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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 来访·池鱼殃

“咕噜噜……”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来自爱人不满的喉音。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的人,呢喃着枕边人的爱称。“怎么醒来了?”有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耳畔,挚爱温柔的声音响起,“明明也困得厉害。”“你生气……”千辛万苦终于将有些干涩的眼睛睁开,天樱宿眯着眼睛找寻他的眼睛,“什么事,谁来访?”“夜阑北固。”磨了磨牙,还是恨恨地出声,穷绝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发,“管家已经去峰爻那边问他如何处置了。”“一定要去吗,我还想睡。”无比困倦地靠在他身上,天樱宿打了个哈欠,困倦地低下脑袋,蹭蹭他,“困……”“我也困,外面不是还在下雨吗……”穷绝靠坐在床头,就抱着她,没精打采,“乌云还没散去,怎么那么着急。”

门被敲响,她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罩住,顺便还为身边人塞好了被角,然后就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请进。”还算和煦的声音,估计是家人的缘故。“他简直有病。”是长兄的声音,她动了动身子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抱住自己爱人,从肩颈间穿过。“阿樱还在犯困,我也困,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心急。”爱人尽可能把他藏到怀中,柔了声音,“去见吗?”“羽锺也还在睡,但我确实不想理这摊事。”她的发被人温柔地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但说实话,有戎现在确实需要夜阑的帮助,他们的家事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插手,但是提点几句应该不成问题。”“来的人是流深殿,不熟。溟河殿的话,我到还可以帮上一点忙。”果决地否决了前者,穷绝低下脑袋靠在她的脑袋上,带着困意,“流深殿在你应该更熟悉一些。”“我一个人开导不了他,要是我能开导他根本就不会冒雨前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岚峰爻又摸了摸她的发,“现在族人们都如临大敌地将他们堵在门口,又不能不去。”

“果然在这里,峰爻。”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清明回过脑袋去看,打了个哈欠还掉了几滴眼泪。“宿宿好困,穷绝也是。”另一侧也凹陷下去,皇羽锺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地蹭蹭她,“逃避不是办法。但是我们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吧?”“是……怎么醒来了?”他也凑过去,碰碰妹妹的发旋,又亲昵地凑过去碰碰自己的至爱。“总归还是有几分责任在我们身上,夜阑也是我们敢如此行事的原因之一不是吗?爱惜自己的羽毛,还是宿宿的观点之一。”皇羽锺摇摇头,低下头看她,“宿宿有没有什么办法?”穷绝不甘示弱地凑上来,牵着她的手,低下头蹭蹭她。“要不还是见一面吧……我们做调解,我也不是非常有把握。万一调不成让他们狠下心分开了那可真是自断后路。”她耷拉下眉眼,“被搅扰午觉已经很不满了,干什么还要那么为难人?”

一家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半晌才正式给出回应,樱花打开早樱双筑的大门,将差点被淋成落汤鸡的客人仔细安顿,并奉上热姜茶。“可别病倒了还要怪到我有戎的头上。”没好气地盯着人不情不愿把姜茶灌下,岚峰爻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远道而来,流深,溟河,你们有什么急事要亲自登门有戎吗?”

一个坐在岚峰爻身边,另一个则坐在皇羽锺身边,惊霜晦光皇羽锺那一侧,天樱宿穷绝以及月见草影婆娑都坐在他们对面。

“上午比试了一场,还没打够,要来我有戎比试?”岚峰爻侧目看向他,“还是被羽锺溟河联手击败,心有不服?”流深都摇了摇头,他做贼似的瞥了一眼那边被皇羽锺挡住的溟河,小声:“我和河是分开来的,我只想找你,能不能帮我把河支开?”“除非客人主动提出要求,得罪人的事我们可不做。”岚峰爻嗤笑一声,同样悄声回答,“你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把你自己支开。”

电话铃忽然响起,刚刚在借双筑神力场听话的姑娘浑身一颤,有些手忙脚乱地去看:“嗯?云弥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穷绝探过脑袋,然后给她让了路。“我接个电话。”她向长兄仲兄颔首致意,离开了客厅。

