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清的治军之策
“公子，到京都城的城门口了！”
赵长枪回过头来，对林清说道。
这是林清第一次出城，自然是没有见过京都城墙的高大雄伟，他嗯了一声，随后直接从马车的车厢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座由糙石堆砌的城墙，一块块青色的大石有规律地排布，其间的纹路肉眼清晰可见，一扇几人高的厚重木门屹立于城墙中央，宛如山岳一般稳实厚重。
城门周围是一队队巡逻的卫兵，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为来往于京都的商人官吏，检查通牒，验明身份。
林清只是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一对由黑铁卫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城门外，为首的正是黑铁卫总督李航。
他骑着高头大马，眼神颇为凌厉，直接从两队按规定巡查的卫兵中间横穿而过，险些撞翻那兢兢业业的卫兵。
“林公子！”李航颇为热络地喊了一声。
“范大人正在黑铁卫的马车中等您。”
林清点了点头，朝着黑铁卫的马车方向走去。
张宝剑和赵长枪作势就要跟上去，却被李航一把拦住。
“两位，朝中大员议事，下人杂役不得跟随！”
李航挑了挑眉头，把握在手中的长枪往二人身前一拦，语气颇为霸气。
“哦？”
赵长枪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大商制式长枪，语气颇为玩味。
“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愣头青敢在我面前耍枪法了。”
张宝剑把自己的手指按得咯咯作响。
“俺刚才看你横穿卫队，就已经看你很不顺眼了，你小子居然还不知道收敛，长枪，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林门五虎！”
……
林清此时已经到达了黑铁卫的马车车驾前，他轻轻的敲击了几下马车车厢的木门，随着一声低沉的“进”，林清缓缓走进了马车车厢。
马车车厢内的布局和昨夜里对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皮质的座椅变成了两个，其中一张座椅之上，还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人，他的手边放着一杆铜皮拐杖，一双浑浊的老眼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清。
林清连忙对着这位老人深深作了一揖。
“小辈林清，见过工部侍郎范大人！”
那枯槁老人范书棋轻轻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林清，你是林国公府长公子，还是卢丞相家的女婿，今日陛下更是说你有治水良策，连陛下都为你说好话，老夫自然是应该惹不起你这般人物的，但是今天，我范书棋把话放在这里，云阳治水，这件事情上，容不得你胡闹！你必须听我的！”
林清一愣，好家伙，这位范老前辈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京城大纨绔，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可惜啊，他的算盘落空了，林清可不是什么京城大纨绔，林清的肚子里，那可全是真才实学。
林清轻轻一笑。
“范老先生，云阳水患，依您之见，咱们是打算疏还是堵？”
范书棋也是轻轻一笑，用低沉喑哑的声音说道。
“看来你小子倒也做了一些准备，倒还真不是空手套白狼，那你可知道这堵和疏有什么区别？”
“堵得见效时间快，成本低，效果差，疏的见效时间慢，成本高，效果好一些！”
开玩笑，这题目连钱多多都能轻松地答出，怎么可能难得倒林清。
范书棋依旧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表露出眼前一亮的感觉。
“说得勉勉强强，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吧，看好我这一路之上，都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少说，多看！”
“是！”
林清再次作揖，随后就退出了范书棋的车厢。
等回到自己的马车车驾前时，林清看到了一副让他意想不到的情景。
张宝剑和赵长枪均是一副享受的模样，稳稳地趴在马车的车架的前室，几个身披黑甲的士兵正在卖力地为二人捏肩捶背，那卖力的样子，林清生平难得一见。
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的，就是已经是鼻青脸肿的李航，他的鼻孔处此时还在缓缓渗着血液，可是他的动作却比谁都卖力，他正的高高的捧着张宝剑的大腿，用手指有节奏的按压着张宝剑的脚掌。
看见林清，张宝剑一边朝他招了招手，一边眉开眼笑地招呼道。
“公子！这些黑铁卫按摩的手法是真心不错，你也过来体验一下啊！”
林清面色铁青，眼神中带着寒意，他的声音极为冷冽。
“张宝剑，赵长枪，这些黑铁卫，是用来保护我和范大人安全的兵卫，并不是用来陪你们玩乐的！”
张宝剑和赵长枪看林清语气不善，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李航带领着一队黑铁卫，也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张宝剑和赵长枪的身后。
“李航，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清冷声问道。
李航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明白整件事情的大概，从他那闪躲的眼神中，林清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是张宝剑和赵长枪在捣乱吗？”
“不是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李航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和林清讲述了一遍，他特地把张宝剑和赵长枪暴揍自己的那部分情形简化，也不知道是为了张赵二人着想，还是想要顾全自己的颜面，林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张宝剑！赵长枪！你们两个扰乱军纪，李航总督拦住你们确实是应该之举，你们两个可知罪？”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坐在黑铁卫马车中掀开帘子偷看的范书棋都有些惊讶。
这张宝剑和赵长枪那可都是林清的贴身侍卫，这林清居然丝毫不顾往日情面，要治他们两个的罪？
就听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宝剑，赵长枪，咱们林国公府向来以治军闻名天下，咱们林家军坚守的是铁一般的军纪，你们二人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是给我丢脸，是给林家丢脸，丢的更是你们自己的脸，你们林门五虎将的脸，我说得对否？”
赵长枪和张宝剑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各自的眼神之中看见了什么，两人齐齐跪在地上。
“末将愿领杖责！”
这其实是在帮自己家公子治军造势！
