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汉商】拉拢,刘弘棣降世
洪武十五年,十月。
距离皇室家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宫中。
一座整洁雅致的殿宇前。
十一岁的刘弘标紧抿着嘴唇,一手牵着一个弟弟,如同两尊小门神般站在庭院中央。
七岁的刘弘克和五岁的刘弘用似乎也感受到了兄长紧绷的情绪,乖乖站着,只是两双大眼睛不时担忧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殿内,是他们正在分娩的母妃,马皇后。
虽然这已是马皇后的第四胎,前三次都颇为顺利,但每一次生产对于古代女子而言都是一道鬼门关。
尤其是这次。
马皇后午间还在检查他们功课时还好好的,突然就腹痛发作,比预产期提前了些许,更让几个孩子心头蒙上了一层不安。
宫女们端着热水、捧着布帛,脚步匆匆地进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草药味的紧张气息。
刘弘标在心中默默祈祷,祈求母后平安,祈求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顺利降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的低声通报。
刘弘标回头望去,只见他的父皇刘渊,竟亲自快步走了过来!
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塌实感。
他清楚地知道,宫中皇子皇女众多,妃嫔生产时,父皇极少会亲至殿外等候。
母后容貌在佳丽如云的后宫中并非绝色,娘家更是毫无倚仗,此刻父皇能第一时间赶来,足见其在父皇心中,定然占据着一份与众不同的地位。
他连忙拉着两个还有些懵懂的弟弟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刘渊看着眼前这三个儿子,尤其是神色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长子弘标,目光柔和了些许,微微颔首:“都起来吧,在外面安心等着,你们的母妃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匆匆而至,是郭才人。
她是马皇后义父郭子兴的亲生女儿,入宫探望马皇后时被刘渊看上纳入宫中,位份不高,但与马皇后关系亲厚。
她向刘渊行过礼后,也面带忧色地望向殿内。
她刚刚进宫,无所依靠。
唯一的帮衬就是马皇后。
而且,她能敏锐察觉到,不知为何,当今陛下对马姐姐和她有一股莫名的欲望冲动,尤其是还对她的父亲郭子兴也有了解。
“待你生了孩子,朕就封你郭惠妃!”
郭氏女并不知道,这是她在另一个位面的身份。
......
有了父皇坐镇,刘弘标心中大定,不再像无头苍蝇般焦虑,乖乖退到一旁,和弟弟们一起耐心等待。
整个场面自然地以刘渊为中心,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殿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痛呼声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刘渊负手立于庭中,目光看似落在殿门,思绪却有些飘远。
“若不出意外,马秀英这第四个儿子,便叫弘棣吧。”
他心中默念。
想想自己如今这一大群性格各异、心思不同的儿子,当真是“百花齐放”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恭敬侍立在一旁的刘弘标身上。
弘标这孩子,性情仁厚宽和,处事稳重,与历史长河中那位著名的懿文太子何其相似。
刘渊甚至觉得,这种性格的形成,或许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关,但更多是深受其母马皇后那宽厚仁爱、明事理、识大体的性情熏陶所致。
“弘标。”刘渊忽然开口。
刘弘标连忙上前一步:“儿臣在。”
“出宫开府已近一年,一切可还习惯?跟着李善长学习,进展如何?”
刘渊的语气很平淡,如同寻常父子间的闲谈。
刘弘标心中却是猛地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受宠若惊之感。
宫中兄弟众多,他自觉并非最出众、最受瞩目的那一个,平日里能与父皇单独说话的机会并不多。
然而,父皇不仅清楚记得他已出宫开府,竟连他新近拜师李善长这等相对隐秘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这只能说明,父皇一直在关注着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一切安好,开府后更能静心读书,李师傅学识渊博,教授儿臣经史子集,常引经据典,剖析时政,儿臣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治国安邦的学问。”
“哦,他都教你剖析了哪些时政?”刘渊似乎来了兴趣,随口追问。
刘弘标便一五一十地开始回答。
简述了李善长对目前南方漕运与海运利弊的分析,到对朝廷新颁《劝农桑令》在地方执行可能遇到的阻碍的见解,甚至包括对近日“净都”行动背后深层用意的揣摩.......
可以说,五花八门。
甚至还有当下各种报纸的点评。
李善长教导刘弘标平日里可以订阅哪些报纸,报纸上哪些内容可以学习,哪些可以忽略,哪个报纸比较权威这些非常实用的信息。
刘渊静静地听着,不时插话问上一两个细节。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气氛倒也融洽。
刘弘标回答得越发流畅,心中却愈发凛然。
父皇提出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涉及许多具体执行的细微之处,这让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宫外的一举一动、所学所思,恐怕都难逃父皇的耳目。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并未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重视的责任感。
问答稍歇,刘渊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近日,你府上应该比以往热闹些了吧?登门拜访的人,可还多?”
刘弘标自然明白父皇所指。
降爵制与铁帽子王制度一出,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寻找值得“投资”的皇子。
他身为大元皇室第二十子,即便年纪尚小,也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他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回父皇,并不多,儿臣谨记母妃教诲,闭门读书,少见外客,倒是前些时日,有几拨自称是来自河南开封、山东曲阜以及江南等地的汉商登门,言辞恳切,说要资助儿臣一些资金,以供平日用度或结交贤才之用,都被儿臣婉言拒绝了。”
“哦,为何拒绝?”刘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弘标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坚定:“母妃时常教导儿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能收受不明不白的馈赠,儿臣若拿了他们的钱,心中便会时刻不安,觉得欠了人情,而且,拿了人的钱财,难免就要受人驱使,替人办事,儿臣不愿如此。”
这番回答朴实无华,却正中刘渊下怀。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不愧是马皇后。
她将孩子教导得很好,知分寸,懂进退,这比什么都强。
就在此时,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
紧接着,殿门打开,一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满脸喜色地快步走出,对着刘渊深深一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马妃娘娘诞下一位健康的皇子!母子平安!”
霎时间,庭院内等候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刘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看了一眼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刘弘标三兄弟,沉声道:
“好!传朕旨意,殿宇上下,皆有赏赐!”
大元皇室第五十八字,马皇后第四子刘弘棣,平安降临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