“天樱,你知道北固府主和北固公子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接到家里电话,说让我做好出嫁的准备?”那边的人着急忙慌,“我还没来得及证明我,就要成为别人的附属品了吗?”“我只知道他们有些不睦,怎么那么快就波及到你了?一切都还没定数,夜阑就那么想把你嫁出去?”她蹙起眉,回头望了一眼客厅,“夜阑大小姐,你的想法是什么?”“我不想现在出嫁,也不想现在就被一种固定的关系禁锢,我还没自由够,没找到能够让我足够喜欢的人,我不会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将自己的后半生与另一个人绑定——天樱,救救我,救救我。”说到后面都已经惧怕到哽咽,她心有不忍。悲叹一声,她沉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会先一步屈服于夜阑北固两府的威压,不然我两头不是人。”“我不会让你陷于不义之地,天樱,你那么好。”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你现在在哪里?”“我在家里,被夜阑北固打搅了清梦。”她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声,慎重地承诺,“你的意思,我会代为传达,我将尽我所能保全你的自由。”

停了电话,天樱宿走回去,带着轻蔑和恼怒:“说说吧,两位,云弥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你们又和家里长辈说了什么,要逼她就范?”“云弥?”流深看向那边沉默的溟河,不可置信,“河,你我相识一场,竟也要离我而去?”“是你先厌弃我。”溟河目光沉沉,“作为先知,不可预言自己,却可以通过预知身边之人来隐约猜测自己的未来。”“你预言了我?”流深拧眉,他不可抑制地提了声音,“你宁愿相信莫须有的命也不肯相信我?”“你觉得,你还值得我相信吗?”溟河望着他,摇摇头,“我曾经相信你的,在你不顾我失去预言之力也要让我做你的副将,我是相信你的,我以为你能带我走,像当时那样,带我离开北固府主不可自主的婚姻,可是你一直避而不谈,任我一个人一次次被他们催促,我不信你了。你对羽锺又是那个态度,我自危而求安稳,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流深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我在这儿,你又害怕什么?”“你能帮我解决后嗣问题吗,你能帮我解决家里的催逼吗?”溟河也忍不住高了声音,他也站起身,哪怕对面的人比他高半个头。溟河冷了声音,他望着他:“你看,我们也走到这个地步。你平等地,对过我吗?你认为我我和你平起平坐吗?”流深无法回答。他笑了笑,惨淡:“所以我问了父亲,我没有其他出路了。”

“所以你就想要拖云弥下水吗,溟河哥哥?”天樱宿也冷了声音,她蹙眉,“你们两位的事,与云弥何干?还是你们的矛盾,症结在她?”岚峰爻看向自己的至爱,默了默,向他伸手:“羽锺,过来坐吗?”“我过来。”看了看边上还在盛怒中的人,皇羽锺不犹豫地跑过来被他伸手揽入怀中,“我第一次见溟河如此生气。”“那你认为他们的事干涉到云弥小姐——”“简直不可理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本就不该。”他们窃窃私语,天樱宿盯着现在还在对峙的两位,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婆娑,月见,我问你们,你们认为北固府主在生气什么?”

“我,我们吗?”月见草往影婆娑那边缩了缩,“我们会被记恨吗?”“你们大小姐在,再不济还有我,你们直说就是——北固府这两位可不是能说会道的主,有人帮他们说出真正的症结,他们还应该来感谢你们。”岚峰爻安坐着,看着对峙的两人,“你们两位要是想动手,就去比武台上一对一地好好打一场,牵扯我和羽锺算什么?”

“感觉北固府主,更像是一厢情愿,然后在无路可出的时候被辜负,想要自救还要被指责不忠。”“嗯……星幽将军应该是,对于不可控的恐惧,以及对于孤独的惧怕吧,甚至还应该有,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的骄傲。”两人一人一句,说完就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内史和政务助理呢?”岚峰爻又看向另一边,谁都没放过。“各有各的骄傲,以及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处,神经大条从来不是不体谅的借口。”“但是矛盾外溢,我不认为北固府主就真的没有错。”也是一人一句,晦光看向不远处执笔记录的人,但惊霜并未分给他一个眼神。

“宿宿以为呢?”皇羽锺望向自己的妹妹,“你的顾虑比族人们少,而且,也许你认识的,比他们更透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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