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了结
赵度一一接下。
血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印中穿梭、格挡、反击。
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姬太良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赵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不是本体？”
赵度的身影依然悬浮在虚空中，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流转。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姬太良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赵度看着正常，但姬太良还是感觉出了一丝丝端倪。
“幻象……”
姬太良喃喃道，声音里罕见地满是苦涩和无奈。
“虚空之母的幻象法则么。”
他猛地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真正的赵度，此刻已经在皇宫内了。
……
御书房。
姬太威正在批阅奏报。
大战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已经连续忙碌了一个月。
最近的民调显示他这个皇帝愈发不被人喜欢，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自己恐怕就得是历代最差的皇帝了。
比当年的哀帝还差。
这绝不对不行！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赵度就站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波动，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内，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姬太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开嘴，想喊人，想呼叫影卫，想呼唤姬太良。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度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姬太威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是武圣对宗师的绝对压制，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赵……赵度……”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眼神满是恐惧，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石。
“你……你竟然……”
赵度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得可怕的淡漠。
“姬太威。”
他开口，声音平静：“我来找你，了结我们的恩怨。”
姬太威后退一步，撞在龙椅上。
他颤抖着，嘴唇哆嗦着。
“别别别！朕认输了！以前是朕不对。”
赵度没有说话。
而见他没说话，姬太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祈求的光芒。
“赵度，朕是姬氏帝国皇帝。”
“杀朕，你会背上弑君的罪名，帝国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不会放过你。”
你放朕一马，朕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赵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皇帝？弑君？”
他一字一顿：“姬太威，你跟我谈这些？”
他上前一步，姬太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当年你派刺客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的臣子？”
“你设陷阱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为帝国流过多少血？”
“你用九公主威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你的亲生妹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你跟我说，你是皇帝，杀你会背上罪名？”
姬太威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度抬起手。
姬太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逃，想躲，想求饶，但武圣的威压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姬太威。”
赵度最后看他一眼，声音平静：“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无法挽回。”
“当年我们相互利用，说不上谁欠谁的，扯平了。”
“后来你屡次暗杀我，我能活下来是我的本事，今天我也来杀你，就看你能不能活下来了。”
随后抬手，手落下。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烈嘶吼。
只是很轻的一掌，落在姬太威头顶。
姬太威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瞳孔深处的光芒缓缓熄灭。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三息之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龙椅上，再也没能起来。
赵度收回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御书房内。
曙光城上空，赵度的身影重新出现。
姬太良悬浮在他对面，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已经感应到了。
皇宫内那道姬太威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你杀了他。”
姬太良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赵度点点头：“杀了。”
姬太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知道。”
赵度看着他：“杀了想杀我的人，了结该了结的恩怨。”
姬太良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解脱。
“帝国会乱。”
他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
赵度点点头：“那是你的事。”
“反正姬氏还有那么多人，我没赶尽杀绝已经是仁慈了。”
“也不干涉皇帝怎么选，你来决定。”
“从此以后，我也不会针对姬氏帝国，当然，前提是你们别招惹我。”
姬太良沉默着，没有说话。
赵度转身，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淡淡说着。
“武威王，当初你庇护过我，这一战我留你颜面，没有当众杀他，算是还你战场上的人情。”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虚空中。
姬太良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下方，曙光城的民众们还在惊恐地议论着刚才那场短暂的武圣之战。
他们不知道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皇帝已经死了。
他们只知道，天空中那两道身影对峙了片刻，然后其中一道消失了。
姬太良缓缓落下，落在皇宫书房门前。
他推开门，走进去。
姬太威坐在龙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姬太良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御书房，对门外的内侍淡淡道：“陛下累了，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内侍躬身领命。
姬太良走出皇宫，望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今以后，帝国要变天了。
但至少，那场持续了多年的恩怨，长久的一个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远处，夕阳缓缓落下，将整座曙光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新的一天，总是要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