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幽月池
走进山腹,中间一个偌大的水池,池边是砌好的玉阶,山壁上装着长明灯,山壁向上延展,池顶是一个露天的洞口,月光如水倾泻,池面上波光粼粼。
水汽漫漫,在灯光和月光的辉映下形成一片茫茫的白雾。
隐约可见一个少年泡在池中,背靠在池边。
“江师兄?”
她试探道。
洞内响起了回声,她圆眼微张,那池中的少年却没有一丝动静。
糟糕,该不会是晕了吧。
叶青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快步走上前去。
少年牙关紧咬,因为用力,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隐约可见,眼睛半睁着却无一丝神采,额头上不知是水雾还是汗水,细密密,湿漉漉的一片。
见他穿戴齐整泡在水里,显然是毒发突然。
“江师兄。”叶青梨又唤了一声。
江淮序的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好半天聚焦在她脸上,无力道“师妹。”
叶青梨伸手去扶他,碰到他身上的肌肤只觉得冰寒入骨。
好厉害的寒毒。
她心中讶异,冒出一个猜测来。
江淮序将自己泡在水里,该不会是想以池水后期的滚烫感觉去对抗体内的寒毒带来的森冷吧?
她取下脖子上的玉佩戴在少年的颈间。
冰花芙蓉佩与他的肌肤贴合,亮起浅红色的光芒,江淮序的眉头松散了些许。
叶青梨心中一喜。
看来她的火灵气对他有用。
只是看他如今寒毒发作来势汹汹,这冰花芙蓉佩虽起了作用,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心思电转,又冒出了一个主意。
叶青梨脱了鞋和外袍也下了水。
她本已咬牙做好了受刑的准备,却不想这池水接触到皮肤居然感觉是温度正好,暖融融的。
叶青梨没多想而是将手伸向了江淮序。
“江师兄,得罪了。”
哧拉——
叶青梨直接将江淮序的衣物从胸口处扯开。
江淮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迷蒙的睁开双眼,平素冷情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兽。
叶青梨心中微动,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有点犯罪的歉疚,又好像有点······爽?
呸呸呸,我这可是在救人啊。
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挣扎开她的孟浪行为,但无奈浑身无力,只好任由她剥去了上半身的衣物。
少年穿着衣袍时略显清瘦,仙风道骨,除去衣衫后却别有一番风景。
通身肌肤白皙莹润,加之宽肩窄腰,肌肉遒劲有型,精壮有力,叶青梨坐在他背后只觉得在观赏一座精心雕琢的人体雕塑。
美的令人失语。
她快速地摇了摇头,摒除杂念,然后将手掌抬起放在距离他背心两寸的距离,开始运功。
她要将自己体内的火灵气渡给江淮序。
火灵气一丝一缕地钻进江淮序的身体,叶青梨没有经验,也不敢贪功冒进,只得徐徐图之。
不知道江淮序是意识薄弱无力反抗还是对她确实信任不设防,叶青梨的灵气竟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江淮序的身体。
几个周天运行完毕,叶青梨觉得将要力竭,只得从储物袋中拿出小还元丹服下。
小还元丹在口中化为微苦的灵液,她体内的灵力又开始增长恢复。
吞下了第二个小还元丹,叶青梨的额头也渗出密密的细汗。
叶青梨专注地运转灵力与他体内的寒毒对峙,却不知道他的腰腹间冒出了几片细小的鳞片,黑黢黢的闪着冷锐的寒光。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叶青梨坚持不懈地努力下,江淮序原本泛着青白的脸上总算多出了几分血色。
月渐西沉,那寒毒眼看已是颓势,却最终猛地发起了反扑。
这一反扑不要紧,已接近力竭的叶青梨侧头吐出一口鲜血,那血色暗沉发黑,隐隐带了些冰碴子。
好霸道的寒毒!
竟然反噬到了她的体内。
叶青梨瞳孔微缩。
好在那寒毒不过是垂死挣扎,这一次反扑后就偃旗息鼓了,江淮序的身体向后一仰,软软的倒在了叶青梨怀里。
叶青梨瞧着江淮序沉睡虚弱的俊脸,颇有些犯难。
她先自己爬上岸,施了术法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烘干。
不得不说会仙术就是好,轻轻施法掐诀,一转眼就又变得人模狗样的了。
再瞧刚被她拖上来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江淮序,他双眸紧闭,眉头微蹙,脸颊和耳后都泛着淡淡的粉红,她有一种自己做了流氓欺辱了良家美男的错觉。
怎么办呢?
把他自己扔在这自生自灭吗?
似乎不太好。
可是把他这样扛回她的小竹楼吗?
似乎······也不大现实。
且不说她扛着一个男人回去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关键是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有不少勤奋的弟子早起修行了。
万一被人撞见,她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震惊,一丹峰女弟子贪恋师兄美色,竟趁夜将师兄打晕抗走!
江师兄的人气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到时候她会被那些迷妹们给打死吧。
两相权衡,叶青梨选择了替他穿好衣服,然后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费劲地将刚刚扒到腰间的衣服再给他提起来,衣服湿漉漉的,他身上的肌肤却有些发烫。
她手指不经意的刮擦到他的身体,江淮序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两个耳垂更是鲜红欲滴。
给他穿好了衣服的叶青梨自言自语道“这样就好了吧。江师兄已经是筑基境,应该不会着凉了。”
按理说,寒毒已经隐匿,她探查他体内灵力运行平稳,他早该苏醒了,怎么现在还在昏迷着?
不过天快亮了,她也不能继续呆在这了,虽然炼体池人烟稀少,鲜有人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哪个弟子突发奇想大早晨地来挑战炼体池,撞见这狼狈的现场,不知道会传些什么闲言碎语出去。
于是叶青梨拍拍手,事了拂衣去,走出洞口,头也不回地去了丹峰。
她走后不久,躺在地上的少年鸦羽般的眼睫微动,然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从地上爬起来,形容颇为狼狈,只略一掐指,浑身上下便焕然一新,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雅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