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D408.孑然妒火
万里高空之上，小皇女从光柱中起身。她的脸蛋红润，赤瞳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亢奋。
稀薄的空气、刺骨的寒风、常人不可承受的高度……这些对她而言，却仿佛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就像勇者从小就几乎不会生病一样，身为皇族的小皇女，哪怕尚未转职，体质却已远超常人。
她的体温比普通人高得多，对寻常人而言近乎致死的高烧状态，对小皇女来说却只是常温，即便是寒冬腊月，她也能只穿着单薄的衣物四处乱跑。
因此这高空的寒冷不仅没有夺走她的意识，反而让她生出几分惬意。
哪怕是对现在的勇者来说，这也是让人心生羡慕的体质。
当然，这小小身体中的魔力并非无限的。
对普通职业者来说也算得上是严苛的环境带来了巨大的消耗，再加上连日的禁食，就算是她，也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接近见底。
再在这里待下去，肚子估计就要饿扁了。
伴随着魔力释放、光柱升腾而起，小皇女最后环视了一眼四周。
在这个高度，帝都的全貌几乎可以一览无遗。
在曾经于更高处俯瞰过帝都的勇者眼中，这里能隐约地看出那神域法阵的轮廓。
但对十一岁的小皇女而言，虽然在此停留了一天半之久，但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深意的。
然而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下，她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将这副光景烙印在脑海之中。
随后她不再犹豫，轻轻一跃，落在第一层光造的阶梯上。
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端庄步伐，很快变得轻快起来，到最后甚至是三阶并做两阶，蹦跳着往下前进。
来自光柱的压力被她视若无物，纵观过往历史无数次觉醒也是名列前茅的下降速度，让下方观礼的人群无不惊叹不已。
直到了踏入光柱的下半段时，她的速度依旧没有丝毫减缓。
不需要皇帝的指示，人们也纷纷站起身来，专注而期待的注视着这一幕。
光柱的魔力越上方越稀薄，而越下则越强、越纯粹。
能以如此速度突破上半段，意味着小皇女本身的魔力阶级已经超越了魔王种，哪怕没有仪式的辅助，也足以觉醒出万中无一的强大能力与血脉。
帝国以血脉为荣耀，在这几近神圣的一幕面前，自然无人还能坐得住。
一直到光柱的最下层，来到她已经能肉眼辨认观众表情的距离，小皇女的速度才终于放慢下来。
“幻想以上……”有一位贵族发出近乎呻吟的惊叹。
但无暇理会观众的反应，小皇女停在下层，肩头轻轻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这一连串的消耗，别说是还未转职的普通人了，就算是接近传奇的职业者，体质差点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但她的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无畏又骄傲的笑容。
短暂的喘息之后，勇者擦去头上的汗水，继续迈开步伐，只是轻轻抬脚，就让看台上所有人不由屏住呼吸。
这个高度，魔力的浓度已经足以隔绝大部分职业者的感知，皇女的身影逐渐没入光中，只剩下淡淡的剪影。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能看到那身影以坚实的步伐，一步一步继续往下。
虽然每一步都迈得十分缓慢，偶尔身子还会微微摇晃，但却始终没有倒下，而是确切地前进着。
直到她的最后一步踏上平地，人们才终于恢复了呼吸，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整个广场轰然沸腾，为自己见证到的这奇迹般的一幕而喝采。
不过这动静自然影响不到刚刚通关了通天塔的勇者。
她环顾四周，在她被送上高空前这里还空无一物，现在却有众多光球静静悬浮，环绕着她缓慢旋转。
这些光球，里面都是在帝国之中也堪称压箱底的重宝。
作为觉醒仪式的基底，它们不会被消耗，只会在觉醒中释放些许魔力，为觉醒者提供可能性，在仪式结束后就会被送回国库之中。
唯有能够走到塔底的皇嗣，才有资格带走其中任意一件宝物，作为觉醒的锚点。
这些重宝对皇室来说也是孤品，每一件都有着幻想阶以上，乃至古龙种的魔力。
