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动作
“觐凭圣断!”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异口同声道。
这事哪能插嘴呢?这不是找死吗?世家勋贵不得扯了他们仨。
高不成低不就不高不低难以预料,鬼知道你这个当皇帝的心里具体是怎么设想的。
“玄成,霍弘那小子可愿再履仕途?别陛下拟旨诏令,再弄成抗旨不遵。”回政事堂的路上,房玄龄问道。
“吾亦不知,其一心灭除世家,为世人共知。世家勋贵之事未了,怕是难明己愿。二位以为,农无税可功成与否?”魏征顿下脚步说道。
杜如晦惊道:“玄成竟有此志!朝堂如今每岁税收可有千万贯余,军器内政等政为之下,国库钱粮尚有不足,若非麋鹿商行弥补,朝堂当不得如此多方并进。”
“今日下朝至霍弘府中闻此言,非吾之志。”魏征缓缓摇头道。
房玄龄接道:“其时有惊世骇俗之举,有此志向不足为奇,不知老夫有生之年可能一睹盛景。”
“志未极耶,免税且补之以农。”魏征叹道。
“惊闻一语,方知某德不配位。”杜如晦垂头继续向政事堂走去,心想霍弘身居六等侯爵,一直以来的行迹,无丁点效仿世家勋贵延立家族之措,而他自己出身京兆杜氏,乃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高居三等国公之爵、右仆射之宰辅,偶为家族行建言革政之举。
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雪瓣停止了飞舞,凛冽寒风还在持续肆虐。
霍弘躺在书房摇椅上拜读《甘石星经》,心中对古人的敬佩拔高到了极限,仅仅是用一双肉眼观察,生生研究出了高深莫测且正确精准的理论。
自个每每仰头观望,却连北斗七星都找不到。
“陛下刚刚下令大理寺和刑部一同去缉拿本月初抵报言明的为郎君弹劾的七名犯官,七人皆任京畿县令。”姜信推门而入,说着刘锡九派人送来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霍弘吱声的同时翻了一页手上拿的书,皱眉沉思。
姜信见状退出书房带上了房门。
李世民的这个动作在霍弘的意料当中,现在等的是世家接下来和皇帝会达成什么样的交易。
紧接着第二天朝会,受到大理寺少卿韩仲良汇禀案请,长孙无忌奏请,几位重臣附议,前一天缉拿的七人,即日一律问斩以平民愤。
无独有偶,七人分属五姓七望,每家各一人,不偏不倚。
而后,罪行同样被登于抵报的六名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或折冲都尉的勋贵子弟,一应解押回京,择日问斩。
世家勋贵忧愁马上发行的月中抵报时,李世民亮出了真正的图谋——削减开国大肆分封的爵位及霍弘一力主张废除的文武散官,籍此以提升爵位勋衔的荣誉和分量。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决意以及防止世家勋贵挣扎反弹,李世民先拿皇室宗亲开了刀。
唯有河间郡王李孝恭、淮阳郡王李道玄、任城郡王李道宗、淮安郡王李神通、襄邑郡王李神符,五人得以保留郡王之爵,其余宗室王爵除太上皇和李二子嗣外,一应削爵为国公封顶、县男打底的爵位。
就是这般决绝,无半点功勋且为远房的宗亲,削减到了九等县男之爵。
世家勋贵再也无法辩驳,李世民对皇室宗亲都能下这般狠手,甭提是他们,他们的号召力再强,也强不过大唐上百万的大军。
开国时李渊的封爵难以叙说,如史万宝之流的混混都能高居三等国公之爵,再次一点的郡公至县男六阶爵位,越低的越多呢。
尤其是县伯、县子、县男,感觉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随李渊起兵攻打长安时充了个人数而已,就有了爵位傍身。
唐朝的爵位,按制度来说,宗室一般是要降爵的,宗室爵位继承是原爵位降一级。不过皇太子一脉比较特殊,皇太子的儿子们封郡王,这些郡王生的儿子也是可以封郡王的。
但事实证明制度只是说来听听的,像是淮安郡王李神通,他去世后儿子照样还是郡王。
非宗室爵位在唐朝前期基本上都是国公封顶,在中后期一般是郡王。
唐末制度崩坏时就不提了,唐朝前期,非宗室爵位是可以世袭罔替的,不过传了几代,没有功劳了,也是逐渐降爵,不是固定为几代。
像史书上极为成名的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其嫡长子都继续了他们的国公之爵,并不是降一级为郡公。
不少重臣,嫡长子继承爵位时非但没有削减,甚至还给嫡次子也封了爵位。
所谓的制度,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铁一般的法则,对极少数人而言,就是个笑话。
“勋贵子弟爵位又多又高,削有可削;世家享爵者寥寥无几,削无可削;陛下是如何处理的?”
霍弘招待着整合布局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市、公务异常繁忙抽空来拜访的刘锡九,问道。
“拜你所赐,世家以粮抵之。国库被你抽调一空的粮食,世家送归了三倍。
爵位削减,不仅仅是一个三等爵降为六等爵这么简单,其配属的封地等,一应悉数降格。
你可能忘记或是忽略了一件事,渭水之盟!东突厥放归了早年掳掠的三万汉人。
陛下在泾阳时派人前来问询,长安县可有地安置,某上奏疏回禀,连一百人都安置不下。
据某打探得知,京畿各县的情况,也就比原长安、万年两县稍微好点,越靠近帝都所在,县境内的土地便越加紧缺。
勋贵除却封地以外,还侵占了大量田地,致使陛下登基后下发安置流民的旨意在京畿诸县成为了一纸空谈。
迁移百姓去往河东、江南的构想短时间内难以实现,陛下削爵之举或有取勋贵田地之思量。”刘锡九缓缓说道。
霍弘点了点头,搓着没毛的下巴说道:“我之前有个小想法,还没来得及上奏疏就被罢免了,要不……汝代笔而为?”
“多谢霍侯予某以厚望,我怕死!”刘锡九翻了个白眼,一看小人儿搓起下巴,就知道他肯定又要作妖。
“还法家杰出子弟呢,就这么点胆魄?”霍弘鄙夷道。
刘锡九正色道:“今日前来是为请教,长安县独领帝都百余坊市,某无计可施。”
“你是担心同样施为,会让长安县原辖数十坊市重归旧障吧?”霍弘笑问道。
“然也,汝何以教我?”刘锡九点头说道。
“得!这话问的好像我该你的。”霍弘收起笑容说道:“原长安县学、今雍州州学在西城,麋鹿商行也在西城,所以说,无论是士子声名,亦或是商业繁荣,西城无畏。
归根结底,你是私心做崇,如今的长安城皆为长安县治下,何必非要分个高下?即便是争,也是由百八坊市争,而不是你这个县令自上而下的引导东西城去争。”
“受教!”刘锡九听完答案起身就走,雷厉风行的法家做派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