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妖气
那女子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略显丰满。
团脸大眼，笑起来面带桃花。陈浩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地愣住，嘴巴微张，甚至忘记说话。
我被他扛在肩上，是个纸人，不知道该不该回话。
陈浩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这女人，缠点流出了哈喇子。
认识他这么久，一起见过的美女不止一个两个，可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我实在憋不住了，干脆开口答道：
“是的，我们是要找赵六姑。”
原以为她见到纸人开口说话，会被吓一跳，可没想到这女人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惊慌，仍旧笑吟吟地指向前面的一个宅院，道：
“那个就是了。”
说完，挎着篮子走了。
陈浩的目光就那么一直跟着她，眼看着她走进了前面的一个院子。
院墙低矮，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面的一切。
她刚走到屋门口，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左臂弯里挎着一件灰色的褂子，肩头扛着一杆火枪，推开院门走进去，冲那女人喊道：
“秀芝，我回来了。”
女人听了，赶紧转身，接过男人手里的褂子，道：
“他爹，你回来了啊……”
他爹？这是这女人的丈夫？这女人有孩子了？
我注意到，陈浩的眼神一下子哀伤起来，仿佛暗恋多年，一下子失去了心爱的女人。
他演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巴上的口水，扭头道：
“三千，咱们走……”
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这东西，居然对一个知识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动情了。
看来这村子里的人见多识广，我也没必要装了，索性从陈浩的肩头跳了下来，和他一起，走到村子最后一个宅院。
院门开着，屋门也开着，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中间有棵梨树，树下用几块石头，架着一口大号的铁锅，旁边摆着一块巨大的长条石头，表面光滑，向下凹陷，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正骑跨在石头上面，嚓嚓地磨着一把大号的镰刀。
那镰刀简直太大了，是正常的镰刀长度的三四倍。
刀刃宽厚，磨得煞白，一看就知道，一定特别的锋利。
我们走进去，那老头仿佛没看见一样，头也不抬，继续磨刀。
“大爷，请问，赵六姑在家吗？”
陈浩开口问道。
老头停下，抬头瞪了他一眼，居然开口就骂：
“妈了个巴子，你他妈管谁叫大爷呢？没大没小的！”
我们被这老头的暴脾气搞得一愣，仔细一想也对，人家少说有七十岁了，做我们的爷爷绰绰有余，叫人家大爷，肯定不合适。
于是赶紧尴尬地改口，道：
“老爷爷，不好意思，是我们不会说话，请问……”
话没说完，老头又急了，呼道一下站起身，道：
“你他妈的管谁叫老头呢？”
他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手里紧攥那把镰刀，杀气腾腾。
我和陈浩都吓了一跳，刚说了没两句话，这老头怎么就急眼了？就算是我们不会说话，也没必要这样吧。
“你们进来吧……”
正尴尬间，屋子里有人说话，听声音，应该是个老太太。
我们赶紧答应一声，逃也似的跑进了屋子，那老头始终瞪着眼睛盯着我们，我们总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地冒风。
屋子里的炕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女人，嘴里叼着旱烟袋，正在不紧不慢地抽烟。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立刻惊呆了，这……不就是在陈石头家里，把我和陈浩救走的那个老女人吗？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赵六姑？
难怪上次，我见到她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
没错，就是她，我小时候高烧那次，养父带着我就是找的她。
回想起这些，我的心头一阵温暖。仿佛独自一人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见到了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六奶奶……”
这岁数，叫奶奶一点不为过。
“早点来找我，何必受这个罪，姓马的下手也是真狠。”
六奶奶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
看来，什么都不必多说了，她什么都知道，果然是世外高人，我有救了。
我心中激动。
她又抽了两口，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敲了敲，未燃尽的烟丝闪出通红的火光，又瞬间熄灭。
她对陈浩说：
“我孙子去挖甜菜了，你去村口接他，他自己提不动。要用甜菜才能救他。”
哦，原来村口那个小孩，是她孙子，难怪见到一眼就看出我不是一般的纸人，也知道我们是来找他奶奶的。
看来这一家子，都是高人。
“记住，别乱走乱看，别乱跟人说话，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陈浩的脸一红，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我扭过头，透过打开的窗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翼翼地从老头的身边绕了过去，快步跑出了院子。
我稳定心神，试探着对六奶奶说：
“六奶奶，我小的时候曾经……”
“嗯……”
我还没说完，她哼了一声打断了我。
“你现在还对付不了陈甲午，还差得多呢……”
六奶奶眯着眼，没看我，声音舒缓地说道。
“啊……那我……”
“你有了令旗和大印还不够，还需要一把令箭，才能立香堂出马，号令五仙七灵和一百零八路的仙。”
她直接说道。
回想起在城北砖窑，黑老太太曾在我的头顶烙下印记，说这就是立香堂的大印，我下意识地抬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
这动作被六奶奶看在眼里，她冷笑了两声，道：
“黑老太英明一世，却养了个糊涂闺女。她给你的大印上，染了她闺女的妖气，所以驱魔龙族的马家，才把你当成妖，要对付你。”
我恍然大悟，难怪况天佑信誓旦旦地带我去找马小玲，说她能救我，马小玲却那么对我，搞得我现在变成细沙，要躲在一个纸人里。
“六奶奶，那……那可咋办啊……”
我赶紧问道。
“别急，等我的孙子回来，我自然有法子让你恢复肉身。”
说着，她慢条斯理地又斯理地又装了一袋烟，点燃，眯着眼睛抽了起来，不再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