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他深知李泰的来意,对于那场横生枝节的闹剧却不以为然,故意慢吞吞出现在半道上,装模做样的拱手问安道:“老臣拜见太子千岁。”
“相爷不必多礼。”李泰拉着他的手,显得谦恭客气。
刘遂远命人在厅阁中备下酒宴,笑着请道:“太子殿下突然驾临府中,这让老臣府里蓬荜生辉,殿下里面请。”
“相爷,乃是两朝元老,又是父皇的肱骨之臣,国之栋梁。
孤原本早就想来拜访,想向相爷讨教治国之道,又恐扰了大人的清修,故不敢贸然前来。”
李泰在刘遂远的对面坐了下来,多了好些客套话,他见刘遂远悠闲的饮着茶,犹豫再三道:“相爷,孤今日前来有一事请教。”
刘遂远将茶盏放在一旁,明知故问:“额,何事?殿下请明言!”
“相爷,孤?”
李泰正要开口相问时,管家站在门外,躬身回话道:“太子殿下,老爷,酒宴已经备下,请移步厅阁。”
“好。”
刘遂远起身相请,他领着李泰行至圆桌旁。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他见李泰欲言又止,支退了伺候的丫鬟们,笑问道:“太子,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您有话不妨明言。”
李泰放下酒盏,直言不讳道:“相爷,眼下朝中局势,您恐怕早已了然于胸,圣心难测,孤身居东宫,却感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度日如年。”
“殿下多虑了。”
刘遂远亲自替李泰斟满一盏酒,笑道:“朝中如今局势稳定,陛下又将部分政事交付殿下处置,此等荣宠,您还有何可忧心?”
李泰盯着刘遂远这只老狐狸,开门见山的问道:“相爷觉得承乾日后前程会如何?”
“王爷?”
刘遂远将酒盏放下,笑道:“他与殿下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荣辱本是一体。
若问太子的前程,前半生是陛下给的,至于后半生荣辱与否,那就要问殿下您了。”
李泰对于这个回答,只是尴尬一笑。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刘遂远等位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才干外,还有明哲保身。
他在朝堂上,在皇子间的争斗,不偏不倚,除了搅混水,他貌似都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李泰抿了一口酒,心有不甘,脱口闻道:“相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九弟的心思如何,孤不知,可汉王的心思昭然若揭,孤了然于胸。
他在朝里拉拢人心,左右逢源,眼睛一直盯着东宫里的那把宝座。”
他见刘遂远不吱声,焦急的问道:“相爷,您说孤该如何自处?”
刘遂远默不作声,他将半盏酒倒在桌案上,手指就着酒水在李青川眼前写下了一个‘忍’字。
,他见李泰一脸茫然,笑着解释道:
“殿下,庶人李仲安身居安王之位时,他面对的除了汉王外,还有殿下您的威胁,他若是能忍,今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殿下,忍字头上一把刀,您只要真正懂得了其中的道理,汉王他们根本不足为虑,毕竟,您才是陛下亲封的储君。”
李泰突然离座,拱手施礼感谢道:“李泰多谢相爷提点。”
“太子殿下客气了。”
刘遂远慌忙起身还礼:“不过,您要记住一点,凡事谨慎,切不可急。
只要您不犯大的过失,陛下是不会轻易动废立的念头,望殿下莫忘前车之鉴。”
“相爷今日之言,李泰铭记在心,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李泰又与刘遂远寒暄交谈了几句话后,他便提出辞意,刘遂远也没多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捋着胡子。
管家走近,犹豫的问道:“老爷,东宫的宝座他会长久坐下去吗?”
刘遂远捋着胡子,不紧不慢的说:“太子性心本不坏,只不过有时候做事有勇无谋,加上性子本就急,保不齐日后会闯下什么祸事。”
“老爷,那您认为日后大唐的江山会由谁来坐?”
“刘衬,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刘遂远见刘衬低头不语,也不禁自问:大唐江山将来会由谁来坐?
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自言自语道:“会是他吗?”
刘遂远抬头望着蓝天,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京都大地上,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和颐晋亲王府的门口。
原来,杜世联见李青川送亲远去柳国,心里对身怀六甲的女儿放心不下,从城门口回来,他就直径奔来了王府。
“杜大人,您请。”
沈传得报后,亲自出府相迎,直接将杜世联领到了关雎苑,他一会吩咐人准备茶水点心,一会又让丫鬟将熬好的安胎药端来。
“韵儿,看着你安好,为父的心里就放心了。”
杜世联抿了口茶,嘱咐道:“眼下王爷正得圣宠,委以重任,出使柳国和南安国。
韵儿,王爷不在京里,你又怀着孩子,保不齐有不安好心的人会来找晦气,你们可都要留个心眼,万事须得谨慎些。”
“父亲放心,女儿明白。”
“恩,那就好。夫人,你们……”
杜世联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沈传在外头叫嚷:“杜大人,小人有事回禀。”
沈传见杜世联来到回廊下,压低声线回禀道:“杜大人,底下人来报太子去了刘相爷的府邸,过了许久,太子才离开,您看这事?”
“陛下倚重王爷,委以重任,太子恐怕是坐不住了。”
杜世联将沈传拉到一边,小声的嘱咐道:“你先派两拨人出府,其一:派人暗中保护王爷,提防暗箭,这一批人定要与京中保持联系;
其二:密切监视城门口的情况,若发现有东宫的人私自出城,你立刻报我。至于府里?”
“老大人放心,府里的事,小人会尽心侍奉,确保王妃和小殿下的周全。”
杜世联本想让韵儿到太后或者皇后宫里待上几日,等李青川回来再做打算,可转念一想宫里人多嘴杂,相比王府更为复杂。
念及此,心中的盘算只得作罢,他见沈传信誓旦旦的样,想起他和常公公的关系,计上心头,笑道:“沈传,你多久没去看望常公公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