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图什么
“霍侯好生雅兴!”李纲打量了一眼宽大的书房中由降香黄檀打造的几个巨大的书架,茶几和桌椅等物什;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书桌上撑死了也就能得一“平平无奇”的评价的水墨莲花图,笑道。
“请坐!”霍弘对自己的作品摇头不满道:“可惜啊,与阎大匠兄弟二人同朝为官、且相处了些许时日,未能寻机请得丹青之术,自娱自乐罢了。”
李纲轻抿一口佳茗,放下茶盏笑道:“霍侯若能再赋一可流传千古之诗词,老夫定厚颜为汝寻名家绘图题词。”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霍弘定睛于自己平庸的水墨莲花之上,张嘴就来。
背完了之后假装投入的感情还未散去,垂头了良久,“李祭酒,某这《爱莲说》可还能入法眼?”
“汝岳丈之言非虚,天下文人之耻耶。”李纲缓缓摇头说道。
“老头我告诉你啊,这次我是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份上忍的,要是你再年轻个半甲子说这话,我今儿个非锤你一顿不可。”霍弘气呼呼的说道。
李纲和孔颖达送了个鄙夷的眼神,这般托物言志的妙文佳作,由哪位宗师诵出,世人定谓其德其怀,你这样的人唾弃世人倒也无妨,自喻君子……没锤你一顿那是我们涵养好。
“小子,何故至此?”李纲的日子,能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朝堂的事,知之甚少。
“嗯……我点了一把火,烤了一堆叫花鸡,熟了以后,陛下一脚把我给踹开自己去享用了。”霍弘瘪着嘴说道。
李纲见小人儿不说,便也就没有再问,“汝时有非议君王之言,今遭罢免孰乃福临。”
“吾与祭酒来时在一客栈……民心所向,不久霍侯必可再度出仕。”孔颖达的话既有关怀之意,又有试探之心。
霍弘真诚道:“不干了!拿八抬大轿请我去干宰辅也不干了,我每天左手拿把小扇子,右手提个鸟笼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当了官施展不了自己的抱负,实施不了自己的为官理念,而且还没有俸禄可领,浑身不得劲。李二呃……陛下要是给我个只领俸禄不干事的官,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李纲没胆子接话茬了,聊天它不是你这么个聊法,李二?!真当阎王爷收不了你这小妖孽,“久闻霍侯府上餐食举世无双,老夫与冲远今日前来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好说!”霍弘一吱声,姜信便心领神会的去准备大宴。
……
永乐坊,东南隅,正是清河崔氏主家长安城宅邸所在。
在李纲和孔颖达频频动筷还不忘称赞有加时,崔府客厅桌面上冲泡好的绝等佳茗升腾的水汽似炊烟袅袅一般,彰显崔氏隆重的待客之道,但是却少有人问津于茶水。
而被待之客,正是五姓七望的其他六家和关陇贵族集团的人。
“不知齐国公远见为何?”崔家家主率先开口说道。
“诸位行事之时将长孙家排除在外,而今又问长孙家何为?霍弘没有针对长孙家,长孙家也没有参与尔等之谋,自然是静观其变。”放眼客厅二十余人,也就长孙无忌一人还有心情品茗。
“长孙家成了国戚,意与皇室同进退乎?”
“哈哈哈哈……当年先父蒙难之时,尔等同为关陇勋贵,可有人照料于某?是你们请某来的,非某不请自来。”长孙无忌沉声说道。
“齐国公海涵,如今陛下撤销万年县,由长安县独理帝都一百零八坊与城外些许地域,两县大部分疆域划入了毗邻县境,且雍州境内官学为朝堂远谋。京畿诸县主政子弟,必舍!”
“卢家主远见,可这不足以让此事了结,齐国公,可能告知,朝廷损失的国库粮食,世家需要如何赔偿?”
五姓七望的人敢和李二面对面的谈条件,李二的大舅子在场又能如何,而且长孙无忌还是关陇贵族魁首的长孙家的话事人,哪怕他和李二的关系再好,有些话因为家族的利益还是会隐下来。
“三倍!”长孙无忌惜字如金,说起李世民特意透露给他的口风与绝不退却的底线。
这种时候不论是李二还是世家勋贵,都没有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扯皮闲心,若是这个条件不成,再商议其它利益的割舍便是。
“单单是这般,我郑家没意见。”
“你们世家有世世代代的殷实积累,而且地方官府调取的粮食有限,三倍粮食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们这些勋贵马上取功得爵,靠着沙场厮杀保持家族延续,小有田产存余,军中调取粮草之巨,同等数量的粮食也不是我们能拿出来的,何谈三倍?”
“不错,大唐与东突厥开战是迟早的事,除去粮草,必然要调离我们勋贵在与东突厥接壤边境各州大军中的子弟,可我们勋贵若是没了从军征战的机会,家族还能绵延几代?霍弘此子,当真是好生狠绝,欲置我等勋贵于死地啊。”
“诸位家中早年皆有追随陛下或是其他大将征战者,为大唐立国立下过汗马功劳,何不去请陛下恩赦,陛下也不可能除尽军中勋贵子弟,如今的大唐能征善战的统兵将军确实不少,可你们勋贵有大量的中阶将领,不是随意可免责的。”
“呵!风凉话说的挺漂亮,你们世家也别高兴的太早,最早给霍弘发难下绊子的,可是世家和儒家,指不定霍弘在哪还给你们备着一份大礼呢。”
“老夫好心相劝,既然独孤家主这般认为,还有何必要在此商议?”
“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
长孙无忌冷眸看着甩袖离去的独孤彦云与陆续起身离去的各勋贵,卢家家主的话确实包藏祸心,可如今的局面自持可怜的傲气,放弃五姓七望的巨力,活该你们身临险路。
与几个世家主道别回府的路上,不禁沉思,长孙家与这等人为伍,会是自取灭亡吗?自个那个叔父倒是与这些人可同流合污,霍弘这次没有牵扯到长孙家究竟是什么用意?
“他……图什么?”长孙无忌站在自己的府门口,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