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陌生的刘先生
我和陈浩被压在车里,双手捆在身后。左右各有一个彪形大汉,他们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肌肉虬结,脸上杀气腾腾。
陈浩悄悄的看了我一眼,冲我使了个眼色。
他的意思我明白,是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捆住他手的绳索。
我当然知道,因为现在的陈浩跟往常不同了。他是我的师弟,常天龙坐下三弟子司马洪荒。
虽然他的身形长相没有什么变化,人还像往常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但我明白,凭他现在的本事,挣脱绳索,干倒这几个彪形大汉,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悄悄的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我相信刚才,他们的车跟我们的车擦肩而过的时候,透过车窗,刘先生已经看到我们了。
既然如此,他们折返回来把我们带上车,一定另有用意。
如果,对我们真的有敌意的话,刚才拦住我们的时候,恐怕就直接开枪了。
我们正好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飞快地向前行驶,轮胎与砂石的地面摩擦,卷起阵阵的尘土。
隔着车窗朝外面张望,外面一片昏黄,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过了很久,车子终于停了。
有人打开车门,把我和陈浩拽了下来。
当一阵清风,吹散了面前飞扬的尘土,我们左右张望,这才发现这地方如此的熟悉。
奉天府城西的姑父屯车站!
没错,那一半隐没于黄沙之中生锈的铁轨,那破旧的红砖房,铁皮的站台,这正是前阵子我和陈浩小朵一行三人,来过的姑父屯车站。
也正是在这里,见到了章大帅和他的108名鬼雄阴兵。
显然陈浩也认出了这个地方,他扭头看我,我冲他点头。
章大帅的地盘,刘先生他们开的又是绿色的军车,难不成他和章大帅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可能,看刘先生的年纪也就50出头,可章大帅都已经死了60多年了。
他们的生命根本没有交集,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从奉天府回来的时候,预见章大帅带的人劫道,他曾逼问我,当年是怎么知道他会在姑父屯车站出事的。
他还曾说过,当年我曾多次上门,阻止他从燕京坐火车回奉天府。
难不成是为了这事?
可猴三儿说,章大帅和我的先祖赵一刀,都已经被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捉走了,是否也和这事有关?
我和陈浩两人,被几个彪形大汉推推搡搡,弄到了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的摆设很陈旧,破桌破椅,摆着破茶杯,还有破旧的气死风灯。
旁边的墙上挂着几个安全帽,墙根处还戳着几个老枪。
这枪一看就有年头了,是当年的三八大盖,枪管已经生锈了。
屋子里的陈设显然是60多年前的样子,不过打扫的还算干净,桌子和凳子上一尘不染。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双手扶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
是刘先生!没错,就是他。他的表情跟我从车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双腿岔开,手背在身后,一个个目光如电,杀气腾腾。
这副气派,俨然是江湖老大。因为我之前认识那个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情到深处还会皱眉流泪的刘先生,简直判若两人。
有人扯过一张长条蹬,让我们坐下。
刘先生一挥手道:
“把绳子解开吧,他们俩要想逃,这绳子是捆不住的。”
有人赶紧过来,用刀割断了捆住我们双手的绳子。
陈浩点了点头,撇着嘴,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
“这就对了,还算你是个明眼人。区区几根绳子,还有这群不入流的废物,怎么可能拦住我司马洪荒。”
我倒是没言语,揉了揉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刘先生的嘴角动了动,微微笑了。并没有搭理陈浩,而是盯着我的脸上下打量,问道:
“三千法师,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求证一下。”
说话间,有人端过几个淡绿色的搪瓷茶杯,里面装着温水,冒出丝丝白色的蒸汽。
我端起茶杯轻噎了一口,
“你是想问,60年前,我是如何未卜先知,知道章大帅要在姑父屯这儿出事的吗?”
刘先生点了点头,
“明白人好办事,没错。还请知无不言。”
“别装了,又是拿绳捆,又是强低头的,强行把我们弄到这来,还假装这么客气。”
陈浩一脸的不满,挥着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吭声。
既然人家客客气气,我也就没有必要跟人家拧眉瞪眼。
我摇摇头,道:
“实在对不住,这事我并不记得了。你们反复的找我,可能找错了。说不定那是我前世做的事,现在的我对那一世,还没什么记忆。”
我慢条斯理的说道。
当初章大帅直截了当的问我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相信他不会认错人,既然我是常天龙的徒弟,而且据说又是什么三千法师转世,那么说不定我已经转了几世,而当初去阻止章大帅的那个,十有八九是我的前世。
但迄今为止,我的所有记忆仅限于此,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此刻,我对眼前这个刘先生的印象,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眼前的他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让我感觉到他应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他特意把我带到这儿来,又当面询问章大帅所问过的问题,是在无形中暗示我,他可能跟章大帅是一伙的。
而这种刻意的暗示,反倒令我产生了怀疑。
我不确定他跟章大帅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是敌是友。所以即便我知道,也不会轻易的告诉他。
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通过徐月亮来找我帮忙,也是他第一个告诉我,关于陈甲午的细节。
所以严格讲我来省城去会陈甲午,十有八九是因为他。
如今我忽然觉得,说不定这是他刻意安排的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