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刀,全真
由于气势慢慢被压制,这猛烈的罡风向李邃这边气势汹汹的压了过来,将他吞没了进去。
突然之间,莲开风消散。一大朵紫莲在狂烈的罡风中爆裂开来,细细的火焰就像是花瓣枝叶一样蔓延开来,所经之处,一片清明。
李邃单拳伸前,拳上的紫炎慢慢的消散了,刚一熄灭,李邃就腾地一下半跪在地上,脸上汗珠滴落,口鼻流出了黑红色的血。
天犬身上火焰狂闪,踏出几步便如地震般,如山洪流卷的气势,一路带着尘沙朝着李邃冲了过来。
......
云海之上,白衣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手上一撑便站了起来。
“你要下去?”张三峰躺在云海之上,双手作枕翘着二郎腿,饶有韵律的晃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空问道。
白衣人没有答话,而是低着头俯瞰着云海之下的人间,他望了片刻,又慢慢的坐了下去,手里又端起茶杯手指点在杯身上面轻轻转了起来。
张三峰翻了翻身子,用手撑着头侧卧着接着道:“他的心境已经慢慢的好起来了,要不也不可能与那玩意产生共鸣,你这时下去,就是脱了把的斧头——无用。不但无用,还画蛇添足,添的还是丑的不行的足。”
“你几时变得废话这么多了?!”白衣人翻了他一眼道。
“谁让我深深的爱着这个人间啊,越爱话越多。”张三峰也感慨道。
“你的茶水,不像以前那么烫了。”白衣人忽然道了这么一句。
张三峰眨了眨眼便开口道:“我的茶很久以前就不烫了,说来也奇怪,我慢慢发觉,比起刚刚煮好,带着那残留一丝的火温吞咽下去的美妙滋味,似乎温茶更对我的口味了,烫茶纵然美妙,打开壶盖的那一下子,绝了,烟雾缭绕四处飘香,精华在一瞬间被绽放,冲进人的鼻子里确实好享受,但那一瞬间过后,再品,所带来的反差只能令我感到一点失落,但温茶却不同,里面飘着茶渣子,虽然苦涩,但却之后在嘴里留下更深的味道,更加绵长悠远,尤其是累了苦了很久过后,一碗温茶下肚,解渴又顶饱。”
白衣人回过头静静的看着张三峰,笑了笑:“我以为你还是那老样子,看来还是变了,本来我有十成讨厌你,现在只有九成了。”
一听这话,张三峰立马坐了起来装模做样的掩面抽泣,嘴里呜咽激动:“能让你这么高看,我......我真为我自己自豪......老子做的这一切,值了!值了!”
“现在又回到十成了。”
张三峰听罢便哈哈大笑,又躺了下去,看着天空轻声道:“对那小子,火候一丝偏差都不好,得拿捏的极准,绝不能太烫,也不能过温,唉!老子觉得老子就像个钻在灶台前的烧火工,小心翼翼的拿着扇子照顾着火候,被烟熏得黑头黑脸,一不小心还得挨得一顿打,真是苦也。”
“他能走到这里,其实还是有点芝麻本事的,胆量气魄都不可缺少一分一毫,最重要的是,一颗真心。”
张三峰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温和,嘴角也勾起一丝微笑,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那小子现在在地下逗狗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只不过这游戏对他来说,倒也不太轻松,若是心意骨气有一丝片差,那与手镯的联系便会生出一丝裂痕,那一丝被放大,那他心里的裂痕便会立马裂开,就跟花瓶子一样敲一下子便碎掉,之后,可能就没命了,到时候我只要去收尸就完事了,但是啊,我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事发生啊。”
“你也会悲天悯人?”白衣人问道。
“会啊,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比之前有趣多了,我不太想让他就这么没了,就看他能不能守住一颗心,要是能,那我还能再玩一把,再落一子。”张三峰笑道。
地下隧道内,火犬忽然停步,在它面前,一柄刀直指而来。
隧道尽头,在李邃身后,有一个太极双鱼图,正是他来时的那副,此刻仅剩的白鱼微微发亮,是通向陵外的唯一生路。
“走。”
似乎是来自心底自己的声音,又像是从天上传来,在告诫李邃,只需触碰白鱼,便可活命。
在那一瞬间,李邃心里好像划过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心海之上,妄图劈开一条裂缝。
一雷过后,又是一雷。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在李邃心海里浮现,挡在了惊雷前面,一只手抓住了那一闪的雷,这中年汉子回过头来,似乎看着李邃笑道:
“天上人间,定会重逢。”
“嘿嘿,你肯出来了。”
李邃单膝跪地,他的脸上尽是血污,但却笑了起来,口中喃喃,像是回应心海,他脸上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唯有那双眼睛还在发亮,一行血从额上流下渗进眼角,李邃眼前已经蒙上了一层暗红色。但他确是连眼眨都不眨,在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胳膊有些颤巍巍的发抖,但还是举着刀冲着前方。
这个天下需要真人,需要真正的人,而我李邃,便是最真实的李邃。
看着,这一刀,名唤全真。
那只火犬急速冲来,带着必杀之意,天上忽起大风,有个年轻人朗声笑道:“还行。”
——————————————————————————————————
秋景似乎给了这座千年古城更多的古香古色,使其显得更有韵味,让千百年以来传承下来的古老与沧桑体现的更甚。但在这沉淀的沧桑中,一阵阵阴森的怨气也紧随着秋,悄无声息的开始弥漫起了整座古城,整个大街小巷都被这股莫名的寒意所覆盖,使得这四溢的秋意在美中竟也显得肃杀无比。
