海虾出击！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6)=6
♛：三个月后
→☆→☆→☆→✧←★←★←★←
现在出发，立刻到达！
——虽然勇者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深思熟虑过后，她还是收敛起了这份冲动。
三个月后，通过陆路前往古龙山岭。做出了决定后，她便告别了猎识们，从书之教堂回到了大圣堂。
从分析场那高耸入云的石碑就能看出，月海遗地的探索，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更像是一次远征。
猎识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已足够它们分析上好长一段时间，不然一开始邀请勇者时，就不会给出近四十年的宽限期了。
而如今的勇者，也确实没有什么迫切感。
虽然知道噩梦依然在蠢蠢欲动，但她已重创这大魔不止一次，更让它彻底滚出了陆地，退居回深海之中。
就算冥海栖梦能恢复过来，那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如果它增殖的速度有这么快，那别说圣城和王国，恐怕整片大陆都早就被它吞噬了。
猎识和冥海栖梦，这种存在的时间尺度与人类完全不同，对它们来说，数十上百年算不上漫长。
年岁不到二十的勇者，无法体会这种时光如流水般的感觉，只知道那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
唯一会感到急切的，可能只有仍深受梦境侵扰的人鱼一族了。
现在人鱼公主也在教会中努力修炼，提升作为勇者的资质。
她身为人鱼一族的希望，每日的修行都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锻炼自己，以至于勇者都没有怎么和她说过话。
不过，到目前为止，人鱼公主还是按部就班地遵从着勇气教堂的安排，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如果人鱼一族真的到了迫在眉睫的关头，那同样在圣墓中目睹了勇者出击的人鱼公主，显然不会无动于衷。
看来她们在放弃了巫女的职责、封锁了家园之后，也在噩梦的侵蚀中得到了喘息之机。
但就算暂时没有太多紧迫感，也不是说就能放着不管了。毕竟，要不是她来到圣城、成为了圣女，这座美丽的都市很可能已经沦陷在噩梦之中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勇者决定推迟到来年的春天，等到公演结束后，再出发前往古龙山脉。
→☆→☆→☆→✧←★←★←★←
与司书的主教也道别后，勇者抱着借来的两本书回到了大圣堂。
夜色如墨，白月悬空，少有人居住的大圣堂内，少女形单影只地穿过空旷的长廊。
秋末的晚风萧瑟，带着一丝冬日的凉意拂过脸颊，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虽然以勇者的体质，哪怕不着寸缕也能横渡冰原，但对外界变化格外敏感的魔力，总能让她感受到常人的冷暖。
摆摆手驱赶了那些缠着自己不放的风元素，她快步穿过走廊，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后，柔和的灯光洒落，制暖的魔法阵悄然运转起来，让勇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柔软的腰肢舒展，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传奇强者会怕冷确实有点奇怪，但钻进暖和的被窝里时也很舒服，所以扯平了。
洗了个热水澡后，勇者盖上了柔软的被子，沉沉地进入梦乡之中……
【圣女的工作】
1.5.秋收祭
2.6.读书大会
3.7.撰写圣典
4.8.高层的委托
9.杀哥布林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2)=2
♛：读书大会
【勇者的生日规模】
D100+30=d100(9)+30=39
→☆→☆→☆→✧←★←★←★←
“正如圣典所宣示的一样，仁者因信义得生，勇者因决意得胜……”
少女的嗓音在礼堂中清澈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润了蜜与薄荷，给听众带来沁人心脾的温暖，又丝毫不会因长时间的聆听而感到困乏。
书之教堂的拱顶之上，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下方座无虚席，却没有任何私语之声，只有属于台上少女的声音响彻，在那清脆的暖声下，空气都被涤荡得澄澈起来。
“尽管众人有不同的观念与思想，心灵的根本却彼此相通……
“教廷因此而得以联合，为了生命的共同福祉这一大义齐聚于神圣的旗帜之下……”
面前的书本保持着没有翻开的状态，圣女一字不差地念出书中内容的最后一句：
“愿众圣的恩惠常与我们同在。”
她望向那片鸦雀无声的观众席，嘴角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谁在角落率先鼓起了掌，紧随其后的便是连绵不绝的掌声，如潮水般瞬间淹没整座礼堂，雷鸣般回荡不休。
