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D385.马儿跳
“定契完成。”
少女食指在空中一挑，字迹如流光般落下，轻轻书写出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
她的声音清亮，并没有特意提高音量，却仿佛能穿透重重的水压，直抵未知的深邃之底。
“——水之精灵啊，回应我的呼唤。”
她所说的言语听似人类的通用语，却又并非任何一种既存的语言。
那是由少女的声调、少女的意志、少女的灵魂，这些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事物所组成的，独属于她自身的高等语言。
——命灵之言。
既为生命，便与我平等；既为灵魂，便归我支配。
命灵之言响彻海天，让恢复黯淡的宝玉重放光明。
浅海般清彻的湛蓝光辉照亮了夜幕，虽不刺眼，却澄澈到让人屏息。
最为纯净的水汽与魔力在空中交融，成为承载灵性的容器，即将孕育、降生崭新的精灵。
【体型（影响能力，越小越特殊、越大越物理）】
D100=48
“这是……”青年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幕。
哪怕是身为精灵剑士、或者说正因身为精灵剑士，所以对他来说，眼前这一幕也是不可多得的奇观。
最终，在蓝色的光潮中，一只大约有少女手臂长的身影缓缓成形。
“海马？”
勇者眨了眨翠瞳，带着几分好奇地审视着这只新生的精灵。
那是一只浅蓝色的海马，身长与少女手臂相仿，体型不大不小。
勇者在海洋生物图鉴、还有魔药店的药材柜子里都看到过它们。
海马一般生活在近海环境之中，所以刚刚在潜水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类似的魔物。
不过眼前的这只海马跟图鉴上的种类都有所不同，它通体浅蓝、身躯线条流畅，仿佛水流本身，长长的尖嘴管更是接近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螺旋状的凹凸槽。
新生的海马形水精灵见到勇者，先是恭敬地低头致意，随后，它又忍不住欢快地扭动身躯，原地蹦跳着转起圈圈来，让主人能更全面地检阅自己。
【海马（水精灵）R4LV47】
力量:57|敏捷:131|体质:58|智力:46|感知:119|魅力:40
技能：水穿弹LV6、狙击手LV5、水形拟态LV3
特殊技能：
召唤精灵（水）：可支付魔力修复身体损伤，根据周边环境影响效率，魔核破碎前不会死亡。
→☆→☆→☆→✧←★←★←★←
但并不在意海马卖力的表现，一旁的堕落勇者撇了撇嘴。
“中阶精灵啊，跟以前的闪鳞差不多。看上去还没什么肉，只能拿来当宠物了。”
这毫不留情的尖锐评价让水精灵的动作一滞，沮丧低头。
“别这么说，对它太失礼了。而且非要说的话，是我们的准备不足。”勇者摇了摇头。
虽然她并没有选修过精灵学，不过从青年的讲解中也能大致推测出来，召唤出的精灵强弱，除了些许必须的幸运之外，更多取决于召唤者所投入的魔力与资源。
真正强大的精灵使，甚至能使役天灾化作的精灵。
但无论是青年还是她，都只将刚刚的召唤当作一次实验和教学。
虽然态度上并没有懈怠，但远称不上全力以赴，召唤出来的精灵实力自然也有限。
勇者重新看向眼前的海马，声音柔和下来：“抱歉，还有谢谢你回应我的召唤。”
见主人并不嫌弃自己，海马又高兴地点起头来，长长的尖嘴晃动，挥出道道残影。
“好了好了，你先回来吧。”
已经学会新能力的用法，勇者抬手握紧宝玉，意识一动，眼前看似实体的海马就重新散开成水雾，回归到了宝玉之中。
再仔细一看，先前只是泛着浅蓝光泽的宝玉，此刻内部却多出了一只透明的小海马，正微微舒展着身躯。
对元素精灵来说，魔核才是它们的本体，而借助勇者的契约恒定召唤出来的精灵则更进一步，可以被完整收容在媒介里。
只要这媒介没有被损坏，再注入足够的魔力，无论多少次都可以召唤出它来。
当然，虽然获得了生命，但精灵并不会畏惧死亡。
就像猎识者曾经和勇者讨论过的那样，哪怕失去了生命，这些灵也不会消散，只是回归它们本来的所在。
见证了又一位精灵使的诞生，青年笑着鼓起掌来，送上祝贺。
“看到了值得纪念的事物呢。虽然与本体共鸣本就是幻影的职责，但看到只是可能性的经历，却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确实的痕迹，哪怕明白己身只是虚幻，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感慨地笑道：“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幽灵船才会愿意一次又一次招待人类上船吧。”
勇者本想笑着道谢，但看到青年的样子，却不禁睁大眼睛。
“你……”
只见刚刚还有血有肉、与真人无异的青年，此刻身形却逐渐开始变得半透明，像晨雾般稀薄，显然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我的职责已经完成了。”他的表情平静，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天色已晚，你的船队还在等你归航。而幽灵船也需要冷却休息……所以，差不多是时候说再见了。”
