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目光灼灼尽是敬畏
就连那个千夫长也攥紧了长棍严阵以待,生怕李泰突然冲他发难。
要是真来个擒贼先擒王,自己可不就是头一个倒霉的?
好歹是个带兵的校尉,要是当着手底下几百号人出丑,往后还怎么混?
在城楼上观战的李靖到底是沙场老将,眯着眼睛打量片刻,抱拳对李青川说:
“太子爷,依末将看魏王殿下已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怕要伤着筋骨,不如……”
“慌什么?”
李青川斜了李靖一眼,转头冲校场暴喝:“这胖子要撑不住了!你们还愣着作甚?不想当将军了是不是?”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士兵们这才醒过味来。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握着长棍悄悄往前挪。
他早就瞅出李泰不对劲,这会儿瞅准时机突然暴起:“看招!”
铁棍裹着风声就往李泰腰眼捅去。
“当!”李泰咬着牙横棍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络腮胡得势不饶人,棍影翻飞如同暴雨梨花,打得李泰连连后退,脸上血色都褪尽了。
这下谁都看出来魏王是真没力气了。
千夫长眼珠子一转,他在校尉位子上熬了三年,今儿要是能把这皇子撂倒,升官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即扯着嗓子嚎:“弟兄们并肩子上啊!”说是这么说,自己却缩在人堆里指挥。
前头几个新兵蛋子刚扑上去,就被李泰一棍一个撂翻在地。
络腮胡急得直冒汗,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还是拿不下,反倒被李泰逮着空当猛扫一棍,踉跄着退开七八步。
“垂死挣扎!”千夫长啐了口唾沫,拎着长棍就往前冲。
李泰架住当头一棍,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正要冲上去帮忙的络腮胡突然刹住脚步——他分明看见魏王嘴角那抹冷笑。
场上不知不觉空出丈许方圆。
千夫长越打越凶,棍子抡得跟风车似的。
李泰左支右绌,每接一棍就要退两步,眼看着就要退到场边。
“太子三思啊!”
李靖急得直跺脚:“这棍棒无眼的……”
“本宫说了!”
李青川猛地拍在城垛上:“李泰没趴下之前,谁都不许喊停!”
这话撂下来,城楼上顿时鸦雀无声。
络腮胡望着场中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心里直打鼓——换做自己全盛时期,怕是也接不住千夫长这般猛攻。
这魏王明明都快站不稳了,怎么还能硬扛这么久?
方才要不是退得快,八成已经着了他的道儿!
千夫长抡圆膀子使出一招力劈华山,李泰缩脖藏头闪身躲过。
趁着对方招式用老的当口,李泰脚底抹油转身就蹽。
“往哪儿蹿!”这会儿千夫长门户大开全无防备。
见李泰开溜,李靖急得直跺脚,可太子的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拗。
李青川倒跟没事人似的:“甭慌,不出三息工夫,千夫长准趴下。”
大伙儿心里直打鼓——眼瞅着魏王被人追得满场跑,倒像是他自己撑不过三息。
说时迟那时快,李泰突然拧腰回身,腿肚子绷紧发力,手中棍子像离弦的箭般直戳出去。
“噗!”千夫长嘴里飙出血箭,身子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后倒飞。
“咣当!”摔了个四仰八叉,铁棍脱手滚出老远。
“嚯!”李靖和边上几个偏将齐刷刷倒抽凉气。
谁能想到这胖王爷真把千夫长给撂倒了,连三息都没用上!
场边列阵的兵油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胖子刚才不都累成狗了吗?
咋还能把最凶的千夫长给收拾了。
这一下子,大伙儿心里防线彻底垮了。
这主儿到底藏了多少手?怕是再来百十号人也讨不着好。
虽说耍了招回马枪把千夫长拿下,李泰这会儿却笑不出来,浑身上下跟筛糠似的直打摆子。
他心里门儿清,这口气算是吊到嗓子眼了。
可手里才攥着两面旗,剩下八面还在别人身上别着。
“咚!”李泰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呼哧带喘活像拉风箱。
剩下那九个校尉早把自家旗子贴身藏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旗子要还在兵卒手里,准得叫人给薅了去。
杵在那儿,李泰扯着嗓子嚷:“来啊!都他娘的一起上!”
几个校尉你瞅我我瞅你,一跺脚:“并肩子上!”
李靖眼瞅着李泰跟拍苍蝇似的把校尉们一个个拍趴下,后脊梁直冒冷汗——这魏王到底是吃啥长大的?
都这光景了还能支棱着!
九个人围着李泰打了没半袋烟工夫,六个已经鼻青脸肿退出战圈。
忽然李泰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地上。
剩下仨校尉瞅准机会,抡着家伙就往上扑。
李泰嘴角一歪:“飞龙在天!”
那三人还没咂摸过味儿,杀招已到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李泰抄起地上三根铁棍,鲤鱼打挺蹦起来,棍影翻飞分击三人。
俩校尉没防备,当场被抽了个四脚朝天。
苏定方倒是早有提防,横棍架住这招。
李泰眼珠子早盯上他怀里鼓鼓囊囊那面旗,一个恶虎扑食就扑上去抢。
“噗!”一口血沫子喷出来,李泰倒着飞出去丈把远。
“哈哈哈哈!”
他边吐血边往起爬,十面旗子高高举起:“还有哪个不服?”
末了还不忘冲李青川晃了晃旗角。
李青川嘴角微扬,颔首道:“嗬!倒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便踱步至李泰面前——这场较量终究是魏王胜了。
虽说列阵士卒仍齐整肃立,可若放在沙场之上,这些儿郎早该倒伏在魏王剑戟之下。
那游龙枪法所向披靡,锋芒掠过处众人屏息。
顺者生,逆者亡!李青川眼底掠过赞许,暗念心诀催动秘法。
身后李靖并几位副将早已汗湿重甲,魏王身上数道创口正汩汩渗血。
饶是如此,这些沙场老将心底仍翻涌着惊涛骇浪。
魏王虽不及太子殿下神勇无匹,这般悍勇已足令三军动容。
李靖扪心自问,纵有运筹帷幄之能,若论披坚执锐,自己断然做不到这般田地。
营中士卒渐渐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尽是敬畏。
当今天下能教这些百战悍卒心服者,除却太子殿下,便只有眼前这位浑身浴血的亲王了。
李泰终是力竭倾倒,被左右亲兵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