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极北雪龙骑
在前往蓟北城之前。
范书棋将孙烈弓单独留在房间中,进行了一次密谈。
这次密谈的主题很简单,就是围绕燕王朱钊。
孙烈弓和范书棋同为朝廷三品大员,虽说武将并不如文臣那般工于心计,但是并不代表武将都是呆傻之人。
相反,孙烈弓的头脑极为聪慧,很快就猜到了这次密谈的用意。
传达圣意。
没错,传达圣意。
燕王朱钊何等身份,皇亲国戚,贵为藩王。
范书棋虽说是正三品的工部侍郎,更是陛下御选的钦差大臣。
但他也仅仅是名大臣。
大臣怎敢密谈藩王?
所以孙烈弓看得很明白,范书棋接下来交代的所有任务,应该都是陛下的意思。
接下来范书棋吩咐的事情,自己一定要认真的完成。
而范书棋在这次密谈之中提到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利用手上的燕王令,在不惊动燕王的前提之下,集结极北雪龙骑。
“咚咚咚!”
“咚咚咚!”
马晓奋力地敲击着演武场上方的集兵鼓。
此时的马晓情绪高涨,嘴角不自觉的咧开,手臂的挥舞也比刚才更加有力量。
“这小子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似的?”
刘丁山对马晓的反常有些迷惑。
“估计是听到了我那句北伐鞑靼,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吧!”
孙烈弓点了点头,他盯着演武场上的士兵,眼神之中满是神韵。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经历过数不胜数的战役,在孙烈弓的眼中,军队的等级分为四等。
第四等的军队是乌合之众,他们没有军纪,四处抢劫,没有纪律,这样的军队只要受到有组织的军队的打击,就会一哄而散,绝对算不上强大。
这些军队多是那些没有军纪的农民起义军,没有是有识之士的领导,只是因为贪婪而聚集在一起,所以战斗力很弱。
这第四等军队只能说是散兵游勇,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军队。
第三等的军队有着完整的组织结构,他们军容整齐,步伐一致,但斗志不高,士气不盛。他们虽然比第四等要强,但只要遇到更有战斗力的敌人,也必然会被打败。
这种军队最为普遍,士兵往往是因为征兵制度而不得不去从军,虽然受到了专业人士的训练,但是往往凝聚不出军心。
第二等的军队不但有统一的指挥系统,装备精良,而且士气高涨,在行军途中经常会喊出两句“杀敌报国”的口号,士兵们都急于表现自己的英勇。这一档次的军队有气势、有冲劲。他们不畏惧任何敌人,可以称得上是强大的军队。
这种军队已经十分罕见,他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信仰,他们的使命是保家卫国,他们身上肩负着责任,知道自己的身后是妻子和家园,他们的情绪高涨,已经隐隐不在畏惧死亡。
这种军队是各个国家最为向往的,但并不是最强的。
最强大的军队,是第一等的军队。
第一等的军队同样拥有统一的指挥,精良的装备,万人如一的气势,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他们并不像第二等的军队那般志气高昂,也不会偶尔喊出杀敌报国的口号,每一名士兵都少言寡语,不苟言笑。
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胜仗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喊出来的。
如果你有幸见过第一等的军队,你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像是狼的眼睛一般,冷静且嗜血。
极北雪龙骑就是一支这样的军队。
他们的动作迅速,不到一刻钟,硕大的演武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极北雪龙骑的士兵。
他们每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完全相同,整军时的步调出奇地一致。
在极北雪龙骑的治军方面,可以说是毫无缺点。
但这并不是让孙烈弓认为极北雪龙骑是第一等军队的原因。
我们之前说过,强大的军队会拥有信仰。
极北雪龙骑拥有一种比信仰还要强大的东西,叫做军魂。
所谓军魂,就是字面意思,一支军队的魂魄。
极北雪龙骑的军魂,早已传承多年。
这支军队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镇守大商国的北疆。
这就是这支军队的魂。
一代代一辈辈传下来的军魂!
父亲在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事中牺牲,儿子顶替了父亲的职位。
哥哥在和鞑靼骑兵的交战中马革裹尸,弟弟加入军队为他报仇。
子承父业,兄终弟及。
在极北雪龙骑中,这样的事情几乎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发生过。
大家都把失去亲人之后的痛苦与悲愤化成了训练中的力量。
这支军队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同样的信念。
都有着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恨!
万人如一,便是军魂。
孙烈弓在每个士兵的眼神中都能看见对出征的渴望。
他们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同时也是喋血饿狼。
直到此时此刻,孙烈弓终于明白了极北雪龙骑的可怕之处。
这是一支用亲情为网,复仇为线,紧紧连接起来的军队,这是一支无比可怕的军队。
想到这里,孙烈弓的额头上隐隐沁出了几颗汗珠。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
一个身穿紫金色蟒袍的老人从军队的正前方穿过,他的身边跟着三五名身穿银甲魁梧士兵,身后还跟着一名一袭白衣的玉面公子。
那紫金色蟒袍的老人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对着孙烈弓拱了拱手。
孙烈弓嘴角微微一笑。
主角终于出场了,接下来就要继续按照范大人的剧本一步步推进了。
孙烈弓也遥遥回礼,丝毫不敢薄了燕王朱钊的面子。
就在这时,那本来跟在最后面的白衣公子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加快了脚步,偏头朝着孙烈弓二人的方向张望。
银甲侍卫着急的想要跟上白衣公子的步伐。
却被朱钊微笑着拦住。
那白衣公子越是接近孙烈弓二人,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激动。
“丁山哥!你怎么来了!”
还没走到孙烈弓二人身边,那白衣公子醇厚温润的声音就传到了二人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