在这阵阵秋风中,叶青不自觉得紧缩了起来。“冷,真的很冷。”她顿了顿衣服心里道。
在莫名其妙被带到警察局以后的两天,叶青一大早就起身去博物馆找馆长张敏志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心道如果馆长再解决不了那颗邪玉的话,就只能去寻求其他高人了。
当叶青来到博物馆门口时,却发现这里居然又被封锁了,由于她前天晚住的离这里比较远,因此冤鬼叫声那件事她并不知道。只是看到路上的行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这条街道,她在心里多少都有些纳闷。
在老街的街道正中央,她停留在博物馆前那“禁止入内”的牌子前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里面,看着不远处的深坑,叶青内心最深处的某件东西貌似突然被唤醒了,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很多画面似乎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前几道画面都是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红雷以及无数的惨叫声,之后画面一变,还是博物馆,只不过这脑海画面中的博物馆还没有建造起偏厅,前方还有几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不像现在已经被赤红色的石柱子代替了,而博物馆里的地上,全部都是死人。
就在这时脑袋变得刺痛无比,叶青捂着脑袋“啊!”的尖叫了一声之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她蹲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渐渐的从方才眼前的幻像中缓了过来。
似乎冬天在秋天还没离开之前就提前到来了。刚刚从一阵阵的头疼中缓了过来后,叶青用了近二十分钟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她在不知不觉之中,似乎已经渐渐的适应了各种不详之事。
“以后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在这一刻,她蓦地一个恍惚,一句话,一个高挑的身影,飘进了自己脑海内。
似乎有什么重重的敲击了叶青的内心。
乌云低低的压在城市的上方,仿佛已经不堪重负,雨滴随时都会飘落下来。叶青想要进博物馆里面去,可前脚还没踏进去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你没看见牌子吗?这里封锁了,不能进去。”一名低个子的年轻警察拉着她说道。
“诶?......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叶青临时编了个理由面不改色的说道,说话间挣开了拉着她的手。
“这里两天前就封锁了,不能进,你在工作时丢的东西为什么当时不找回来?现在别进去了,再等几天吧。”年轻的警员颇有耐心的解释道。
“可是那东西真的很重要啊,是我的身份证和房产契约,嗯......我正和人家打官司!所以要找到这些东西!”叶青想都没想这个理由的合理性,不经大脑思索就满口胡邹了出来。
这年轻警员也是个愣头青年,没有发觉这漏洞百出的蹩脚理由,神色中尽显无奈的说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里真的不能进去,要不你给我说下东西丢在哪了,我帮你找找,顺便说下你在这里的职务,好方便我们查证和以后跟你的联系。”
叶青心里郁闷之极,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算了,不用了,我不进去了......”
她说罢就转身走了,不一会就消失在警员的视线中。
为了想办法溜进博物馆,叶青在老街中饶了一个大圈子,在博物馆的后方,她看见了后围墙的中间,有一道缺口。她加紧脚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了略显诧异的神色。在她眼前,这道三米的墙上,从上面开始好像被什么东西斜着劈了开来,缺口处全部都是焦黑色,就在叶青思索之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道道红雷。
十分钟后,她就开始蹑手蹑脚努力的向墙上爬准备翻过去,可是这种高度对于她一米六五左右的身度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在摔了三次屁股蹲儿以后,叶青就满脸愠怒的离开了这里。十分钟过后,她抱着几块砖头吃力地走了过来,一脸喜色。
终于,笨手笨脚地翻过了围墙,来到了博物馆后侧。在双脚刚踏实地面的那一刻起,叶青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此刻的博物馆就像一处坟墓一样,没有一丝的生气。
最令她瞠目结舌的事,这个地方就像是刚刚打过仗一般,满地坑陷,焦黑之色遍地都是。
那仿秦汉的古建筑展厅此刻生冷非常,显得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在乌云的遮抚下,一阵阴风吹了过来,院子里面树叶沙沙作响,虽然还没有到黄昏,但因为天色阴森的关系,路灯提早的亮了起来。灯下,树的枝叶倒影在墙上,张牙舞爪犹如群魔乱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