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冰雕
我饶有兴致的审视着黄歧“黄先生,咱大将军那一辈子功多过多,你意下如何?”我半戏谑着试图开起他的玩笑来“如果我要你用一句话评价他,你会怎么说。像他们吃军饷的,一辈子跟刀刃铁甲打交道,这卿慕燕的为人秉性不太好说罢,嘶…我们这些凑热闹的也自是没什么嚣张的,毕竟你比较客观。”
“嗯…的确。”黄歧附和着我,我见他若有所思片刻“那不如,咱们还是功过碑上见罢。”黄歧清了清嗓,他话间迈开了腿,我见之语塞半晌,我怎么觉得,反倒是我自己,又被他耍了一样呢?
我愣愣的跟在黄歧的身后走“世界上真的有功过碑吗?那功过碑和人身死之后坟前所立的那块儿石头有什么不一样的?”
“其实,这在原则上它们的区别并不大,”黄歧回答“只不过墓碑是个人的,功过碑比较…有威望罢。这功过碑据说在沧海的那个时代里是逢人的荣誉之地,尽管后世有人途经此地,会对这个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归丞,有人跟你提过金门曲仙吗?金门曲仙一脉守陵数载,不过女希创世之后,他们几近于绝迹,到现在就更别说了,在历史可以追溯到的记忆里,金门曲仙最后一代很有名的主事,他守在那功过碑前,直到死去。他当年年轻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看过很多路过这功过碑前之人的眼神,他们有的渴望,有的羡慕,有的讥讽,有的不屑一顾。世上的人从来五花八门,若干年后,人们也会心怀鬼胎,但是当他们带上面具之后表里不一。你能做到人情过市的时候,他就也可以人仰马翻。世界的未来是骗子糊弄傻子,谁也不拆穿谁就罢了。”
“所以…你这是想告诉我什么?”我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问他道。
盗墓的想掺和守陵的事儿么,他这是怎么想的。
“功过碑原来有人把守,可不应该呀。”黄歧喃喃“怎么的呢?”我说“功过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想把自己的名字顶到这上面来,有条件的。第一,你要有一个受人猜忌的身世,第二,你还要对当代的山河小城有一定的影响力,第三,打败守这功过碑的人,我觉得卿慕燕完全符合条件啊。”黄歧直言不讳。
“呃…或许,他打输了呢?”我回答。
“啧~可能罢!”黄歧道。
“歧哥,那功过碑上有多少人的名字?”我一本正经的继续追问下去。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黄歧不假思索,他回答道。
此后,我们又围着这座山走,这山上有处绿草如茵,有处却如冰川之岭让人措不及防。我便这般走着,不知足下行过多远,突逢一时不慎,脚底打滑。黄歧倒是眼疾手快,他旋即拉了我一把“你他妈跟着我就自己不看道儿啊,小心点儿。”他斥道。
“不是,”我说“我就一不小心嘛,歧哥,其实你前边儿的话可以不说的,那样听起来更舒服一点。哎呀,攀岩对我来说本来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走这种路。”
“攀岩。咱这可不比攀岩,”黄歧不以为然“归丞,你不往上爬,这人啊,过日子也是一样的,你要走下坡路那是大忌,你一时不慎便要倒大霉的。”他一本正经的教育我道。
“夸张!”我吐槽。
黄歧笑了笑,我总觉得他在时不时的试图把这话题引到我的身上来再寻一些无足轻重的玩笑话。
“歧哥,你快看,前面有冰雕啊,”我兴致一起“可是,坐地骊山见冰雕之路,好像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我便扬手不断的触向黄歧的胳膊“不是大哥,你他妈有病啊,那这事儿兆头不好,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骊山冰雕有什么不好的,你说这话,它背后是有什么讲法吗?”黄歧吐槽连连,他问道。
“牛鬼蛇神的传闻嘛,总还是说之不尽的,我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我直言“老话说这万丛绿意中又生一道白光。”
“什么意思?”黄歧不解。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游山玩水到访久远之地在那山川之峡,地岭深处,先见百花齐开绿草如茵,便说此地风貌姣好,这冰雕亦可能是九泉之下寒潭之酷刑派出来的阴使拦路,你说,地下的鬼能有善茬儿嘛。”
“我没见过鬼,但是,归丞你忘了,那下边儿的玩意儿,你是见过的。”黄歧回答。
他不说这个我还忘了“歧哥,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他告诉我,鬼笑僧和卿慕燕或许从来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我表情严肃,态度也十分坚恳的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黄歧回答。
