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摆平
“我愿追随阁下，哪怕只是为您打理庭院中的花草，也心甘情愿。”
她知道，左邪的身上，有那棵老榕树的气息，那股气息，是她灵魂深处唯一的归宿。
左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神界之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
这句平淡的话，却让阿银的眼中，重新焕发了光彩。
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和宁荣荣，也神情复杂地走了过来。
他们站在左邪面前，脸上满是羞愧。
“左邪……阁下。”
戴沐白率先开口，声音干涩，“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助纣为虐。我为我们之前的言行，向你道歉。”
“对不起！”
四人齐齐躬身。
他们曾经有多么维护唐三，现在就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愚蠢。
左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道歉就不必了。”
“你们只是被骗得太久，陷得太深而已。”
“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当成真正的敌人。”
这话让四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是啊，在左邪眼里，他们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群可怜的棋子，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之后，我等愿以阁下马首是瞻。”戴沐白沉声说道。
这并非是临阵倒戈的谄媚，而是在认清了现实之后，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左邪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始终孤零零站在角落，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身影。
唐昊。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站到了别人的阵营。
看着曾经与儿子称兄道弟的伙伴，如今都对他反目成仇。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哈哈哈哈……好一个昊天斗罗，好一个唐三之父……”
“到头来，全是一场空，一场笑话！”
笑声落下，他猛地转身，一锤砸开了神界的空间壁垒，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他没有脸面再待在这里。
下界的凡间，或许才是他这个悲剧小丑，最终的舞台。
没有人去拦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对于一个道心破碎，信念全无的神祇来说，活着，比死更痛苦。
随着唐昊的离去，斩神台上的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
毁灭神王缓缓走到场中，他那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神界百废待兴，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需要我们共同建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左邪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与期许。
“左邪，你揭露了唐三的伪善，为神界清除了最大的毒瘤，居功至伟。”
“如今修罗神王与海神之位空悬，神界委员会群龙无首。”
“我提议，由左邪接替唐三，成为新一任的神界执法者，统领神界委员会，诸位，可有异议？”
生命女神第一个站出来，微笑着附和：“我同意。左邪身负生命与毁灭的双重法则，心性通透，远非唐三那种伪君子可比，由他执掌神界，是神界之福。”
烈焰和姬动也立刻表态：“我二人附议。”
霍雨浩、戴沐白等人，更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一时间，左邪竟成了众望所归。
然而，面对这送上门的至高权力，左邪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当神王？统领神界？”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没兴趣。”
“我就是个写史书的，哪管得了那么多破事。你们自己玩吧。”
他这干脆利落的拒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神王之位啊，是无数神祇梦寐以求的顶点，他竟然说没兴趣？
毁灭神王也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这小子的脾气，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也罢。”毁灭神王点了点头，“既然你无意于此，我也不强求。”
“但你身为我生命与毁灭法则的继承者，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以后神界若有大事，你需得作为仲裁者，参与决议。”
“这个嘛，看心情。”左邪撇了撇嘴。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毁灭神王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谁让他……是自己的“崽”呢。
左邪拒绝了神王之位，却并未就此离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红俊和奥斯卡、宁荣荣的身上。
他看着马红俊那双因为悔恨与痛苦而黯淡无光的眼睛，缓缓开口。
“马红俊，你想不想……再见白沉香一面？”
马红俊猛地抬起头，那死灰般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香香她……她不是已经……”
“身死，魂灭，轮回无踪。按理说，是彻底消失了。”左邪点了点头。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历史的长河中，总会留下一些零碎的印记。”
“你的悔恨，你的思念，已经浓郁到足以撼动时光。”
“我虽不能让她死而复生，但或许，可以尝试着，从那无尽的时光碎片中，为你重新‘构筑’出一段，属于她的‘可能’。”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更需要你用余下的生命，去偿还你曾经欠下的风流债，用最虔诚的信仰去祈祷。”
“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
马红俊想也没想，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左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只要能再见香香一面，哪怕只有一秒，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从今往后，我马红俊的命，就是你的！”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希望，而是救赎。
左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奥斯卡和宁荣荣。
他看着两人那被下了枷锁的神位，淡淡说道：“唐三的手段，确实阴毒，他从根源上，用他的神力印记，扭曲了你们对自身神位的认知，让你们以为，辅助，就只能是辅助。”
“这个锁，是他上的。”
“但钥匙，其实一直在你们自己手里。”
奥斯卡和宁荣荣一愣，不明所以。
“你们对他的盲从和信任，就是那把锁最坚固的外壳。如今，外壳已碎，剩下的，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左邪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缕融合了生命与毁灭的，玄奥无比的灰色神力。
他屈指一弹，那缕神力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没入了两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