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D318.逆转裁判
此时的王国，时间已接近正午。
但远在西境之外的异械城，此刻的天空才刚刚泛起微光。
晨雾弥漫，天色仍显昏沉，但这座由金属与魔力交织而成的城市早已苏醒。
清晨的空气中仍残留着夜间的微凉，魔导轨道列车在轨迹上发出低沉的鸣响，街道上的指示灯微微闪烁，仿佛心跳一般，维系着整个城市的脉动。
‘哎，这玩意儿就是大胸女说的列车？’
堕落勇者好奇地瞥了那边一眼，然后感知穿过密集排列的高楼大厦，从钢铁的森林中无声掠过。
在目睹了天国之门内的那终极一战后，就算是平素口无遮拦的堕落勇者，也没有办法再对神知圣女说出“提线娃娃”这个称呼了。
毕竟哪里会有把操纵者砍成碎末的木偶呢。
所以，考虑到神知那就算是成长后出类拔萃的自己也相形见绌的规模，堕落勇者就自然而然地换了个称呼。
虽然勇者有说过她，不应该这么称呼对方，但她自然是当成了耳旁风。
‘她肯定是知道我这么称呼她的，但她有说什么了吗？没有嘛。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你维护个啥呢？’
对另一个自己的强词夺理没有办法，勇者也只能由她去了。
而对异械城的观察没有持续多久，堕落勇者很快抵达了这座城市中罕见的一处被绿植包围的庄园。
沿着命运的丝线，她的意识悄然渗入庄园深处，层层的安保与禁制封锁，丝毫没能阻挡这半神级的感知，让她如幽灵般潜入其间。
‘嚯……这里是谈判会场？’
抵达了目的地的堕落勇者眨眨眼睛，以高维的视角俯视着这间会议室中的局势。
一边，是久别重逢的十四王女。
尽管化了精致的妆容，却仍难掩她脸上的一丝憔悴与淡淡的黑眼圈。
但她的神态却没有丝毫倦意，目光清明而凛然，沉静地对视着会议桌另一侧的男人。
而那位男子也并未因她的凝视而露出一丝退意，只是以同样平和而温和的眼神与她对望。
【执行官的发色、瞳色（色相D24，明度D10）】
D24+D10=10+7=绿松石色
D24+D10=19+4=深紫色
“请问阁下——”十四王女缓缓开口，语调清冷如雪，“您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上身微微前倾，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粉瞳中的神光仿佛能将人刺穿。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王女殿下。”
有着一头干练的青绿短发，瞳孔如紫罗兰般的男子垂下眼帘，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我们决定做出退让，答应智械女皇的大部分条件。”
“告诉我理由。”十四王女冷静道。
“……因为异械城不是一个强国，我们没有你们那般深厚的底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支撑这场无穷无尽的对峙。
“而且城中的大部分资源运转高度依赖于魔导智械。”
男子的声线平稳，但眼底的疲惫却清晰可见。
“它们几乎全面罢工的现在，城内的资源运转已变得极其紧张——虽然尚未陷入危机，但也近在咫尺。
“所以，作为这个城市的执行官，从市民的角度出发，我实在不认为继续对峙下去，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沉默短暂地盘旋在会议桌上空，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难道，放弃未来的可能，去选择短视的妥协……就是正确之举吗？”
十四王女的语气放缓了些许，粉瞳中的目光却依旧锋利。
即便此刻，她面对的是一位殿堂级的强者——只需一个念头，就能使她的精神结构当场崩坏的存在——她的声音中依然不见丝毫退让与迟疑。
对普通人而言，不论血统多么优越，意志多么坚定，在与殿堂级的差距面前，这些全都毫无意义。
但十四王女并非孤身而来。她象征的不仅是王国的身份，更是一群足以撼动局势的传奇强者。
她的左侧，巡游主教背靠椅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精神防护的法术早已蓄势待发。
而右侧的狩魔猎人则低垂着眼睑，仿佛在俯视脚下的灰尘，但他的感知却锁定在执行官身上，从未偏移。
王国使团的其余传奇强者们，也都沉默不语地站在十四王女身后，气场如潮水般将她托举在谈判桌上，使她足以与面前这位异械城的执行官平起平坐。
只要执行官有任何异动，这些人便会如被释放的弦箭般，暴起出手。
尽管传奇与殿堂之间的差距依旧巨大，但还没到数量无法弥补的境地。
只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过去一个月里从未有过的。
面对十四王女的质问，异械城的执行官又沉默了下来。
“执行官阁下……不，姐夫。”
看到他这副模样，十四王女不由得再次放缓了语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试探：“这个月来，我们谈判的成果你都看在眼里。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说出了刚才那样的话，选择放弃谈判，完全服从智械女皇？
“要知道，王国一直是站在你、你们这边的，只要你愿意让我回国，或者与姐姐联系，说出你的需求，父王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无论是资源，甚至是战力，王国都有求必应。”
她之前虽然态度坚定，锋芒毕露，但眼前的这位执行官，不仅是第一王女的丈夫，更是她姐姐当年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因为职责所在，其实她并不想摆出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但她清楚，与智械女皇的谈判，关乎王国与异械城未来的命运，不能够被个人感情左右。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继续瞒下去了。”
执行官轻叹一声，显得有些沉重，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铅盒。
“我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少爷……城主今天没有参与这场谈判吧。”
异械城城主，十四王女对他也并不陌生。
不仅是先前关于领土的划分，这个月来与智械方的谈判，他几乎每次都有参与。
虽然对方只是个连少年都还称不上的孩童，但他那副认真而坚定的模样还是让她颇为欣赏。
“——因为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说话间，异械城的执行官缓缓打开了铅盒的盖子。
瞬间，巡游主教猛地睁大了眼睛，而狩魔猎人则迅速抬起了头，紧盯那盒中的物件。十四王女身后的几名传奇也都反应各异，尤其是法师的反应尤为剧烈。
看着盒中那颗其貌不扬的圆球，十四王女黛眉微皱，略显疑惑。
虽然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察觉到这物件的不凡，但她依旧无法确认那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王女的疑惑，狩魔猎人本想说些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执行官就淡淡地说道：“殿下，这就是异械核心。”