赵长枪和张宝剑二人心知肚明，接手一支新的队伍，首先要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杀鸡儆猴！
林清现在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给这三千名黑铁军一个态度，一个我林清公平公正，不会亏待任何人的态度！
经过李航这么一闹，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张宝剑和赵长枪的身份。
大商国青壮年将领，林门五虎将！
这么显赫的身份，更是林清身边的亲信，他们犯了军纪，林清照样罚！
“张宝剑，赵长枪，一人杖责五十，李航，还不赶快执行！”
林清冷冷的喊道。
“林公子不可！”
“林公子三思啊！”
“我们仰慕二位将军已久，刚才为他们二人按摩，都是自愿的！”
听见林清冷漠的声音，一群黑铁卫的士兵突然一齐求情道。
林清的声音却依旧冷冽。
“行军作战，谁也不能违背纪律！他们二人就是被打得皮开肉绽，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航，还不快些执行！”
李航的目光有些呆滞，很是随意的喊了两个士兵的名字，让他们扛过来了一把长椅，随后又叫一名士兵拿来了两根木棍。
李航拿着木棍思索了良久，终究还是对林清开了口。
“林公子，两位将军都是大商国的栋梁之才！若行军之初，军队就见了血光，这样很是不吉利，您说这军队必须要有严明的军纪，可军纪之中也有一条叫做戴罪立功，为何不让二位将军今后好好表现，戴罪立功呢？”
林清有些惊诧地看了李航一眼，他原本一直以为这位李航总督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空壳子，没想到他的天赋居然在行军方面，要不然他能当上这黑铁卫的总督，这是有一定原因的。
就连张宝剑和赵长枪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既然李航总督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该罚还是要罚，杖责十五，如何？”
李航点了点头，他先是把张宝剑和赵长枪分别横放于长椅之上，然后亲自拿起了那根木棍。
随着一棍接一棍的挥下，张宝剑和赵长枪均是一声不吭，死死的咬牙坚持着，只打了不到十下，李航就停止了动作，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林公子！打完了！”
林清点了点头，他很配合，没有揭穿李航少打了几下的事实，李航立刻吩咐几个黑铁卫的士兵搀扶着张赵二人上了林国公府的马车内，
李航很贴心，特地找了一个会驾车的黑铁卫去驾驶林清的车驾，当林清轻手轻脚地走进林国公府的马车时，这支由三千名黑铁卫，外加上千名工匠组成的队伍，才终于出了京都城城门，向着虎门郡的方向出发。
黑铁卫马车之上，范书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道。
“这林清似乎还真不是个纨绔子弟，居然还知道该如何收买人心，陛下说得不错，他没准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另一个马车车厢内。
林清，张宝剑，赵长枪三人此时正把脑袋凑在了一起。
“宝剑叔，长枪叔，你们两个没受伤吧，我这里有些父亲给我带的跌打损伤药，要不给你们涂上些？”
张宝剑见林清在一大堆布袋里不停地来回翻找，立马阻拦道。
“不用！公子你是不知道，这杖责里的学问多着呢，有的看着打得狠，其实挨打者根本就不痛，有的看着打得轻，却能直接把人给疼死！这李航的为人，倒还真是不错，我反正是一点疼都没感觉出来，长枪，你呢？”
一旁的赵长枪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轻声笑了笑。
“这李航可绝对是个打屁股的老手，看着下手又重又狠，棍子打在屁股上却又早早卸了力道，估计平时没少用这招去拯救自己的手下。”
林清也笑了笑。
“这位李航将军，平日里看起来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没想到心思居然如此细腻，怪不得能成为这黑铁卫的总督！”
马车之外，一直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的李航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是将一直提在手中的长枪，对着太阳的方向晃了晃。
“那位赵长枪将军的枪术，可真是了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不仅抢走了我手上的长枪，还已经锁住了我的咽喉要处。”
李航一边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一边像模像样地模仿着赵长枪的动作，轻提长枪，迅速地甩出几个枪花，随后横扫，刺，插。
车队的行驶速度不快不慢，就这样一直到了太阳落山的时间。
林国公府的车厢内，长时间的颠簸让从未出过远门的林清已经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古代的马车车驾并没有避震系统，京都的道路平稳，林清倒也觉不出多么煎熬，可这一开始长途跋涉，林清立马就有些熬不住了。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吐了？”
张宝剑看见林清把脖子伸出马车的车窗之外，不停地呕吐着秽物，立刻就慌了神情。
“公子不会是中毒了吧？我记得包裹里带了解毒的药。”
赵长枪也一脸惊慌的说道。
林清看二人急促的样子，连忙喝了一口清水漱口，随后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对着二人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两个，莫要惊慌，我就是感觉这车内太闷，又太过颠簸，一时之间有些不适罢了。”
“太闷？公子要不学一学骑马，堂堂大商男儿，自然要学会在马背上驰骋！”
张宝剑的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林清尴尬的笑了笑，作为一个稳健的男人，骑马这种危险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学会为好，林清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用深度睡眠来度过这难熬的路程，可是他无论如何翻来覆去，终究是感觉不踏实，他思前想后，最终将张宝剑和赵长枪一起叫到了自己的身前。
林清一脸严肃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金黄色的锦囊，郑重地交到了张宝剑和赵长枪的手上，他缓声说道。
“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们就打开这个锦囊。”
林清隐隐能够猜测到，这锦囊里应该是封手谕或者是信物之类的东西，自己若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自然是需要宝剑叔和长枪叔他们两个人拿着锦囊去搬救兵。
把这锦囊交给了二人，林清的心神瞬间踏实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这个小小的举动，将会在不就得未来，成为拯救他性命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