“就是幻觉,我认识了一个只会在我的意识里短暂出现的人,”我继续解释道“我怎么跟你说呢,你以前去云|南吃没吃过菌类的东西,那东西下锅即食,你很快就能看到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世界……”
“行了,你打住罢,”黄歧突然打断了我“我明白了,少年,不过幻想里的东西是信不得的。”他直言不讳。
“那可是,什么事情你总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了罢?”我说道“我就是纳闷儿,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其实鬼笑僧当年是实现了长生的。”
“这何以见得啊?”黄歧顿了一顿“不是…不是你看啊,人有一死天若五衰,这鬼笑僧能有多大的本事,死风尘一代宗师尚且穷其毕生也求而不得,席北徒承师业也耗费了半辈子的力气熬到一无所有,鬼笑僧啊,鬼笑僧怎么说呢,后世有关他的记载,人家便说:彻夜盏酒红颜笑,且看美人江山悼。我从来不看好他。”他直言不讳。
“怎么可能!常爷说,宋秋雁曾有一言,老话说女子误国,成大事的,妇人在侧乃是捷径之道,你才是真的不明白呢。”我据理力争。
“我不跟你说这个,”黄歧试图把我们这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你为什么会觉得鬼笑僧没死。”他问。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凭直觉罢。”我回答。
“荒唐!”黄歧吐槽。
然后,我们便一路颠簸着靠近到那冰雕里面去了“归丞,我话说在前头,你可千万别乱动啊,”黄歧神色紧张“你往那边儿,向下的山体一面瞧瞧,你看那儿有没有一道和白骨头很像的极其挺直的东西。”他说道,
我应声便小心翼翼地朝着这山峰的边缘靠过去,我下意识的踮了踮脚,倾了倾身子又侧了侧头,我从我眼下所处的这个位置一眼看下去,我能看到秦始皇的陪葬坑还有…
我适才似乎恍惚了一下,我犯迷糊似的看到了一个女人,尽管我看不清她的脸。
她带着一个面具,那个面具的样子很夸张,它除了能把她脸部的轮廓遮起来,以外还左左右右的斜出来两翼之相。
她穿着一身很“厚重”的衣服,像披着孔雀的羽毛似的,我能看到她的嘴巴,她出现到我面前以后,她的嘴巴一直不住的动着,我有片刻愣神儿,我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诶!归丞,你小子他妈的快点儿啊,你看到没?”黄歧在后边儿火急火燎的不断催促着我。
“哦,等一下啊。”我嘴的反应向来要比我的脑子快出去不少,我回答着。
“好像还真是有那么一条白的东西呢。”我回答。
“确定啊,”黄歧道“我从来没注意过你归丞,你不近视罢?”
“哼,就说我这视力,我估摸着我比常爷差点儿,比别人还算好的。”我回答。
“你捧着他算了,”黄歧直言“你常爷视力不行,真的。”
“不可能罢,他视力不好,当年怎么过的体检,怎么入的学。”我不予置信。
“他视力不行,耍小聪明行啊,”黄歧回答“毕竟这一个人近视他又不是瞎了,背表呗。”
“牛啊,”我不由自主地感叹道“我都没发现。”
黄歧说,此地这几座冰雕大概和我们眼下所在的这座山峰棱角的龙脊一体同生,棣客里拉既有冰雕十余,他竟然问我,我对这个了解多少,这些冰雕么?我一个都不认识。
冰雕十余亦有子主之分,主雕有三,它们分别是:龙哮鸣不宁菩萨;龙吼势不争天佛;龙吟宅舞天姬童子。
“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点儿什么吗?”我仍旧十分僵直的站在那里,我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故而不动声色,我连说话的声音都尽量缩到最小的程度去。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刚才只是想提醒你,你只要别乱摸就行,”黄歧看着我的样子不禁有些发笑“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一样,我们这会儿只管等着就行。”
我撇了撇嘴,我忍不住在心里絮叨着,这有什么好笑的“歧哥,我们这是在等什么呐?”我问。
我常常用术业有专攻安慰自己,可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专攻何处,操!
“等到月亮升起来,它的光会照到冰上而这冰面晃晃,当月光划过冰雕的眼睛的时候,你会看到一地奇观。”黄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