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决战开启，平定北海，战火纷飞
杨蛟身上青金色光芒流转，那数千丈的真龙之躯迅速收缩，最终化为人身。
他立于半空，看着眼前同样收敛了凶威的九婴，脸上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他原以为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苦战，甚至做好了打生打死的打算，毕竟对手是凶名赫赫的上古妖帅。
谁料想，对方气势汹汹地摆开阵势，真打起来，发现啃不动自己这块硬骨头后，竟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了？
杨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荒诞之感，说好的巫妖大战不死不休、凶戾滔天呢？你九婴好歹也是当年妖族天庭的核心高层，面对我这么一个后辈，就算实力稍逊，也不至于直接投降吧？这跟传说中的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他这念头一闪，却忽略了关键之处。上古巫妖决战，那是涉及两族生死存亡，争夺天地主宰的气运之战，退一步便是族灭身死，自然只能血战到底。
而如今封神之劫，虽有杀伐，虽是量劫，但主要是重定秩序，转化天地大道。
对九婴这等从上古幸存下来，却因过往因果而步履维艰的老古董而言，参与其中，更多是为了在天地剧变中抓住一线机缘，加速自身大道转化，以适应新的洪荒法则。
气运固然重要，但并非唯一，即便此番失利，也不过是转化过程慢些，远不至于立刻就有陨落之危。
既然明显打不过，再硬拼下去除了徒增损伤、结下死仇，毫无益处。
九婴活了无数岁月，精明得很，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道友，你赢了。”九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杨蛟的思绪。
“贫道认输，任凭处置。”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杨蛟收敛心神，拱手还礼：“道友言重了。贫道此番下山，乃为历练己身，顺天应人，平定祸乱。既然道友已无意为敌，只需不再阻拦我军平定北海，便无他求。”
九婴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下方战场和远处营寨，缓缓道：“道友既知此次量劫缘由，当明晓，我等自上古幸存之辈，其实早已退出了洪荒气运争夺的主流舞台。
如今天地法则悄然渐变，我等身上，还背负着昔年大战对洪荒造成破坏的沉重因果，大道转化、适应新天地的难度，远超寻常修士。”
他顿了顿，看向杨蛟，眼神中透着一丝郑重：“故此，贫道有个不情之请，望道友应允。”
“道友但说无妨。”杨蛟做了个请的手势。
“贫道想……追随道友左右。”九婴语出惊人，“在此番量劫之中，略尽绵力。他日若有机缘，或可谋得一方天地业位，以功德稍赎前愆，亦便于转化大道，存续己身。”
杨蛟闻言，略作沉吟。
收服一位上古妖帅，兹事体大，且其动机是否纯粹也需考量。但观其言辞恳切，结合方才战斗中对方果断认输，不愿结死仇的表现，似乎并非诈降。
况且，若能得此强援，对平定北海乃至后续劫数，确有助益。
思忖片刻，他颔首道：“若道友真心相助，顺应天命，贫道自无不应之理。只是既入我门……商营，便需守我等规矩，不可再行昔年旧事。”
九婴肃然道：“道友放心，贫道既出此言，自当遵从。上古之事已矣，如今只求一线道途生机。”
商议既定，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商军阵营方向飞回。
经过那层笼罩战场的半透明防护屏障时，果然毫无阻滞，轻易穿行而过，那屏障光华微闪，仿佛只是轻柔的水幕。
显然，此屏障只在激烈交战，能量暴动时起隔绝余波之效，一旦战斗平息，便不再限制出入。
商军阵前，闻仲、杨戬、杨婵等人见杨蛟安然返回，身边还跟着那气息强大的九婴，且双方之间并无剑拔弩张之意，众人心中惊疑不定。
“师弟，这是……”闻仲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九婴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杨蛟微微一笑，侧身介绍道：“师兄，诸位道友，这位是九婴道友。嗯……经过一番切磋，九婴道友已决定弃暗投明，助我周军平定北海。”
闻仲闻言，饶是他见多识广、沉稳如山，此刻也不由得眼角微跳，心中念头飞转。
一位上古妖帅，就这么被“说服”了？这过程未免太快了些。
但他知杨蛟为人稳重，绝非信口开河之辈，当下按下疑惑，对九婴拱手道：“原来是九婴道友，久仰大名。道友能明辨天数，幡然来归，实乃幸事。”
九婴亦还礼道：“道友客气。往事不堪，唯愿将功补过。”
闻仲颔首，目光扫过远处依旧妖氛缭绕的袁军营寨，心中已有计较，对杨蛟和九婴道：“此地非详谈之所。两位还请移步帅帐，我等细商破敌之策。”
他言下之意，既是想了解九婴归顺的详情，也是想借此机会，从这位曾经的敌方高层口中，探知袁军虚实。
九婴何等人物，瞬间便看穿了闻仲的心思。他也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开口道：“道友是想知晓袁军底细吧？此事简单。北海袁福通作乱，背后虽有妖族推波助澜，但如今妖族早已各自为政。北海这边，主要是妖师鲲鹏与贫道在暗中支持。”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今贫道既已认输来投，以妖师那谨慎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再亲自出手，涉足这前线战局的。
明日太师只需挥军正面进击，袁军失去高端修士依仗，军心必然溃散，北海之乱，指日可定。”
