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质问
阿四刚见我走进来，直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黄鹤公子，你如今可是气派，在别人面前混的风生水起，倒是王莽面前的红人儿了，也得亏小公子将你记挂在心上，就连，就连现在还顾及着你的处境。你可倒好，才刚从农庄回来就将小公子背叛了，还是说，打从一开始你决定去农庄就是要引小公子去到城外？”
阿四眼眶微红的将刀执在手中，半点儿不让我动弹。
不知是东奔西走疲惫了多久了，眼睛里都泛起了血丝。
我有点儿不明白。
到底是仆从随主，小公子来我院儿里找我几次都义愤填膺而来，心怀郁结而归。
看的我一脸茫然。
特娘的，我只是去城外收个租，非要跟去的是你们家小公子！
此时城中出事，你家小公子情况不妙，又与我何干？
但，阿四的刀还架在我脖子上，我不能这么说。
而且，不知为什么，知道小公子如今的处境不妙，我的心中也时常有些说不出口的担忧，也不能使我将这话说出来。
“阿四，我不知要如何解释，但你且信我，此事，与我无关。”我耐下性子好言相劝，也是因着刚从大司马府中回来，心中尚有郁结。
“信你？你可要我如何信你？这段时日来，王莽时常召你过府，问些良策；那日，才刚从城外农庄回来，城中便已然生变，王莽监国；就连今日，王莽在你府中安插的眼线暂且都撤了。你说要我信你？黄鹤公子，你让我如何信你？”阿四说道，声音微怒。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此刻被阿四摆在我的面前。
说来，倒是有些巧合了。
可，当真是巧合吗？
我不禁陷入茫然，王莽到底是为政治家，今日能安心的将我府中的眼线尽数的撤回去，便也打定了主意吧。
将这些事情全部都串起来。
在外人看来，极易会认作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就连小公子外出长安城一事，都暂且能扯上关系。
即便是我先前与小公子尚且认识，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如今，以我出面摆了小公子一道。
日后，若是小公子继位，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我吧。
想来，王莽就是那么打算的。
只有将这一切的谋略都被小公子认定是我做的，那我便再也不会背叛于他。
因为，我就此得罪了小公子，除了王莽这一条退路，我没得选了。
所以，就连阿四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在此刻来我府中向我质问。
可王莽恰恰低估了小公子和阿四与我情谊，也丝毫不知道我乃是一个穿越来的小和尚。
而我此行的任务就是要在最终的时刻，将小公子救出来带走，永远的消失在这个朝代之中。
他们之间的矛盾，我本不该插手。
可现在，我却也被卷入了这场政治的角斗之中。
“阿四，院内眼多嘴杂，进屋再说吧。”我长叹了一声，向着阿四正色说道。
阿四见我如今的神色，瞬间停住了手中执刀的动作。
沉思了片刻，终归点了点头。
我终于知道小公子迄今还将阿四留在府中的缘由了。
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胜在听话。
听我说完，乖乖的跟着我走到我的书房之内。
估摸着是料定了我比较穷，不会埋伏杀手。
也没有多加提防。
我走到书房的书桌之后，将红儿在城西的市集中新买的墨砚拿出来，轻轻的研磨，使其均匀。
“黄鹤公子，我在等您的答复。”阿四说道。
他来并不是看我墨砚的，这我知道。
但，我墨砚的主要目的是要和他拉开一点儿差距，免得动不动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倒也不敢多言。
“你既肯跟我走进来，就是肯信我，又何必再等我的答复呢？”我说道。
估计阿四也并非真心怀疑我吧。
不然，也定然不会在这午夜匆匆时，亲自跑来质问我。
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朝代，若他一来就把我杀了，那才叫当真不信任我吧。
也不必与我多说那么多的废话如何如何。
果然，我话一开口，阿四语塞。
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更在意那人的看法，就此问出口来。
“小公子可也觉得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略有些疑惑的问道，心中却有些期待与希望不断的挣扎，作斗争。
“唔，小公子说，黄鹤公子许是有些难言之隐，或是王莽的计谋。”阿四依言回答。
果然，小公子眼光毒辣，一眼识别真伪。
我心中的那那份期待和希望暂且放下，竟生出一丝欣喜，就连我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恩。这些事情确实不是我做的。”我顺着阿四的话，说道。
“那怎会？”阿四听闻，眸中也泛起一丝亮色。
虽是一瞬，但在他这双满是血丝的眸中却格外的醒目异常。
“王莽之所以这段时日来，时常召我入府，今日又将我府中的眼线除去，便是打着这个主意。你们若是将此事认定是我出的计谋，便在咱们心中生了嫌隙，若我再投奔小公子，小公子定当也不会对我委以重用。我今后也只能为他所用了。”我开口解释道。
阿四的眸中闪现了“原来如此”的诧异，瞬间变了个神色，紧盯着我。
“果然，小公子猜测的果真没错。王莽此人倒真是诡计多端。”阿四气道。
阿四说罢，终于将自己手中的刀收回刀鞘，眼神焦虑的看向我，眸中求助的意味明显。
“黄鹤公子，我知你平日最有良策，可如今，王莽趁小公子不在城中之际，奉旨监国，此事尚且有异，可如今，朝中大臣多有倚靠王莽之徒，想要趁机夺位。甚至，甚至如今，竟有胆大妄为者，以小公子在陛下病床之前守孝为由，竟已然开始限制小公子的行踪。朝中之人，即便是有拥护皇室一族，却也多是拥护陛下，小公子如今处境四面楚歌，身侧也只我们这些暗卫尚且还能靠得住，可眼下的情形，我们也已无奈，只得来求黄鹤公子能为小公子出一良计，以使小公子脱身。”
阿四倒是忠心，说着，竟直接跪倒在我的面前。
古人常言：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今日，阿四为主心切，也不过是小公子平日里待他们不薄。
这般的主仆情谊，倒令我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