虽然在表面上每个皇族的觉醒仪式规格都是一样的，但如果是其他皇族，这塔底能有个两三件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这并非差别对待，因为越多的宝物，反而会让下塔的难度陡增。
就算只有两三件，他们基本也走不到这里，不会知道在尽头等待自己的最终奖励是什么。
但此刻在小皇女面前，却有着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完的光球。
对经历过天满仪式的勇者来说，这一幕也足够震撼。
“帝国真有钱啊。”
‘真好，都是我的钱。’
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没有浪费时间在和自己斗嘴上，勇者打量着能隐隐约约看到的素材样貌。
龙角、宝石、断刃、奇花、晶髓……
几乎所有素材她都叫不出名字，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就算高傲如小皇女，这一刻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眉眼间首次浮现出慎重之色。
她扬起眉毛，正准备挨个观察这些重宝，却在扫过众多宝物的瞬间，莫名地被其中一个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枚羽毛。
【拟态（30-没有，30+火焰，70+龙羽，90+圣羽，越高残留越多）】
D100=58
准确来说，是一团呈羽毛状的火焰。
柔软、轻盈——黢黑。
仿佛能将一切光芒都吞噬的黑色火焰静静地摇曳着，没有半点邪恶的气息，却给人一种战栗的感觉。
那是纯粹的破坏之力。
如果是普通的鉴定师，哪怕是皇室专用的专家，说不定都会被这层表象蒙蔽。实际上这枚羽毛能出现这里，就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有着幻想阶以上破坏力的火种，本身就不是凡物，感知无法穿透，仪器也不能分析，自然难以判断出它的本质。
但在勇者眼中，这团火焰的本质却是无所遁形。
——堕落之火。
而且不是普通的堕落之火。
‘又死了呢。’
勇者惊讶之后，尽可能地保持平静，语气却还是带着些微妙。
‘妈的……’另一个她难得地没有胡闹，只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虽然不清楚这条世界线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堕落凤凰又被讨伐了。
不过比起被兽灵术士吞噬，或者被绝剑击杀，这个世界的堕落凤凰并非死无全尸，而是留下了更多的事物。
那便是眼前这团相当于魔核的火种，其中恐怕寄宿着它的残魂与诅咒，甚至有着涅槃的可能性。
只不过，虽然在漆黑之火的包裹下伪装得还算好，但在机缘巧合下，它却被北方皇室收入了国库。
皇室宝库的安保措施，比圣城的圣墓教堂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伺机复活，就算想烧点什么，恐怕都找不到机会。
“嘻嘻。”
想到这里，勇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他妈给我记住了。’
原来耍坏居然这么好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有趣哦。
但就像勇者叫不出其他素材的名字一样，十一岁的小皇女当然不应该能看透这火焰的真实面目。
“这么多厉害的素材……生前一定很强吧？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所以，被一下吸引住之后，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又移开了视线，慢悠悠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毕竟是要作为我踏脚石的东西嘛。生前的实力姑且不论，要是死的太丢人，那我可不要。”
话音刚落，她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赤红的瞳孔精确地锁定住那团静静燃烧的火羽。
“……你生气了？”
小皇女歪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好奇。
火焰毫无反应，因为它本该是死物。
“难道你就是那个死得很丢人的？可又不是我杀的你呀……”小皇女眨了眨眼睛。
火羽猛地摇曳了一下。
“啊，更生气了。”
