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包画匠结婚
那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穿着大红的上衣,蓝色的裤子。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籫,还插着一朵小红花。
她长得弯眉大眼,唇红齿白,再加上略显丰满的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诱人的魅力。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徐月亮,难不成这女人,也是狐狸精?
我下意识地收回眼神,气沉丹田,稳定心神。
同样的亏,我可不能再吃两次了。
陈浩探头探脑,咧嘴嘿嘿地笑,伸手跟那女人打招呼。
“大姐,大姐,麻烦您我问个路……”
那女人拉了一下毛驴的缰绳,慢慢停住,低头打量我和陈浩,问道:
“想去哪啊……”
“三塔沟……”
陈浩嬉皮笑脸,见到女人他就这样,我早已经习惯了。
“三塔沟?去三塔沟找谁啊?”
那女人声音纤细,听上去软绵绵的。
“包画匠……”
我本想拦住陈浩,太阳已经落山了,一个女人家,在这荒山野岭的独自行走,本就不太常见。
还不清楚她的底细,所以不该轻易地把我们的目的说出来。
更何况,问路这种事,本身就是多余,我家就住在身后的山下,三塔沟在哪我还不清楚么。
但陈浩话已出口,也没办法。
“死了。”
女人收起笑容,甩下一句,拉动缰绳就走。
陈浩被弄愣,一时没缓过神来,望着那女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死了,这也太不巧了。”
我摇头叹息,陈浩这小子,智商忽高忽低。明显这是那女人的气话,包画匠不是真的死了。
而且看得出来,这女人认识包画匠,而且,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我看了一眼陈浩,给他使了个眼色,陈浩会意,也不再言语,我们一起,和前面的女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那女人仿佛对我们没什么防备,也没回头,就这样骑着驴子一直往回走。
前面的山路弯弯曲曲,在煞白的月色下,好似一条白色的大蛇。
就这样,我们一直跟在后面,不敢走得太快,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下了山坡,来到山下的村子。
村子不大,估计也就十几户人家。
此刻已经天黑,按理说多半都应该在家。
可整个村子,却张灯结彩,能清楚地听到喝酒行令反倒声音。
女人们在一起谈笑聊天,孩子们在街头奔跑嬉戏,热闹非凡。
看样子是有谁家在办喜事。
我和陈浩对视了一眼,既然走到这,也不必忌讳。这村子小,随便打听一下,找到包画匠应该不是难事。
于是我们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刚走了不远,就看迎面走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西装,西装并不合身,乍看上去,好像是借来的一般。
裤管挽起,脚下踩着一双黄胶鞋。
梳着背头,头油抹了厚厚的一层,油光增亮。
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像是喝多了酒,走起路来一步三晃。
“嘿嘿嘿,你们来了,赶紧的,自己找地方坐,下手晚了,那个大肘子都让包画匠啃没了,嘿嘿嘿……”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我的面前,用他那油乎乎的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冲我嘿嘿地笑,满口的酒气令人作呕。
说完得晃晃悠悠地从我的身边走过,一边走,嘴里一边还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
“大姑娘去赶集啊,路过那高粱地……”
后面的歌词略有些下流,令人难以出口。
这家伙年岁也不小了,一看就是个老流氓。
没想到这区区十几户人家里,还能出这样一个货色。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包画匠。
我的心中高兴。
上回见包画匠,还是10多年前,当时他的年纪就已经不小了,我担心他也不在人世。
于是我们加快脚步,朝前面走。
最热闹的地方,原来就在前面的院子。
那院子这中间插了一根高杆,是落叶松木的,总有10多米的样子。
上面挑着一盏200度的大灯泡,发出煞白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推门进去,先到院子中间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杯盘茶盏,酒席丰盛。
每张桌子旁边都围坐着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低头猛夹菜,有的端着酒杯与身边的人划拳行令。
就在我们的对面,桌子边坐着一个人。
看他那张脸,至少有60多岁。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煞白,褶皱丛生。
他的两眼涂黑,嘴唇通红,显然是化过妆的。
他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红色的上衣,绿色的裤子。
就这一身打扮,要是三更半夜地在野外撞,非把人吓个半死,活脱脱的一个纸人。
任凭吃饭的人怎么吵闹,他也不顾,手里抓着一个肘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啃食。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
他身后的窗子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看着样子像是谁在办婚礼。
这人……是包画匠?
其实我也认不得他了,不过看年纪和身形应该是。
于是我坐到他的对面,试探着问道:
“包叔叔……”
那人并没抬头,仍旧用力地啃着肘子。油渍弄得他满脸,嘴巴上涂的口红也被弄乱,蹭得到处都是。
“干啥……”
他忙里偷闲,一边嚼着肘子肉,一边说道,但却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们。
果然是他,我心里高兴,这一趟总算没白走。
回想起当年他跟我养父的交情,这事只要我开口,肯定没问题。更何况只不过是个扎个纸人,也是他拿手的活计。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地说:
“包叔叔,我是白庆城的……”
我想先把我养父抬出来,拉拉关系。可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包画匠却拦住我的话茬,说道:
“白庆城都死了,你提他干嘛……”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也很平缓,但我剩下的话却一下子被噎了回来,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我不由得心里纳闷,听我养父提起他的,多是赞誉之词,还说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热心肠,助人为乐,而且他们俩的感情不错,可看他的态度,怎么总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