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受人之托
南风瞪大眼睛,虽然刚才在手术台上,其中一台仪器突然莫名罢工。
但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现在可是数据时代!人类对自己脑力开发不足,难道还要限制对机器的研发吗?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害怕自己会被机器取代?”南风冷笑着,“但凡拥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多努力一些,便不会……算了,说这些干嘛。”
“全靠经验和感觉的话,会被远远甩在背后。”南风突然想到什么,抬眸看过去:“难怪国内的医疗水平一直落后国外,甚至远远达不到国际水平,就是有太多你这样的人。”
南风语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冲:“如果阁下始终抱着这种想法,那能走到今天,一定走了不少弯路,吃了不少亏吧?”
陈少安听着,缓缓点了下头。
过了半晌,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在嫌他思想固化,不懂得变通,更不会灵活运用高科技?
陈少安弹了弹烟灰,极轻地笑了一下:“嗐,你理解错了。”
“我的意思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发现可能被仪器忽略的细微差别和真正的问题所在。而不是完全依赖于机器。”
刚好这时,那台由南风从国外带来的先进仪器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经过他们身边。
陈少安瞥了仪器一眼。
“这些大家伙再先进,也不如人脑灵活,懂得变通。如果刚才全靠它,发生程序之外的状况,你该怎么办?能立刻现场编好程序让它执行吗?”
方才的生死时刻还历历在目。
南风还没缓过来,即便肖勒不落井下石,他的人留在手术台上也没任何用处。
手术失败,肖勒占了一半以上的责任。
而另一半,归根于仪器中途罢工。
“有时候,一句话的事,非得弄那么复杂。”
听完陈少安的话,南风沉默了。
南风手里夹着烟,看着地面,思索着。
眼前的男人年龄跟他不相上下,言谈举止却透着被千锤百炼的沉稳。
他刚刚语气有些发冲,对方非但没有生气,还颇有耐心地解释。
这份气量,在同龄人里并不多见。
南风更多的是对眼前男人话中含义的考量,他在想如何反驳。
苦思冥想半天,发现竟找不到任何理由怼回去。
男人说的没错。
如果突发紧急情况,即便是程序高手在场,也无法马上给仪器发出正确指令。
就像他跟男人仅凭对视,便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
完全是经验之谈,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潜意识。
南风看向陈少安,眼色复杂。
陈少安被他在心里打上“奇怪”的标签。
“好了,手术做完,我该回去了。”陈少安捻灭第N支烟,站起身。
忽然想到,他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南风:“忘问你了,刚才的事你打算怎么做?瞒下来,还是如实告发?”
顿了顿,继续道:“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听说,他们拿着‘成果’去找霍总邀功。”
南风扯起嘴角:“当然是全部独吞。”
意识到表述的方式不对,南风接着补充一句:“我是指我们。”
他用手指在自己跟陈少安之间比划几下。
“你应该不在意吧。”
陈少安似乎理解错了,以为对方在拿“功劳”说事,露出个笑容。
摊开双手,无所谓:“当然,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南风听着怪怪的,是受霍总之托吗?
霍总一开始就预料到白院长手下的人不干净?
可如果是霍总请来的,为什么不一早出现?
非要等到出事才肯现身?
而且,霍总请来的绝非等闲之辈,毫不夸张地说,对方的医术远在他之上。
陈少安不再多言,准备要走。
“等等!”南风忍不住喊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陈少安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摆了两下,算是道别。
他的背影挺拔利落,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
深夜的风一吹,刮得心凉飕飕的。
陈少安裹着单薄衣服,跑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副驾。
连安全带都懒得拉,随手拿起酒壶打开灌了一口。
终于暖和一些。
“啊!这他娘的老凤真是个人才,嘴上说去截胡,结果是给人擦屁股,累死我了。”陈少安将座椅往后一调,整个人躺下。
做台手术给他累成这样,看来他需要加强锻炼。
旁边主驾上的沈时叙递过来一袋薯片,戏谑道:“喏,老陈快补充点能量,别饿死在我车里。”
“放屁!少他娘咒老子。”陈少安顾不上形象,一把抓过薯片往嘴里塞,嚼得咔擦作响,含糊不清抱怨:“妈的…这手术…真不是人做的…啥也不给,让老子临时上阵,还得听一个小屁孩指挥,差点没把我折腾散架。”
他又抓了一把,嘴里不肯停歇:“不过主刀那小子的确有些水平,跟我比嘛,还差十万八千里。”
一包薯片下肚,才感觉空瘪的胃有些着落。
喘了口气,点上一支烟,转身去扯安全带,刚想问沈时叙接下来要去哪,迎面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神。
冷不丁骂了一句:“妈的,什么鬼东西?”
后座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老陈,你是不是疯了?那是老凤啊,你也敢骂?”沈时叙憋不住哈哈大笑。
凤砚洵冷冷看着两人,他隐在阴影里,气息收敛极好。
要不是陈少安转身,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发现是凤砚洵,陈少安咳声道:“你怎么也在啊?”
挤眉弄眼看向沈时叙,为什么不提醒他。
一个是喝了酒就发疯,一个是碰了手术刀就容易飘。
凤砚洵大手抵在额头隐隐有些作痛。
见他不语,陈少安嗦了下手指:“老凤,你真是料事如神,居然能猜到中途会出岔子。”
凤砚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单单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清冷:“有什么神奇的。”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向建筑物楼顶正亮着灯的房间。
此时的温语,跟霍景珩又在说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