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朕，禅位！扶苏，你上！
随着始皇帝一声“退朝”，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威压，骤然消散。
百官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直到那道帷幕彻底合拢，再也看不到始皇帝的影子。
扶苏缓缓直起身。
御座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可那股属于父皇的，霸绝天下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麒麟殿的每一个角落。
禅位。
太上皇。
这两个词，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掀起阵阵余波。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伏满地的文武百官，嬴姓宗室。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敬畏，好奇，审视，以及……效忠。
李斯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走到扶苏面前，深深一躬。
“臣，恭贺太子殿下。”
他的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李相言重了。”扶苏虚扶一把，心绪复杂。
韩信，蒙毅，樊哙等人也相继起身，走到扶苏身后，沉默地站立。
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了立场。
一个以扶苏为核心的，崭新的权力中心，在这一刻，于麒麟殿中，正式宣告成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交接，却比任何一场流血政变都来得更加震撼，更加彻底。
因为，这是始皇帝亲手缔造的。
三日后。
咸阳宫正门，章台宫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咸阳百姓，从城中各处涌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激动与好奇，望向广场中央那座新筑的高台。
高台九十九级，与麒麟殿的御座台阶同数。
其上，香炉林立，青烟袅袅，古朴的礼乐在天地间回荡，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最高等级的朝服，分列高台之下。
嬴姓宗室的耆老贵胄，神态肃然，立于东侧。
甚至，还有一些肤色、服饰各异的异族使者，他们是来自西域三十六国，以及月氏、乌孙等部落的首领，被特许观礼。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大秦，这个东方最强大的帝国，即将迎来它第二位主人。
而这场权力的交接，竟是以如此平和、盛大的方式进行。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王权更迭的认知。
“吉时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钟磬齐鸣。
扶苏身着九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出现了。
是始皇帝。
他并未穿着以往那身象征至高皇权的玄鸟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稍显素雅，却更显威严的太上皇服饰。
他没有让任何人搀扶，独自一人，走上了高台，站在了扶苏的身边。
父子二人，并肩立于高台之巅，俯瞰着脚下的大秦山河，以及芸芸众生。
“朕，始皇帝。”
始皇帝开口了，没有动用内力，但那独特的嗓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喧哗，瞬间消失。
数十万人的广场，落针可闻。
“在位三十七载，扫六合，平天下，逐匈奴，定百越，拓西域，功业已成。”
“然，岁月不居，时不我待。大秦，需更强健之臂膀，以掌帝国之舵。”
他的话语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太子扶苏，仁德贤明，文治武功，卓绝于世，深得朕心，亦是民心所向。”
“今日，朕告祭天地，昭示万民。”
始皇帝缓缓转身，面向扶苏。
一名内侍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跪行至二人面前，高高举起。
木盒打开。
一方晶莹剔P透，散发着温润宝光的玉玺，静静地躺在其中。
和氏璧所雕，传国玉玺！
其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蕴含着整个天下的气运。
始皇帝亲手将传国玉玺捧起。
他凝视着这方代表着大秦江山社稷的宝物，片刻之后，郑重地递向扶苏。
“此玺，代表大秦江山，代表万千黎庶。今日，朕将它交给你，务必，珍之重之。”
扶苏撩起衣袍，对着始大秦始皇帝，对着这方传国玉玺，重重跪下。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那方玉玺，被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掌中。
入手微凉，却沉重如山。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大秦百姓！”
扶苏高举玉玺，声音传遍四方。
始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诏书，当众展开，以洪亮的声音宣读。
“朕，告万民诏：即日起，朕退位为太上皇。传位于太子扶苏。新皇登基，即皇帝位。望尔勤政爱民，善待百姓，开疆拓土，扬我大秦神威，延续万世基业！钦此！”
诏书读罢。
整个广场，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以李斯为首的文武百官，率先跪倒。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姓宗室，尽皆下拜。
“宗室子弟，参见陛下！大秦万岁！”
广场之外，数十万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与狂热。
“草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寰宇！
那些来自异域的使者首领，也被这股磅礴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学着秦人的模样，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恭贺大秦新皇登基！”
高台之上，始皇帝看着这一幕，看着已经被万民朝拜的扶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走到扶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地三个字。
“大秦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就在此时，一名身披轻甲，风尘仆仆的骑士，骑着快马，冲开人群，在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北地郡八百里加急！”
“上郡蒙恬将军贺！”
“北疆安宁，匈奴残部不敢再犯！恭贺陛下登基！大秦万岁！”
这声贺报，如同给这场盛大的典礼，又添上了一把最旺的火。
新皇登基，边疆大捷！
这是最好的兆头！
万民的欢呼，愈发热烈。
扶苏手捧玉玺，站起身，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充满希望的面孔，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宫殿，看着这片由父皇亲手打下的浩瀚江山。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始皇帝已经走下高台，将整个舞台，留给了他一人。
扶苏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迎向万民的朝拜。
阳光洒下，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