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够
隐世百家陆陆续续出世以后，道家也变得愈来愈活跃。
就拿授学一事而言，繁多的道家弟子仅仅只是在地方州学、县学中任教。
而最顶尖的弘文学院中在李淳风之前是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李唐皇室存在一天，道家百家之首的位置就不会改变，但这只是名义上的一个概述。
李淳风神色自若道：“此问属实难复，前辈高人之念，小道不懂。”
霍弘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忽然感觉好生乏累。
这一路走来得到了什么？
尽管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收效甚微且无人理解。
一时间万分的质疑，长久以来的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他配吗？
李淳风深深看了眼眉眼间愁云凝重，笑容勉强的小人儿，见百骑司首领急步而来，无声轻轻离开了房间。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人去面对，从来没有一个人有一个永远的助力者。
“陛下有召？”霍弘倚靠在椅背上见郭旗点头回应，慢悠悠的起身随其一同入宫。
不变的熟悉景象在不同的心境下观赏，浮生的感官亦是不一。
厚重感十足的立政殿，霍弘这时候看着心底有种浓郁的森冷感，似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臣参见陛下。”
殿内坐着的房玄龄、杜如晦、陈叔达、李靖、魏征、王珪六人的眉间也飘荡着丝丝缕缕的愁云。目光复杂的看着见礼的小人儿。
“爱卿可知今日是何时节？”李世民平静问道。
“初二是立春，今日是雨水，十五日后为之惊蛰。”霍弘回道。
李世民稍微后仰了一下身体，深邃的目光望向了殿门，“立春了，又到雨水了，关中昨夜大雪纷飞，河东、河北却已有四月又两旬未见片雪，爱卿可知？”
“不止，还有山东，整个太行山以东之地，陛下言及时日内，有三场雨雪降下州县，不到双手之数。”霍弘直白道。
麋鹿商行近来三个月商队的动作太大了，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根本瞒不过百骑司。
这群死忠于帝王的密探甚至都不用尾随跟踪，站在城门口和官道上，就能看见跑的脚不沾地的麋鹿商行的商队。
“爱卿如何知晓？”李世民别有意味的问道。
霍弘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向台阶龙椅上的皇帝，回敬了一个淡然的眼神。
“呵呵……”李世民冷笑道：“有人跟朕举荐可由爱卿代天巡狩，视察灾情并加以赈济。”
“朝廷的文武百官呢？”霍弘轻笑一声，转头说道：“王大人，即日起，晚上睡觉记得整只眼睛，莫要步了封德彝的后路。”
“嘭！”
“放肆！霍弘，你眼里还有朕吗？”李世民拍案而起，暴喝道。
“没有！”霍弘摇头道。
“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仰头大笑不止。
魏征心里只有完犊子咯的念头，不明白这小家伙今儿个是怎么了，皇帝沉积了无尽的怒火还敢往上撞，作死也得分个时候吧？
“由霍弘统筹以民部麋鹿商行为主，调拨钱粮代朕去往河东等地赈济灾民；魏征为巡查使勘验赈灾事宜。”李世民坐回龙椅下旨道。
“不够！臣还要临时罢免提拔地方官府官吏的权利，非生杀大权，只要免职缉拿的权利，事后臣必呈明详情上达圣听，以供圣裁。”霍弘眯了眯眼说道。
“准！”李世民微微思索道。
霍弘嘬着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皇帝，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还要什么？”李世民凝眉道。
“此前，朝廷赈济灾民主要为实物赈济之法，也就是粮食、衣物、药材等，还有种粮赈济、有偿赈贷。
如今，各州县一律采用臣当年的以工代赈法，河东、河北、山东等地固然可以学舍修葺招万民为工，然人数有限。
敢问陛下，臣以何法赈济，百姓还需春种，无时作工，恢复以往赈灾法吗？”霍弘问道。
李世民淡笑道：“爱卿可全权处置，各州县可因地制宜！”
“诺！”霍弘拱手见完礼，又道：“多地春旱已然定论，土地干枯，难以春耕，夏日可植者，唯菽和玉米二者而已，且并非所有地方夏季可植二者。
因此，需要大量的粮食度供部分州县平民熬至明岁粮收之日，麋鹿商行势单力薄，运不了过多粮食，且臣忧河东等地灾民受到蛊惑。齐国公、鄂国公又平叛罗艺大军……”
“你要兵？”麋鹿商行无力运输粮食的话李世民连一个字都不信，“要谁？”
“这……谨听陛下圣意。”霍弘谦恭道。
“朕最后问一次，谁？”李世民问道。
“左武候将军、定远郡公、张公瑾，及其统领的左候卫。”霍弘张嘴就来。
李世民幽幽道，“三万大军？！霍弘啊，你是真不怕死呢，朕准了，但是，弘慎和左候卫只护运粮食、镇压可能有的叛乱，不是供你差遣的。”
“是是是！臣晓得！”霍弘点头应道。
“何时可出发？”李世民又问道。
霍弘回道：“左候卫可出发时，臣便可出发。”
“两日后吧。”李世民挥手让这个快气死他的小家伙赶紧滚蛋。
霍弘自然也是非常识趣，慢步出宫时想着张公瑾这个人。
原本应该挂掉的淮阳郡王李道玄这会还活着，而且驻守在代州时日已久。刘仁轨又以长史之职代管代州一应事宜。
本该在玄武门之变后时日无多便去代州为都督的张公瑾，这会自然是还在京城。
话说，其在贞观三年上疏发兵讨伐东突厥，并列举了六条理由，李世民随即便命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发兵东突厥，张公瑾为副总管。
可惜其在贞观六年便早早去世，三个儿子都很成才，还有个当了宰相的。
反观名盛一时、位高权重的房谋杜断、长孙无忌三人后代的结局，只能说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侯爷，你要一卫三万大军作甚？为何又要挑张公瑾此人？”马周在门下省看见紧急复核的圣旨内容，下差后第一时间跑来求解。
霍弘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怕世家勋贵给我使绊子，带三万大军去他们家门口逛一圈，威慑威慑。
至于张公瑾么，你说在京可领一卫大军的大将我还能挑谁？
河间郡王？柴绍？侯君集？段志玄？刘弘基？长孙顺德？张亮？秦叔宝？
我能找的还能有谁？要不是我明白河间郡王和秦叔宝难领兵同往，我非得再要一卫不可。”
“嗯！确实只有定远郡公最合适。”马周想了一下这些人的地位、品性、局面等等，摇头道：“侯爷欲如何赈济？不若上疏陛下调高智周、韩瑗等人同行？”
“宾王啊，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赈济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民部必定是首当其冲。
民部的来济、高智周两人本就在赈济官员可调遣范围之内。
春旱定论、绵延至夏旱亦有可能，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让屯田司的郝处俊同行？
左候卫三万大军外加麋鹿商行的商队押运极多粮食，水陆并进前往河东、山东、河北之地，我再调工部司来恒没问题吧？
此行我有了罢免提拔官员的权利，个中缘由需及时且详确禀告陛下，再调门下省韩瑗、孙处约同往有何不可？
陛下和世家勋贵都很清楚，这一次只要是我去赈灾，在京的孙处约六人必然要随我同行。
既然如此，你觉得世家勋贵为什么会放任此等良机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