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一个死囚有这么大能量?
长久的持久战后,李世民终于败下阵来。
“唉,服了你了!”
李世民坐了下来:“其一,咱让老四跟李贤多学习点真东西,总比出来胡闹强。”
这个李贤,皇后不止听说一回。
真知灼见是有的,但学东西,非得在大牢里学吗?
李世民像是知道这番说法站不住脚,又补充道:
“这其二呢,白天时咱利用了李贤的预言说,想必京中已有不少人恨透了他,现在出来等于找死啊。”
皇后听完经过,经验丰富的她立刻相信大半,至于背后真正的打算,就尽在不言中了。
她幽幽道:“所以,老四关押是假,护住李贤才是真?”
李世民看向妹子,不约而同地呵呵一笑:“皇后,还是你懂我!”
“李贤那鬼精鬼精的脑子,咱可舍不得他死。”
皇后思前想后,试探问道:“你也称他为先生?”
李世民一拍脑袋,对李贤的认可不加掩饰:“这算什么,他给大唐指了一条路,配得上先生二字。”
“皇后,你有所不知。”
李世民凑得更近一些。
“刘应良算万中无一了吧?他也认可李先生之才。”
“懂了吧?”
皇后杏眼圆瞪:“竟如此???”
刘应良一向精通风水堪舆,公认的大唐诸葛,且近年很是谨小慎微。
李贤是李德族人,本就处于风口浪尖,出于曾经的师徒关系,刘应良也该避嫌才是。
可刘应良偏偏没有。
“举贤不必避亲,诚意伯那么说也合理,既然如此,李先生才能卓著,可以入仕啊!”
李家这四口人都穿着一条裤子,都想到一处去了。
“不急,等考验过了,再说吧。”李世民暗示道。
“什么考验?要是不过,咱儿子岂非要继续呆在牢里……”
面对皇后质询,李世民为了耳根子清净,索性交了个底。
“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关于李贤过去的道德品质……这么说吧,男人有钱就变坏。
要看看他现在究竟如何,就看一点。等行刑日,看他逃不逃!”
也就是说,如果不怕死,就能活。如果只想活,就得死!
李青川听了父皇的计划,可以想象李贤接下来面临的境地将会更加麻烦。
这种人性考验在政治上,很有必要。
一旦应对过程中出现一丝纰漏,别说入朝做官,恐怕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李青川眉头微蹙,在父皇面前根本藏不住事。
见状,李世民感觉必须开口提醒。
“别想了,一个人一条命,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此人更是万万不可留。”
威慑果然起作用,李青川神色悻悻,答应不会动别的心思。
说完,李世民依旧盯着他,看得人心直发毛。
“父皇,怎么这是?还有什么没交代么?”
“你这榆木脑袋,到时辰了,你李先生还在牢里等着开讲!”
李青川恍然大悟,吃也吃不下几口,扒拉几口小菜后起身。
李世民放下碗筷,也不磨蹭了,肩膀处半披着外袍,又去穿鞋。
“慢点儿慢点儿!”皇后眼带笑意,亲自上手帮李世民穿好。
“皇后,我也走了啊。”
李世民随性地挥一挥手,就一头扎入夜色之中。
皇后站在宫门,轻启朱唇:“这爷俩真是……那位小李先生,可有罪受了。”
另一边,韩国公府。
这种国辅重臣的家宅,平日里宾客络绎不绝,也就相当于皇宫之外的权力交流之地。
可今夜,格外不同。
门前停放轿子车马的地方,只看得见一两辆的,还有客人奴仆的临时歇脚处,连零星人头都看不见。
堂堂国公府,竟冷清到此等地步。
路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象征性打量几眼后,嘟囔几句离开了。
天已经黑了,可是胡为阳迟迟不离开李亦常这里,还在商讨。
“恩师的功劳人人皆知,陛下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不肯展露,实在叫人心寒。”
“恩师且等着,明日我便联名上书,为恩师遭遇的不公发声!”
胡为阳语气字字恳切,却没能化解李亦常的满脸愁容。
“恩师,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能真的告老还乡啊!”
胡为阳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李亦常闻言收回思绪,摇摇头说:“你的心意,为师心领了。”
“至于联名上书,倒是没有必要。”
“这……这当然有了!”
“难道您要把几十年的基业,就此抛弃了?”
李亦常端详着胡为阳紧张的面容,感慨人走茶凉,唯有大难临头才见人心。
“非也。”
他语气平淡,似乎有未说完的话。
“只是联名上书,只能引起陛下进一步反感,他老人家吃软不吃硬,老夫这次失算了。”
胡为阳听后,觉得也是:“恩师教训的是。”
他转念一想,陛下并非生来顽固的啊!
从前,凡涉及国策,上至框架设计,下至实操层面,陛下对恩师一向信任,哪能为了一个梦,就把多年君臣情谊抛诸脑后。
何至于,丁点情面都不留?这里头一定有鬼!
“学生这就去查,看看陛下最近跟什么人见过,说过什么话……”
“不必了!”李亦常扶额喝斥,脑瓜子一阵一阵地疼。
“恩师,知己知彼才能……”
“老夫知道是谁。”
“李贤。”
李亦常缓缓睁开眼,浑浊双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李贤???
他算老几?
不对!他哪位?为何从没听过。
作为李亦常的心腹,胡为阳敏锐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眼前这位大唐朝首屈一指的大臣,根本不可能被等闲之辈打倒!
“李贤是何人?”
“一个死囚,在私塾教过几年书,进京城后流连烟花场所,比老鼠进了米缸还要兴奋刺激。
几月前,全族遭到连坐入狱,本该安分等死,不知如何勾搭上了陛下,终日散播大唐必亡的高论!”
李亦常冷然说着,握紧了手中翠绿扳指,仿佛要把此人撕碎。
即便亲耳所闻,胡为阳甚至听得到恩师咬碎后槽牙的声音,他还是不愿相信。
一个死囚有这么大能量?
“数月前全族入狱的人,满京城也挑不出两个,难道是……李德!李贤是李德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