杨蛟在一旁听了，心中暗自点头。关于妖师鲲鹏，他曾听舅舅提起过，毕竟那十凶宝术之中，便有与之相关的鲲鹏宝术。
舅舅曾言，鲲鹏早在上古便是顶尖的准圣大能，更兼有天下极速。
但其性情谨慎，甚至有些多疑，缺乏玉石俱焚的决绝，且并无至宝护身。
在此地被限制范围的战场之中，他的极速将大打折扣，面对自己这防御极强的真龙宝术和武道圣体，想要破防并取胜，难度极大。
以鲲鹏的算计，没有十足把握又无必要死战的情况下，确实极有可能选择隐忍不出。九婴的判断，与他所知颇为吻合。
闻仲听罢九婴的分析，又见杨蛟点头认同，心中顿时大定。他朗声一笑，豪气顿生：“好！九婴道友此言，解我心头之惑。既然如此，今夜当为杨蛟师弟得胜，为九婴道友来归，稍作庆贺！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严密戒备，养精蓄锐。明日辰时，三军齐出，与那袁福通叛军，一决雌雄，平定北海！”
“喏！”周围将士轰然应诺，声震云霄。
很快，鸣金收兵之声响起，商军阵营有条不紊地开始后撤，返回营寨。
……
数十里外的袁军大营，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惶惶不安的氛围之中。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战连败，连被视为擎天之柱的上古妖帅九婴都败阵降敌，这仗还怎么打？许多妖修和将领心中，已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北海叛军首领袁福通高坐上首，这位昔日野心勃勃的诸侯，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良久，才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声音干涩地问道：“妖师……可有消息传来？”
下首一位负责联络的妖将低着头，硬着头皮回答：“禀侯爷，并无回应。”
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消息，仍让众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袁福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绝望与自嘲。
他不是傻子，岂会看不明白？九婴战败投敌，而那位妖师鲲鹏却毫无动静，这态度再明确不过了。
他被放弃了，北海这支叛军，已成弃子。
可他能如何？起兵叛乱，勾结北地妖族，剑指朝歌，早已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今商朝大军压境，修士云集，即便对方高阶修士碍于某些潜在规则，不会直接对凡人军队进行大规模屠戮，但修士层面的胜利，足以决定整场战争的走向。
法宝威能的余波、阵法的影响、士气人心的碾压……哪一样都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诸位……”袁福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不甘的狠厉，“事已至此，可有良策？”
帐下那些追随他起兵的北地小诸侯，部落首领们面面相觑，大多数人眼中都写满了茫然。
他们当然清楚现状，商军携大胜之威，又有九婴这等强援加入，己方高端战力几乎尽丧，明日一战，凶多吉少。
沉默持续了片刻，终于，一位性格较为悍勇的诸侯猛地站起身，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嘶声道：“侯爷！还有什么可说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明日便集结所有兵马，与那闻仲老儿决一死战！
赢了，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输了……大不了一死！
反正就算我们此刻跪地请降，以帝辛的性子，以我们勾结妖族，裂土称王的罪名，难道还能有活路不成？！”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激起了剧烈的反响。
“对！王兄说得对！”
“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
“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绝望往往能催生出最极端的勇气。
帐中群情激奋，原本的恐惧似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他们很清楚，自己犯下的是无可赦免的重罪，绝无宽宥可能。
袁福通看着眼前这些被逼到绝境的部下，心中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眼中迸射出孤注一掷的凶光：“好！既然如此，传本侯军令：全军备战，粮秣尽出，兵器整饬！明日拂晓，列阵迎敌，与朝廷大军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
“谨遵侯爷之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音中带着悲壮的决绝。
命令传下，整个袁军大营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猛兽，开始发出最后的咆哮与反击。
人族士兵默默擦拭着刀枪，检查着甲胄，许多人的眼神空洞而麻木。而那些尚未离去的妖族战士，则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低吼与嘶鸣声此起彼伏，妖气紊乱地升腾着，它们同样感知到了末日般的气息。
与此同时，商军大营在短暂的庆贺后，早已转入紧张的决战准备。
岗哨增加了一倍，巡夜队伍交错不息，各种防御阵法被反复检查加固。士兵们饱餐战饭，保养兵器，人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与必胜的信心。