“谢谢大家。”勇者向观众微微俯身鞠躬。
直到掌声逐渐平息，勇者挥了挥手，轻车熟路地退到后台。
直到回到幕后，少女才拍拍胸口的柔软，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书之教堂虽然主要的职能是图书馆，但作为教堂的本职也没有落下，这处能容纳数百人的礼堂，就常被用来宣讲教义。
尝到了读书的乐趣之后，勇者三天两头就往图书馆跑。而在圣女旁边读书，效率能大大提高的传闻也不胫而走，让书之教堂的人流量翻了不止一倍。
司书主教便看准时机，建议她举办一场读书大会，果不其然大获成功。
读书大会举办了数次，每次参与的资格都只能靠预约抽选，还有人因为高价倒卖资格而惨遭逮捕。
大会的内容倒也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阅读和交流，勇者分享一下自己最近在看什么书，然后参与者有机会向勇者推荐自己喜欢的书籍。
而在最后，勇者都会诵读一本教会的经典，也是一种对圣女代理职责的履行。
虽然台下的观众们都是全神贯注地聆听，但勇者对自己诵读的内容倒是没有太多感想，毕竟她甚至都没有加入哪个教派就当上圣女了。
‘虽然读的内容让人反胃，但一想到今天之后又会增加好多我的狂信徒，就觉得这差事其实也挺不错的。’
‘怎么正常的事被你一说，就变得邪恶起来了。’对另一个自己的点评，勇者满心的无奈。
堕落勇者以桀桀的怪笑回应。
婉拒了其他修女和牧师的陪同，勇者独自离开了书之教堂，一阵冷风袭来，让她裹紧了身上的长袍。
圣女的修道服质量上乘，轻松地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勇者将指虎揣在怀里，无惧寒风地走在月色清冷的街道上。
虽然时间并不算晚，但冬日的夜色总是早早到来。
双月高悬于无星的夜幕，今天是冬至之日，也是勇者的十七岁生日。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生日，她看向亮着温暖灯光的大圣堂，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略微加快了脚步。
【有找到爷爷他们吗？（5+送来了礼物，8+到圣城了）】
D10=d10(9)=9
【生日的公开（5-没有公开，8+有各地领主的贺礼）】
D10=d10(9)=9
离开了书之教堂所在的区域后，街道立马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陆行鸟车在主道上奔流不息，间或还能看到金属制成的魔导车夹杂其中，在主人的惊呼声中，一头陆行鸟卯足了劲将其超越后，向着路旁带着兜帽的少女发出了邀功般的叫声。
“给我注意安全。”手指遥遥一点那头意气轩昂的陆行鸟，看着它沮丧地低下头去，速度也平缓下来后，少女无奈一笑，汇入人群之中。
路旁的酒馆几乎每一家都座无虚席，教堂也都敞开门户，食物的香气远远飘来，虽然看不到有谁在主导活动，圣城却处于一片节日般的氛围之中。
“敬圣女！”
“噢！敬圣女！”
“为我们的圣女，干杯！”
有豪放的喊声响起，然后数桌互不相识的客人都纷纷站起身来，与陌生人一同举杯，为这值得庆祝的一天欢呼。
今天是圣女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是整个王国都应该感谢的一天。
‘明明都那样强调过了……’远远地聆听着这一幕，勇者既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既然是圣女的生日，自然应该大办宴席，款待全城，当成最为隆重的庆典来举办……
“不行，不准随便浪费钱！”
但这一在内廷会议上全票通过的提议，被圣女本人坚定地否决了。
虽然勇者自出道以来就没有因金钱而困扰过，成为圣女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王国正开始逐步恢复航海业，而圣城外新开拓的运河与港口也已经开始投入使用，超过一半的收益都算在了她的名下，国王使团里的国立银行行长还亲自为她开通了黑卡账户。
再加上破邪主教和闪鳞蛇搞的那些层出不穷的圣女周边，勇者私户里的金额数字以一种能让大多贵族都为之疯狂的速度在往上涨，而且一直没停过。
但勇者并不是不知道金钱的价值和重要性。
当初一瓶高级魔药就能用掉她的大半小金库，而为她举行生日宴会的预算却能买一仓库的魔药，至于那已经初见雏形的巨型场馆就更不用说了。
场馆建设姑且还能算是公共设施，但生日宴会就完全是她一个人的花费了。
不过，尽管提议被否决，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
大型生日宴会确实取消了，但人们却是开始了自发的行动，酒馆纷纷打折、教堂也以各种名目举办起活动来、各大点心店的蛋糕更是直接脱销，订单从一周前排到了一周后，不知道还以为全圣城的人都在今天过生日。
“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见到啊……”
