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图谋
“刘仁轨首破马邑有功，加封乐城县男；刘仁愿、王玄策、席君买于其麾下听令进兵辅从破城，皆进武骑尉。
临济县侯阚棱、济阳县侯王雄诞，围杀突骑有功，加封护军。
念代州总管李道玄为宗亲郡王，迁为左候卫大将军，代朕护运粮食等赈济难民物需、随霍弘前往河东、河北、河南诸州县赈灾。
左武候大将军张公瑾迁为代州都督，驻马邑、代州。
霍弘无旨擅动兵戈，按律当诛九族，削其护军勋衔、文散阶银青光禄大夫、武散阶云麾将军抵免死罪，然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令其复以赈灾事宜，籍此赎罪。”
暴怒狂吼的李世民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之后，沉吟片刻，直接说起旨意下诏。
“陛下圣明。”房玄龄三人不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绪，总之十分复杂。
“防备东突厥再攻马邑，稳守代州边境安定，马邑不可弃之、朕亦不愿舍财物予东突厥，三位爱卿尽快拿出一个详切的章程来。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受说道。
“诺！”房玄龄三人苦笑退出殿外。
“噗……”
门下省忽然接到复审的旨意，马周还悠闲的抿了口酒再慢慢审核，看清内容一口美酒直接喷将出来，“我的侯爷啊，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你好歹消停个一年半载让人缓缓呢。哎……”
圣旨经门下省复核，即刻快马送往代州。
从中书省和门下省官员口中得知内情的世家勋贵立马开始弹劾，奏折像雪花似的飞上李世民的案桌，却全部被压了下来。
次日朝会。
李世民作了答复：“诸位爱卿有谁能保证受灾万民平安度过此次大灾，朕马上命卿为赈灾使，灾后定斩霍弘，哪位爱卿愿往？”
诛九族的大罪以李世民蛮横强硬的态度暂时告一段落，世家勋贵纷纷罢手，静等灾情结束。
若是霍弘赈灾不力，他的小脑袋他们要定了；同时赶忙让家族的人安分一点，切莫再使难堪于霍弘。
以前他们只觉霍弘胆大包天，谁知他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擅自动兵的事都敢干。鬼知道他敢不敢命大军光明正大的屠家灭族。
……
马邑。
城中最是豪奢的院落，正是之前的马邑之主苑君璋的宅邸和办公院落，如今成了霍弘临时的落脚地。
“侯爷，来换食盐的商队络绎不绝，短短一旬时日，已筹集粮食近百万石。”刘仁轨的脸色不太好看，说个话有气无力的。
李道玄和张公瑾听见这个数字异常懵逼，中小商队竟有这般沉积粮食，这才只是马邑和代州附近的半数商家，河东乃至整个大唐又该又多少？
“某能随霍侯取马邑实乃泼天大幸，十余大小毒盐矿，使得青盐价格暴跌至一斤一十八文，比武德初年的粗盐折半尚且还低，天下万民再无缺盐之困矣。
然某对霍侯之为甚有不解，马邑固然有些许毒盐矿存在，可其数有定论，霍侯令麋鹿商行将世间极品的青盐降价六成有余，恐用不了三两载时岁，马邑盐矿便将采竭。
且马邑、代州为之边境，大小商家以粮前来换盐，多有危机，令麋鹿商行售卖天下，再收购粮食送至灾域岂不是更加稳妥？
还望霍侯不吝赐教。”张公瑾郑重其事的起身拱手说道。
“定远公严重了，微末事宜罢了，何需如此。马邑、代州本就受灾，加之东突厥、苑君璋等人的常年累月的侵扰，生计之困顿，超乎想象。
某这般设法赈灾，每日消耗的粮食异常庞大，国库的粮食压根就不够，麋鹿商行若是拿钱采买，商家是否涨价尤未可知，更不提行善降价。
再由商队送至受灾州县，途中靡费又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且还需多费一倍的时日。
麋鹿商行固定以一斤青盐换一斗粮，既能省去运输途中的耗损，又能省下运输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而这个换取的价格是关中乃至天下各地的粮食均价高出一文，运输靡费岂会高达一斗一文？精明的商人自然会有取舍。
至于只在代州、马邑换取的事，是定远公未曾多加留意罢了，每日制取的青盐有五成送往了我们来时的晋州、绛州等地。
在以同等价格换取粮食，因为每日成盐量基本固定，代州、马邑的商家听闻的早一些，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等再过些时日，代州的食盐换取基本上会偃旗息鼓，每日制取多出来的五成青盐便会送至相邻近的河北定州、易州、幽州等地。
之所以全速制取马邑盐矿，就是因为其乃边境之地，恐受战事影响，能短时间内一次性取完自然更好。
定远公所谓的取竭之忧，定远公自己不是已经说出了答案么，麋鹿商行现在的青盐价格，比武德初的粗盐低了近七成。
掌控天下盐矿、盐井等产盐之地的世家勋贵没有以往的暴利，还愿意挣锐减七八成的薄利吗？
实不相瞒，河东北境、中境的产盐之地，就这短短一旬时日，麋鹿商行已取得一半，其中又有八成乃太原宗亲所有。
以马邑盐矿为起点，加上新得盐矿制取青盐，每日迭增的青盐除了供应河东所需外，已有少数送往了同样受灾的河北、山东。”霍弘幽幽说道：
“其实定远公的认为并不正确，某取马邑，虽有盐矿的因素，更多的却是为了石灰矿。”
“石灰？”李道玄和张公瑾听完其图谋本来就懵圈的紧，听到真正的目的更懵了，这玩意有啥用？
“水泥！我觉得夯实的土路作为官道，太次，不耐用。所以我准备将官道以水泥掺杂沙石构筑六尺厚的路面。
孙处约前些时日规整官道的作为只是起步，真正的官道三日前才刚刚开始修葺。
不是说偌大的关中或者江南没有石灰，还是我前面说的原因，运输靡费太大，在马邑这等受灾之地，就地取材，就此施为。”霍弘起身淡笑道：
“我让王玄策盯着代州至太原的官道，也是三日前开始修葺的，估计这会已经有不短的一段了，两位可愿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