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瞎折腾
李世民：“……”
李世民能怎么办，只能也调转马头，跟着儿去了诏狱。
……
诏狱之中，李青川仰躺着看那黑乎乎的牢房顶：“唉！”
“何故叹气啊？”李贤磕着瓜子询问道。
这是今日李青川专门让人弄来的小零嘴，说是这城中的独一份，味道极好。
李贤倒也没有那种文人雅似的坏毛病，觉得嗑瓜子不文雅，倒是磕的挺开心。
李青川又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在家的时候，我爹天天对着我不是打就是骂的，要么就是干脆把我扫地出门！简直就是老王八蛋！”
“这小兔崽子！又在这里编排老子的坏话！”
一墙之隔的密室中，李世民脸色黑沉无比，刚体验完在刘应良那边占据上风的快感，结果转头就被他儿子给骂了一顿。
要么说儿女都是债呢！
李泰也是额头冒出黑线，他也就是心血来潮晚上来诏狱想要再听听课。
看能不能得到点儿真言。
结果真言没得到，反倒是又给小九搜罗了一个挨揍的铁证！
小九呀小九，你这张破嘴什么时候能管管！
他们俩刚进屋，劈头盖脸的就是对老爷子一顿骂，什么时候能省点儿心呀！
“父皇，小九有口无心，他那张嘴你也知道，他肯定不敢在心里这么想。”
李世民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他不敢，我看他什么都敢？！
上一顿打真是打轻了！今天又在诏狱骂朕，朕是臭丘八，那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泰苦着一张脸：“小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往日里多尊敬您啊，他就是嘴巴难听罢了。”
“尊敬，尊敬个头？！老子天天只看到他变着法的惹我生气！
都是你和你母后把他给惯成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了！朕今儿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泰上前拦住李世民：“父皇，父皇您消消气！李先生可在里面呢！”
“朕不能这样匆忙毫无准备的就把事情给说开吧，回头再打，回头再打！”
“哎您听！”
李泰提醒：“李先生说话了！”
这话一出，很好的抚平了李世民心里的怒火，下意识的便侧耳听去。
李泰松了一口气，他这话也不是信口胡诌，而是李贤真的说话了，他只希望李贤千万别火上浇油！
“听你这么说的话我才知道……”
李青川竖起耳朵：“知道什么？”
一墙之隔的李泰和李世民也是动作一顿，想要听听李贤怎么说。
李贤哼笑一声：“知道你平常那么多顿打真的不是白挨的。你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有一个当勋贵的爹多好呀，普通人想要都没有呢！你这边享受着勋贵老爹的钱权服务，还惦念着他不如普通百姓家的老爹和善。
你这不是有点儿过于贪了。
而且当今陛下给勋贵们安排的多舒服呀，你明明能直接躺平，舒舒坦坦的躺在前人的脊背上享受美好的人生，非得瞎折腾。
然后就这么把自己折腾到这诏狱来了，就这样，你还不知道收敛收敛。
照这个架势，等你出去了也没用，恐怕要不了多久还得被扔诏狱来，没准运气差点，要不了几年你就能下去陪我了。”
听到李贤这话，李青川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有些不赞同。
“李先生，我怎么说也是您的学生，我俩才是一伙的，您老是向着我爹干啥？”
李贤斜他一眼：“谁跟你这傻蛋是一伙的？我向的不是你爹，我向的是道理。”
李青川撇了撇嘴：“那话也不能这么说呀，什么叫瞎折腾？
我只不过是想去漠北砍两个外族，立立功罢了，这应当是少年英雄吧！怎么能是瞎折腾呢！
“少年英雄？”
李贤咂摸着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美好，简直是光芒耀眼的四个字。那你告诉我，你为这四个字努力过吗？”
李青川点头：“当然！我学武学的可认真了！我们家的侍卫都打不过我。”
李贤轻笑一声：“武术学的好不代表适合上战场。告诉我，你杀过人吗？”
李青川一愣，挠了挠脸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有……但是我觉得不难！”
李贤看他这傻小子的模样也是无奈：“退一步说，你杀过鸡没有？”
“呃……也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李贤看他的模样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真是好一个英雄少年呀，连鸡都没杀过，就说要去战场上杀人了。”
李青川梗着脖子不服气：“那能一样吗？我没杀鸡是因为我不想杀！而我去战场上要杀的都是敌人！
到时候不是砍瓜切菜轻松拿下嘛！我学的都是杀人的招式，杀什么鸡啊！要我说李先生您这个比喻都不太对。”
李贤坐起身来，倒是被他给挑起了几分兴趣：“说的简单，你以为杀人只是挥刀见血那么容易？
当你第一次把刀刃捅进活人的身体，会先感受到肌肉的阻力，像切开一层层浸湿的麻布。
刀刃挤开脂肪，刮过肋骨，最后‘噗’地滑进内脏！
温热的血会顺着刀槽喷溅到你手上，比滚水更烫，黏得像是永远洗不掉的罪孽。
你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可能是想喊娘，也可能是咒骂，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最后那具身体抽搐着瘫软下去，变成一坨比你猎过的任何野兽都沉重的肉。
最可怕的是夜里，闭上眼就能看见他烂在土里的脸，蛆虫从眼眶里钻出来。你会闻到自己手上永远散不掉的铁锈味，连烈酒都洗不掉。”
李青川咽了咽口水：“您……您讲鬼故事呢？”
李贤阴恻恻一笑：“这是杀人必须要经历的折磨阶段。”
李青川深吸一口气：“我肯定不会那么怂！不就是杀个人吗？那些都是敌人！侵占我大唐的敌人！”
李贤挑眉：“有志气！但他们同样也是人，和你一样会说话，有思想，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的人。”
李青川面色愣怔：“那……李先生，您杀过人吗？”
李贤摇摇头：“没有。”
李青川松了一口气：“合着您刚才说的纯属瞎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