掩藏在虚假之下的真实……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这名不受命运操纵的皇女总是对这些事物有着非人的敏锐。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火羽不再伪装，漆黑的火焰如同咆哮般爆燃起来，却怎么都无法突破光球的禁锢。
这里是神域法阵的核心，供奉着古龙的心脏，更有千年禁城的层层禁制。
哪怕是堕落凤凰的遗骸，在这重重桎梏之中也无力反抗。
但破除了伪装之后，它却没有丝毫怯懦，而是愤怒地叫嚣起来。
‘世界居然不屈服于自己’‘蝼蚁怎敢反抗’‘弱者竟不被扭曲’‘不许可不承认不接受’‘憎、恶、怒、愤、厌、灭、杀——’
那是彻头彻尾的邪恶，是不存在任何正当性的愤怒，是妄图以一己之力扭曲世界的狂妄。
愚昧、暴虐、傲慢、癫狂，负面的森罗万象所交织而成的堕落之火。
但感受着火羽之中传来的纯粹恶念，小皇女只是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真有趣。”
对于她来说，评判事物的标准无关善恶，只看真伪。
哪怕是最恶毒的欲念，只要并非受到操纵而是出于本心，她就能予以认可。
正因出生于皇家，却又不受任何束缚的她才能拥有的视角。
与本能、与教化、与引导、与命运都无关的，纯粹且绝对的自我。
小皇女弯下腰来，与光球等高，凝视着其中翻腾的黑炎，眼神逐渐迷离。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纯粹的坏蛋——我很中意你哦。”
她伸出手，朝光球探去。
黑炎中传来了一声讥笑，对这被力量迷惑了心智的女孩，它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
侵占她的身体，焚尽她的灵魂，然后以这个国家为火种，再度点燃这个世界——
然而，女孩的指尖，却在离光球只有毫厘之差的距离停住了。
“但是，我不喜欢你的所谓‘堕落’。”
她赤瞳中幽光摇曳，声音平淡。
“不去改变、不去妥协。
“有人欺骗自己就惩罚他；有人反对自己就摧毁他。
“如有人选择屈服，也是出于弱小。这些都没有虚假。
“我允许你利用我，我允许你吞噬我——只要你做得到，只要这份‘恶’是你发自真心的行动。
“但我绝不允许所谓的扭曲。
“憎恨我的人就让他憎恨吧，哪怕只剩下你这样的残魂，哪怕跨越轮回的尽头，我也会允许他的憎恨。
“如果非得改变事物的性质才能让其燃烧，那就说明，这火焰的温度也不过如此——不是能配得上我的存在。
“那么，你又如何呢？”小皇女轻声道。
“妄图吞噬世界的你，是否有容许这份‘真实’的强大？”
火羽的燃烧一点点平复下来。
沉默持续了良久，然后堕落勇者发出了嗤笑，然后从漆黑的火羽中，第一次传出了嘶哑的女声：
““有意思。””
听到这句话，小皇女微微一笑，指尖轻轻向前。
下一瞬间，其余光球尽数消失，漆黑的火焰轰然炸开，淹没一切。
【小皇女转职为了术士】
【小皇女觉醒了以太化身：焚世之翼R8+】
→☆→☆→☆→✧←★←★←★←
【拟态：黢燚之羽（堕凤心羽）R8+】
数年前，在帝国南部，群山的另一侧，隔山相望的邻国王国发生了一起灾难。
王国北部的边境高原之上，上古的大魔堕落凤凰脱困而出。
【灾害等级（50-预知、50+灾难、70+破城、90+祸国）】
D70+30=（44）=74
那是能够让王国乃至世界覆灭的灾厄。
尽管在它脱困之前，王国的圣女就预言到了这一幕。
但她所看到的，却是边境高原群魔乱舞的场景。
王国拼尽全力去阻止，却还是无法逆转预言的实现。
不过做好了万全准备、倾尽全力迎战的边境，还是勉强在堕落凤凰成长之前击杀了它。
只是，这份战绩伴随着惨烈的代价，堕落凤凰带来的牺牲和破坏不可计量。
困兽犹斗的堕落凤凰，尽管刚刚脱困，远没有回到全盛期，但还是击破了王国边境数百年来都从未陷落的城墙。
与此同时，王国境内一直潜伏的邪教“黑之门”也开始趁势作乱。
各地都出现了魔潮、叛乱、献祭与恶魔召唤等乱象，数十年来的和平化为乌有，王国再度陷入了战争与魔物的泥潭之中。
为了脱离这个泥潭，王国的神知圣女给出了一条并不容易的道路。
——与帝国交易，寻求强力援助。
最终，王国向帝国进贡了海量的资源与宝物。
帝国则派遣了“四大公”之一，连同军团协助王国肃清乱局。
【四大公，司掌】
1.5.士
2.6.农
3.7.工
4.8.军
9.亲王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9
♛：亲王
而这火羽，尽管是来自堕落凤凰的珍贵战利品，但因为王国无人有能力加工，所以也作为交易的贡品被送往了帝国的国库之中，并第一次地运用在了龙之觉醒的仪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