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脸上皱纹深刻，但眉宇间又有几分柔和的老人不由得发出深沉的感慨。
【这两年来，爷爷等人旅行的收获】
1.小史莱姆进阶了
2.史莱姆王进阶了
3.找到了失落的遗迹
4.得知了隐秘的历史
5.发现了门的传说
6.结识了异国的旅行者
7.幻兽的踪迹
8.门扉的线索
9.救死扶伤的史莱姆女孩
10.大成功/大失败
2d10=d10(4)+d10(10)
D2=d2(1)=1
♛：得知了隐秘的历史\u0026大成功~
“呵呵，可不是，所以活久一些还是有好处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好事发生。”
身后传来的搭话声让勇者爷爷的表情郑重了一些。
“是啊，年轻人总能带来惊喜。”
他转过身去，只见身着常服的教皇端着酒杯来到他身旁，向他递去另外一杯。
“尝一尝？对身体有好处。”
“您客气了。”生怕失了礼数，爷爷双手接过酒杯，感受到酒杯中浓厚的神圣魔力，眉角也是不禁跳动了一下。
被祝福过的圣酒……好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这下真是沾了孙女的光了。
看着身旁神色和蔼，外表比起自己还年轻一些的教皇，爷爷心中感慨。
虽然他并不信教，但在他年轻的时候，旁边这位教皇就已经是他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大人物了，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能迎来这样和他共饮的机会。
两年前，他重拾自己少年时的梦想，与青梅竹马的村长奶奶，还有孙女托付给他的两只史莱姆一起踏上了旅途，
一行二人二魔，走过不少城市和偏远的村庄，甚至是位于荒野的遗迹，圆满地弥补了遗憾的同时，收获也算不少。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村长奶奶，都毕竟上了岁数。
虽然两人有着一定的职业实力，身体都还算利索，还有治愈史莱姆相伴，但两年来的旅途，还是让两位老人积累了许多难以消除的疲劳。
不再像以前那样固执的爷爷，也没有怎么纠结，就做出了让这段旅程告一段落的决定。
回到了久违的老家后，本以为能在村里安享晚年了，结果还没呆上半天，村里教堂的司祭就满脸红光，提着大包小包地上了门。
“哎呀您总算回来了！”
这年轻人一开门就念叨着一些老人家听不懂的话，搞得爷爷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怎么村里人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我跟您说，老是有人想把我调走，主教都劝我到城里的教堂去，但我统统给他回绝了！这里可是圣女的故乡，是圣女家人所在的村子！王国中哪还有比这里更值得驻扎的教堂呢？”
“您看那新建的教堂，气派吧！但圣女大人当时的住所可是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您的家，也就是圣女大人的家，我也是一直都亲自来打理的，毕竟交给普通的佣人实在是让我不放心。不过您别担心，不该动的东西我绝对没动，圣女大人的房间我也交给了修女……”
司祭一开门就在那里滔滔不绝，就像每个招人讨厌的传教士，以至于爷爷当时不得不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你说的圣女，是哪个圣女？”
“您家的圣女啊？”
“我家的哪个圣女？”
“就是那个先擒黑门门钥，后治教皇顽疾，再击退大魔侵蚀，又将大魔轰杀于城门之外，救圣城于危难之中的，而且还是我推荐上去的……”
“这还真是惊人……不过这跟我家有什么关系？我就一个孙女儿，现在应该在王都——”
“是啊是啊，王都的圣蛇据说也是受圣女殿下感召而来，不然那个乱七八糟的复古教派怎么一下就没声了呢，肯定是因为他们所谓的圣蛇其实就是……”
“啊？不是，你说的圣女……是我家孙女？”
“啊？您不知道？”
“啊？”
“啊？”
回想起当初长久的沉默，爷爷至今也能感受到那股千言难尽的荒谬感。
不过，今天毕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有什么要说的话，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
大圣堂内，小礼堂的门扉被推开，戴着兜帽的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看到众多熟悉的面孔，勇者掀开兜帽，露出有些赧然而又灿烂的笑容。
“勇者”“勇者姐姐”“孙女”“圣女殿下”“妈妈！”——
称呼不一而足，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温和地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生日快乐！””
【勇者十七岁了】
【礼物(95+安价)】
D100=d100(1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