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省亲事
“何事?”黛玉歪着头问。
郑阳说道:“就这两天,召集下面兄弟的老婆,一起到家里来说说话。”
召集手下人的老婆说话,当然得由黛玉来办,这种事她已做过许多次。
事实上,郑阳如前两天那样,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是很少发生的情况。
都是一群武夫,总是大规模在家里聚,就显得太扎眼了些。
通过夫人们去传递一些,相对来说就安全得多。
“全都召集?”
“也不一定全召集来,那可好几十号人呢,分个两次或三次吧,你自己把握就好。”
郑阳如今是棵大树,身上的枝枝蔓蔓尤其多,一帮兄弟外加提拔的心腹,总旗及以上已有七八十人,且人员不止于锦衣卫。
“好。”黛玉应道。
接着她问道:“把人叫来,要说什么?”
“只说两件事,一个是让她们多吹吹枕头风,让下面人要多小心谨慎。”
“其二是告诉她们,只要大家一条心,人人都能有官儿做。”
听到第二条,黛玉直接笑了,遂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吏部的堂官呢。”
事情说完,郑阳又交待了些细节,然后洗漱好便与黛玉睡了。
其中夫妻缠绵,不足为外人道也,只是第二天黛玉起得晚了许多。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康宁九年腊月。
朝廷的情况还是不太好,粮食和银子两样都缺,为此康宁帝生了不少气,还罢免了不少的官员。
然而,罢免官员起不了太大作用,缺钱缺粮是客观存在的事。
而辽东那边,袁嘉荣捷报频传之时,还在不断扩大开支,让康宁帝是喜忧交加。
至于郑阳,则是笑看风云,认认真真干自己差事,多数时间都待在军营里。
之前说过,千户是一个分界点,再往后官更大了,对军队的实际掌控会变弱。
为杜绝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待军营,多与部下和心腹们待在一起。
当然,同样是为加强对军队的掌控,这次郑阳将段永贞和金炎,从北司调到了内五所做副千户。
往后,他还会继续这样做,直到真正做到掌控内五所,成为将其如挥臂使的“大统领”。
虽是时常待在军中,郑阳却不只在锦衣卫,其他卫所他也常去转悠,为的是结交更多的人。
文官有个词叫“养望”,他这做法倒比较类似,引得更多中下级军官归心。
仍比较统一的是,这些人都是普通军户出身,都是靠自己打拼做的官。
郑阳和他们出身相同,最关键是本事确实过硬,都已经成传说般人物了,天然受这些人追捧敬仰。
时间一天天过去,郑阳收拢人心时,朝野外也发生着更多的事。
而之前冯紫英提到过的流言,也在直隶以外的更多地方传开,
关于皇陵的变故,有了越来越多的版本,已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说成是了“天谴”。
世人皆传当今陛下不孝,太上皇出了这般变故,更坐实了“皇帝德行有亏,触怒上天”的说法。
这些流言让皇帝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重视并应对,于是宫里传出一道消息。
在腊月初六的夜里,皇帝梦见了太上皇。
据说太上皇在梦里,多有对皇帝的爱护之意,梦里的太上皇,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还说他这皇帝做得不容易。
反正,梦里是父慈子孝,一片天家融洽景象。
两天后,腊八过节的家宴上,皇帝向后妃和宗室们说了这梦。
还说自己与太上皇父子情深,只是国事繁忙,为承祖宗基业未能时时承欢膝下,而今太上皇仙逝便深感为憾之。
说了这许多,皇帝感念后宫未能得享天伦者众多,便下谕旨后宫所有人无论品级高低,皆可申请回家省亲。
于是乎,配合着皇帝梦里的故事,宫人们皆称赞皇帝仁德。
而这道特旨和故事,也跟长了翅膀一般,飞出宫墙为京中百姓听闻。
百姓皆是啧啧称奇,皇帝连宫人都顾及到了,如此仁善哪是传言中的不孝之子?
一时之间,关于皇家“父慈子孝”的说法,便盖过了先前的流言。
这些消息,当然都知道,也明白这是皇帝作秀。
让他意外的是,皇家省亲的这回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发生了。
他没读过红楼原著,却也听过元春省亲这回事,却不知这位还会不会省亲。
只过了几天,便陆续有后妃申请省亲,其中便有元春这位娘娘。
这些消息,郑阳当然都知晓,毕竟他就在皇城里当差,对此他其实不太在意。
此刻他坐在经历司值房内,面前站着一位总旗,此人是他的专职“副官”,或者说是行政上的“秘书”。
郑阳的这位“秘书”名叫焦远,此刻他恭敬站在郑阳面前,勾着腰手里拿着几份文书。
郑阳做百户时,每天就有看不完情报和公函,后来做了千户事情少了些,可这些文书也少不了看,做了指挥佥事当然也一样。
比如此刻,郑阳看的是后所递来的,内容是请求配发甲胄三十二副,和相应的武器和仪仗用品,
里面说了缘由,以及损坏之物的处置,郑阳看完后方在上面签了字,
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里面说的事不尽相同。
手下管着五千多号军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报到他这里来的已算大事。
最签完前面五份,焦远笑着递上了第六份。
“大人,这是文书厅拟的申文,暂定了各位妃嫔省亲,配属仪仗和护卫的人数……”
听到这里,郑阳遂问:“沈指挥可看过了?”
沈指挥便是沈洲,这位主管的是外六所,负责安排是锦衣卫的仪仗差事。
焦远答道:“回禀大人,文书厅先送的咱们。”
目光扫向焦远,沉声道:“告诉文书厅,往后我和沈指挥,先送沈指挥处。”
在四位指挥佥事中,沈洲最是老资格,申文所说之事涉及郑阳和他,按照惯例该先送沈洲处。
可是,文书厅的人想巴结他,却没有按照惯例来。
但对郑阳来说,这种事需得避免,不然容易被人觉得跋扈。
当然,这本身不算大事,可能连沈洲也不会在意,完全是郑阳极度谨慎。
焦远明白郑阳的意图,随即答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