“这样啊……”勇者有些感伤，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还没把极地的事说清楚呢？”堕落勇者倒是一点不客气，“能不能说完再去死啊。”
“我先前也说过了，对南极的事，我也知之甚少，而且记录庞大，一时半会实在说不完。”青年耸了耸肩，“所以我想了想，比起主观的叙述，还不如直接把客观的完整记录交给你自己去翻阅，这样能省事不少。”
随后，青年伸出手来，伴随着魔力的涌动，氤氲的雾气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上，化作一本虚幻的书卷。
“这是……”见青年对自己点头示意，勇者便伸出手去，指尖轻触书脊。
“这艘船的航行日志，不仅是船长的，也综合了各个船员的记录。”青年回答道。
勇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就在指尖触及书脊的瞬间，那由雾气凝成的书本就溃散开来，但逸散的雾气却并没有飘荡消失，而是顺着少女的纤纤玉指，源源不断地流淌进她的体内，化作纯粹的知识进入脑海之中。
哪怕没有展开猎识之书，勇者也立刻就理解到，这是猎识者们不惜蹲守数百年也要猎取的失落知识。
将高度压缩的庞大信息安置在脑海的一角，勇者重新睁开眼睛。
“这么贵重的记录，就直接这样交给我了吗？”
虽然她刚刚确实帮助幽灵船摆脱了覆舟群，但是与幻影共鸣所获得的能力，已经是足够丰厚的报酬了。
她确实对未知的极地心怀好奇，不过也没有到非满足不可的地步，本来只是想听故事般从青年那里得到答案，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将如此珍贵的记录全数交给了自己。
“无事献殷勤啊……该不会又有什么烂摊子要塞过来吧？”就连一向来者不拒的堕落勇者也眯起眼睛，露出警惕的神情。
“怎么会，如果幽灵船真的有那个意愿，那就不会在这海域徘徊这么多年了。”青年摇头失笑。
“你看完这些记录之后，要采取什么行动，全视乎你自己。
“而且这也不算是过度的报酬。毕竟也是多亏了你，深海的噩梦才会退去，虽说它没有被彻底消灭，但想必在不久的将来，近海的航路就会重新复兴吧。
“对于喜欢招待怀揣梦想之人的船而言，没有比这更值得答谢的了。”
意识到什么，勇者恍然大悟地张了张小嘴。
“原来如此……噩梦里之所以几乎见不到人类，是多亏了幽灵船吗。”
勇者多次和冥海栖梦交手过，但在那千千万万的噩梦群中，她见到的人类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各式各样扭曲的海洋生命，极少数也是人鱼那样的魔人。
这固然有噩梦在近年来才开始侵蚀陆地的缘故，但在以前王国航海盛行的时期，也有众多航海家与冒险者葬身海底。
对于冥海栖梦来说，那些死者的尸骸本该是再合适不过的苗床，就像那位在近海死去的人鱼一样。
可直到最近捕获了梦魇贤者之后，冥海栖梦才首次以人形姿态现身在她面前，可见祂之前几乎没有过化形的经历。
作为徘徊剧场为了削弱灵魂的抵抗而创造出来的剧场主，冥海栖梦本应积极地去吸收人类的灵魂才对。
勇者一直没有深入去思考过这个异常的原因，知道了冥海栖梦的起源后，也只觉得这可能是祂的某种反抗。
毕竟那庞大的噩梦群，本就不能以人类思考的逻辑和常理去揣度。
直到现在被青年所提醒，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冥海栖梦不愿意吞噬，而是在动手之前，那些死者的灵魂与思念，就抢先一步被幽灵船收走，并且送入轮回了。
虽然幽灵船并非大魔，但比起吞噬所有灵魂的噩梦，专精同类沉船的它在这方面的灵敏度显然要高上一筹。
“这样的话，应该是我们要谢谢你才对。”勇者认真道。
“呵呵，哪有的事。”青年笑呵呵地道，“先不说那些被船送走的灵魂与你无亲无故，船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过是它自己想去做罢了。”
庞大的幽灵船解除了静止，悄无声息地开始航行起来，它那巨大到遮蔽海面的船影，在夜幕中无声滑行，迅速靠近离岛修女的舰队。
“总之，这次的相遇就告一段落了。”青年的身影已近乎透明，“不过，这并非永别，如果你真的对极地有兴趣的话，说不定，我们还有会再见的一天。”
高速航行的幽灵船一下便接近了铁甲舰，虽然离岛修女先前已经收到了勇者的通讯，让船员们解除了警戒，但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依旧让不少船员发出压抑的惊呼。
青年不再多言，只是向勇者挥了挥手。
“嗯，谢谢你，那再见了。”
勇者也向他挥手告别。
然后她牵起另一个自己的手，从幽灵船的甲板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回到铁甲舰上。
当她回首时，幽灵船的身影已经远去，不一会儿便没入倒映着星光的水平线下，消失了踪影。
【南极文明的毁灭原因是（天灾——人祸）】
D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