闻言，十四王女的粉瞳猛地睁大。
“异械核心……”她语气微微变化，“那个接近圣物的传奇装备？”
此刻，俯瞰这一幕的堕落勇者也微眯起眼睛。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太妙啊……’
她轻声自语着，绕着那核心转了一圈，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堕落勇者的视野逐渐拓宽，她能见到，那圆球中涌出了无数的黑线，深深地缠绕在执行官的全身。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扮演者”的干涉。
从这个角度看去，执行官几乎成了由黑线构成的人形，诡异而恐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
‘比第一王女严重多了，本身越强的人，‘角色’的戏份也越多？’
‘倒也不是无法理解，毕竟越聪明、越敏锐的人演技就越好，不过看情况这个大叔已经没救了吧？’
而且，不仅如此，堕落勇者还看见那些黑线从核心上不断蔓延，数个呼吸后就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扩散到了其他几名传奇身上。
虽然这些黑线没有直接深入他们的身体里，但那种扭曲的感觉，哪怕是诞生自诅咒的她，都不禁微微皱眉。
‘根本不是什么扭曲，完全就是掏空了之后再塞进异物，跟皮套没什么区别，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然而，这一切异常的景象，除了堕落勇者，似乎都没有人察觉。
不过，在这充斥着黑线的会议室内，惟有十四王女没有受到影响，出淤泥而不染。
所有黑线都对她视而不见，像是她所在的那片空间是空白的一样，全都绕过了她。
‘魔力解离症还有这效果？’堕落勇者啧啧称奇。
谈判仍在继续。
“这核心……是城主的专属装备吧，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终于，狩魔猎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充满了质疑和警惕。
“我说过了，因为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执行官淡淡地回答，没有任何慌乱，似乎早已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异械核心，虽然坊间对这个装备有很多传说，但就和天满圣杯一样，你们应该清楚它本质上的能力是什么吧？”
狩魔猎人与巡游主教对视一眼。
“机魂源质——”执行官没有等待对面的回应，便继续说道，“可以对所有接触到的魔导器械进行启灵，大大提高其觉醒魔法心智的概率。与天满圣杯类似，它是一个功能非常单纯的装备。
“异械城之所以能以城邦之身屹立在这片大陆之上，就是因为这个装备的存在。但要完全激发其中的力量，必须依赖城主一族那种独特的天赋。”
他顿了顿，表情复杂中带着些许艳羡：“他们一族‘机魂术士’的力量，能够跨越人类与机械之间的界限，成为源质与器械之间的桥梁。
“即便我踏入殿堂许久，对这个核心的动用能力，却依旧不及城主的一半。”
“那你说的‘城主撑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十四王女皱起了眉头。
“只要是接触，就不可能是单向的。”执行官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这颗核心不仅是异械城的起源，更是名副其实的都市心脏。
“整座城市的规划都是以它为核心建造的，它平时都位于城主府中央，和这城市相连，正因为有这个核心，城内制造的魔导装备才几乎都能觉醒智能。
“然而，这也是异械城一直无法扩展的根本原因。”
他的话语变得愈加沉重，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城中的魔导智械无法输出，一旦离开异械城的范围，它们的运作功率就会大大下降。同时，它们在这座城市内也无法违抗城主。
“如果用王国的人也能简单理解的比喻来说的话，你可以将带着异械核心的城主，理解为魔物的头领，而城内的其他所有魔导心智，都被这魔王统治着。
“位阶的压制，让这座城市能在城主的意志下如臂指使地运转，但也受限于城主的实力，无法大规模的扩张。”
十四王女突然意识到，“但魔械女皇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正是如此。”执行官的表情变得阴沉如水，“她的智能并非由城主和源质启发，而是真正的原生智能，但她又位于这异械核心的统率之内。而在她的影响下，大部分魔导智械开始对抗城主，这意味着……她反过来侵占了这个核心的权限。
“和魔物群中，争夺头领之位的斗争是一样的。如果城主在这场对抗中落败，无论异械核心实际上有没有被夺走，都等同于落入了它的手中。因为光凭我的权限，同样无法对抗它。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十四王女咽了一口唾沫，其他传奇们也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无一不是顶尖人物，但面对异国他乡的尖端技术，大家都一时难以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有法师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
“城主的身体状况不佳……”一开始的锋芒不在，十四王女隐隐意识到什么，语气不自觉地变得不安，“就是因为受到核心的影响？”
“这只是最浅显的部分。”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果是聪慧如你的话，应该能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的姐姐和你道别，就让她连日出使前往王国。”
十四王女的粉瞳收缩，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见状，执行官也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不再试图保持脸上的平静，精疲力尽般地扶住了额头，先前笔直的坐姿也佝偻起来。
“异械核心可以干涉这座城市中所有的魔导器械。
“这意味着，如果女皇掌握了这个核心，她不仅能够控制其他魔导智械，甚至还能够影响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类身上的义体。”
“现在，你明白了吗？”执行官的声音中满是无力与沉痛，“如果我们不选择妥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堕落勇者接下来的行动——】
1.5.传授知识的呢喃（D对象）
2.6.心柔易付
3.7.寻找其他对象
4.8.灵魂辐射
9.舍身！（？）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3
♛：寻找其他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