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双胞胎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我弄断陈甲午,无意间释放出他肚子里的那些饿鬼,就发生在昨天晚上。
可听徐月亮所说,她的月亮酒店闹鬼,是发生在几天之前,时间对不上。
徐月亮的确是被吓破了胆,往日那优雅贵妇的样子荡然无存。
她死死地抱着我的腰,怎么也不可松手,仿佛我是这个人世界上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她才平静下来。
我和陈浩一起动手,扯掉了这贴满了屋子里里外外的黄符,扔掉满是纸灰的火盆。前前后后地打扫了一番,
虽然不如之前小朵我们住在这儿的时候那样的窗明几净,但好歹也算是干净了不少。
我们让徐月亮住在之前小朵住的房间,让她放心,既然我回来了,这事,肯定是要管的。
就这样,总算暂时安顿了下来,我让陈浩出门找个饭馆,买点吃喝的回来,折腾了这一阵子,想必他们都饿了。
陈浩离开,屋子里安静下来,徐月亮坐在里面那间屋子里的床边,屋门半开,她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我有点尴尬,想找点话题,但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索性站起身,背着手,来到客厅的窗子前。
月亮酒店的大楼只有五层,但在这小小的合阳县,也算是不错的建筑。所以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县城。
入秋愈深,炎热逐渐散去,天黑之后,是有一丝寒冷的。看着县城里的街灯,正一点点地熄灭。
当……当……
我正望着外面沉思,忽然,客厅墙角的老挂钟突然响了起来。
这座老挂钟,红檀木的,两米多高,古色古香,价值不菲。我们当初搬进来住的时候就在那,钟摆很久没动过了,权当是装饰品。
我心里纳闷,这东西怎么突然响了,刚扭头看去,忽然,蜷缩在里屋床上的徐月亮尖叫了一声:
“啊……”
她跟头把式地从里屋冲出来,再一次把我拦腰抱住。
“钟……响了,他们要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天台周围的彩灯忽然亮了。“月亮湾大酒店”几个巨大的招牌上的照明灯也亮了。
我拉开徐月亮的手,来到天台的边缘,探头朝下面看,整幢大楼的灯全亮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从每一扇窗子里飘出来。
身后,咣当一声,徐月亮从里面关上了房门,看来,刚才那钟声一响,就是那些拿着恶灵出现的标志。徐月亮早就知道,所以才被吓得尖叫。
我回到门口,透过门缝对里面的徐月亮说:
“在里面,谁叫都别开门,我下去看看。”
说罢,转身来到楼梯口,开门走了下去。
于是,我来到楼梯间,打开门,慢慢地往下走。
眼前是五楼的走廊,两侧各有七八个包房。所有的灯都亮着,我能清楚地听到包房里传出来的喝酒行令的声音。
我悄悄地往前走,试图看看包房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像徐月亮说的那样,一大群人在分吃一个被胎盘包裹着的婴儿。
可我刚往前走了两步,砰的一声,我面前最近的走廊灯灭了,两侧的包房也一下子暗了下来,里面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我再往前走两步,离我最近的走廊的灯又熄灭,两侧的包房也立刻安静下来。
就这样,只要我往前走,我身边的灯就会熄灭,包房里就会安静下来。
我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整个五楼立刻暗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仿佛从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试探着打开一间包房的门,借着窗外的月色,我看到包房里空荡荡的,桌椅胡乱地摆放着,到处都是干燥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我顺着楼梯再往下走,四楼、三楼、二楼……
都一样,只要我一靠近,灯灭,声音消失,于是,整个酒店,除了一楼大堂的灯还亮着之外,全都黑暗了下来。
那些嘈杂的人声也消失,我清楚地感觉到寒气升起,周围隐隐约约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细微,很难轻易察觉,听上去好似有几十上百人在小声地窃窃私语,又好似有无数小老鼠,悄悄地爬过。
看来这东西真是不小,别看我一靠近,他们就消停,好像挺害怕我似的,可直觉告诉我,其实不然。
终于,我来到了一楼,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是宽敞的大厅,灯没灭,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桌椅凌乱,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可就在大厅的正中间,却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桌子上铺着大红的桌布,上面摆着金色的盘子。
盘子上盖着金色的罩子,两旁各放着一把刀子和一双碗筷。
有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裙。
头发盘在头顶,鬓发整洁,一丝不苟。
她们没有动筷,双手都放在桌沿上,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其中一个背对着我,我看到不到她的长相。
但两个人的穿戴打扮,身材发型,举止动作,都一模一样。
我离她只有十几步远,可她们仿佛看不见我。她们一起伸出手,掀开了中间金色盘子上面的盖子。
一股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与此同时,大堂里的灯瞬间灭了。
只有她们头顶上的一盏仍旧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勉强把桌子上的一切照亮。
我看到,那金色的盘子里竟然有两个婴儿。
他们背靠着背,各自蜷缩着,被一层半透明的皮膜包裹在一起。
那皮膜上布满深蓝色的血管,可以清楚地看到,有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看来徐月亮没有撒谎,这果然是胎盘包裹的婴儿,看样子还是一对双胞胎。
那两个女人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刀,朝那个孩子割了过去,她们的动作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没有丝毫的差别。
“住手!”
我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可跑到桌子的跟前才发现,哪里有什么两个人?
分明只有半张桌子,半个盘子,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和一个婴儿。
桌子的中间放着一面镜子,对面的那女子,只不过是她的镜像而已。
显然这东西不是善类,我也没有必要跟她多磨叽。
我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可就当我的手,刚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她竟然砰地一下散了,变成了一堆尘土,散落在我的脚下。
我一路从5楼走下来,所过之处,那些恶灵纷纷散去,显然对我有所忌惮。
可只有一楼的她,对我视而不见。显然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还以为她会有些什么能耐,要跟我对抗一番呢。
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散了,化作尘烟。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低头看着脚下那堆泥土,一时没缓过神来。
“儿啊……”
忽然,我听到了一个凄厉的声音,就在我的面前响起。
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令我的心头一紧。
慌忙抬头,循声望去。去发现喊我的竟然是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她本该是个镜像,可这女人的本体已经化作尘土,但镜子里的她,仍旧穿着一袭白色的衣裙,在桌子边静静地坐着。
她微微的抬头看着我,我与她四目相对,顿时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右臂挡在身前。
那女人低下头,不再看我。手里仍旧拿着那把尖刀,自言自语一般的小声说道:
“儿啊,我给你的血,我给你的肉,现在你还我吧……”
说着,她拿着那把尖刀,慢慢地向前探,连同她那只苍白的手,竟然从镜子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