闻仲、杨蛟、杨戬等人亦在帅帐中推演明日战局，分派任务，确保万无一失。
长夜漫漫，杀机四伏。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北海地平线上的阴云时，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几乎同时从两座庞大的军营中擂响。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彻荒野，惊飞无数寒鸦。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使者往来，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将对将的先期搏杀。双方都清楚，言语已是多余，唯有刀兵可见真章。
嘹亮的号角撕裂长空，伴随着将领们嘶哑的怒吼，两股钢铁洪流般的军阵，如同两只洪荒巨兽，向着对方发起了全力的冲锋。
“杀——！！！”
喊杀声瞬间汇成震耳欲聋的狂潮，兵器的寒光连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海洋。
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临死的惨嚎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最原始、最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血肉之躯在瞬间碰撞、撕裂、倒下。长戈折断，盾牌碎裂，热血喷溅，染红了这片冻土。
这里是人族战士的修罗场，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而在战场的侧翼与天空，另一场厮杀同样激烈。
袁军阵营中残存的妖兽、妖修，咆哮着冲向商军阵线。
迎接他们的，是商军中早已严阵以待的炼气士、武者。
法术的光焰、武者的气血、妖族的本命神通，在空中交织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不断有妖兽哀鸣坠地，也有修士吐血倒退。
杨蛟、杨戬、哪吒、九婴以及金鳌岛来的几位截教修士，则悬浮在高空，神识牢牢锁定着对方阵营深处。
他们的任务是对付可能出现的敌方高阶妖族或隐藏的强者，防止其插手下方战局，造成大规模伤亡。
这场决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日升月落，血战不休。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着双方的生命。
从清晨杀到黄昏，从黑夜战至黎明，喊杀声从未停歇。
商军凭借更高的士气、更优的装备、更有序的指挥以及修士层面的优势，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开始一步步压缩袁军的阵线。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集成溪，又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北海的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吹遍四野。
这样的鏖战，持续了足足半月有余。
袁军士卒从最初的疯狂，打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彻底崩溃。粮草逐渐耗尽，伤亡日益惨重，援军遥遥无期，而对面商军的攻势却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在一次大规模的交锋中，袁福通的本部中军被闻仲亲率精锐冲破。
乱军之中，这位北海叛乱的发起者，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甲胄，挑落马下，旋即被汹涌的人潮与马蹄淹没，死无全尸。
主帅阵亡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叛军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残余的军队彻底崩溃，四散奔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那些妖族见大势已去，更是纷纷施展手段，化作道道妖光逃向北方苦寒之地，再无战意。
“当啷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开始零星响起，随后连成一片。幸存的叛军士兵丢下武器，跪伏在血泥之中，瑟瑟发抖。
闻仲勒住墨麒麟，望着眼前尸横遍野，硝烟未散的战场，缓缓举起手中的雌雄金鞭。
商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驱散北海积累了数月的阴霾。
持续数年，震动整个大商的北海袁福通之乱，至此，以商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
就在闻仲平定北海的同时，人族九州之外，乃至一些偏远的人族诸侯领内，大大小小的叛乱，如同雨后春笋般爆发。
其中大多有着各地妖族势力的影子在背后煽动，也不乏其他一些古老种族或神秘教派趁势搅动风云，试探人族王庭的底线与实力。
而人族一方，也并非孤军奋战。阐教、截教、人道教的弟子门人，纷纷应运下山，或辅佐明主，或镇守关隘，或直接出手对付那些为祸的妖邪异族。
他们代表着玄门正统的力量，在这场波及整个洪荒的劫数中，站在了维护人族的一方。
一时间，洪荒广袤的土地上，烽烟四起，战火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