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厚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清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随着一个个人高马大，身上披着银白色战甲的将士走进大厅之内，林清才终于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些将士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诧到了。
满地的尸体。
举着刀刃的老人和妇女。
被层层包围的林清和沈知意。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迅速地突破层层包围，围在了林清和沈知意的周围。
其实也算不上是突破，包围林清和沈知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他们的身上还带着各种伤，身材高大的士兵只是随便碰撞一下，就能轻松将他们掀翻在地面上。
士兵的到来，再次打击到了那群老人和妇女的士气。
他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狠厉，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
“行了！认命吧！”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名身穿银甲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从一大堆草垛之中，将失去了双腿的老人架了出来。
“把他们控制好！都小心些！”
林清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双臂，有些懊恼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长袍。
“真是的，我才刚换的衣服，又报废了……”
林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随后饶有兴致地走到了那个被两名银甲士兵架着的老人身前，直接一屁股蹲在了他的面前。
“老头子，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并没有看林清，也没有回答林清的问题。
他沙哑着嗓子。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清轻轻一笑。
“杀了呗，不然呢，留着他们过新元节？”
（大商过年，称新元节）
老人点了点头。
“心狠手辣，这点倒是不错，不像那个小姑娘，眼神里带着澄澈的愚蠢。”
沈知意听了老人的话，脸色稍微有些红润，倒是没有直接发作。
“他们都是可怜人，放了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不过是被黄石蛊惑了心智，一时起了贪念罢了。”
老人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是吐字却比之前清楚了很多。
“我叫王守，是黄山郡的郡尉。”
“什么？”
听到老人的话，林清和沈知意均是一惊。
黄山郡的郡尉？
在一个郡县，一般会有三个一把手官员。
分别是郡守，郡尉和郡监。
郡守负责民政，掌管全部政务，郡尉负责军事，辅佐郡守，郡监掌管监察工作。
眼前的老人，居然是黄山郡的郡尉？
明明掌管一郡军事之职，怎么如今失去了双腿，还被黄石囚禁于此地，林清和沈知意对此都是迷惑无比。
“我和黄石是一起来到黄山郡的，那时候我正值不惑之年，黄石比我小了十岁，刚刚而立，他担任郡守，我担任郡尉，我们两个都是满腔热血，想给黄山郡一片新的生机。”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深思，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一般，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候的黄石，年轻上进，经常撸起袖子，和百姓一起在荒地里开荒，在他的治理之下，黄山郡的农业水平蒸蒸日上，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第一次长出了庄稼，长出了粮食。”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第一次丰收的季节，黄龙谷上的山匪，倾巢出动，他们打家劫舍，不仅抢走了我们的第一批庄稼，还掳走了黄石的妻子和女儿，从那天以后，黄石工作的重心，就从农业和民生上，直接转移到了军事上。”
林清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范先生曾经说过，黄山郡的郡尉被黄石所架空，黄石曾经大肆练兵，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老人点了点头。
“没错，我陪着黄石一起练兵，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剿匪，我们日日练，夜夜练，终于训练出了一支由两千人组成的军队，带着这支队伍，我们一路上披荆斩棘，克服了无数的困难，终于杀上了当时的山匪山寨。”
“黄石杀光了全部的山匪，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女，要他沿着黄龙谷的山寨四处摸索，最终摸索出了一条暗道，这条暗道极长，最终通道了这里，在这里，黄石所见到的，是自己妻女的尸体和满地的金银财宝。”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黄石的性情大变，他在郡守府的主殿挖了一条密道，直接联通了此处，最开始，他只是常常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以为他只是怀念他的妻子和女儿，就没有阻止，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黄石变了，他开始喜欢去黄龙谷的山寨，他把山寨里的金银财宝，搬到自己家中，最后索性又搬到这个大厅里，他开始荒淫无度，先是调戏良家妇女，随后便直接把女人从郡守府骗到这处大厅里，他开始不停地作恶，当我发现时，已经是为时已晚。”
“当我发现这处可怕的监狱时，黄石已经和他的弟弟黄磊一起上了黄龙谷，建立了四石寨，我被他们抓了起来，为了防止我逃离这里，他还残忍地砍断了我的双腿，他并没有给我喂下炭石，可能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或者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老人缓缓地说着，林清的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黄石的前半生，确实凄惨，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黄石应该变成了他年轻的时候最为讨厌的那一类人吧。
沈知意怒了努嘴，没出声。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我们？”
林清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老人那张苍老的脸。
“我也有家人，我也有妻女，所以我也会被威胁。”
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林清感觉心中十分阴郁，没错，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一丝自己的软肋，这位老人为了自己的家人，如此拼命，这并不过分。
林清淡淡的看了老人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淡淡的说道。
“这些确实都是可怜人，我不会杀他们的，老头子，你放心吧。”
老人深深地点了点头，看向林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