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也就不客气啦
“唉吆喂……这不是淮阳郡王和定远郡公么,咋这般形象?这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莫不是被谁给糟蹋了?”西城门口的霍弘打趣道。
“呵呵……”
李道玄和张公瑾冷笑两声,翻身上马就走,回到马邑时还吓了部下一跳。
“侯爷,要不让人去长安打听打听?”刘仁轨看着满脸坏笑不加丝毫掩饰的少年,担忧道。
“轨啊,该是你的他就是你的,不该你的他永远强求不来。”霍弘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最近有什么比较大的动静吗?”
“本月初大朝会,陛下废除了行台制度,将天下化为了十道,分为: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
岭南总管耿国公冯盎委长子冯智戴不日前出发赴长安,并遣三千精骑随同定方征讨林邑。
罗艺叛变引兵到豳州,豳州治中赵慈皓出城拜见,豳州遂被罗艺所占据。赵慈皓听说朝廷大军将至,便与统军杨岌商量算计罗艺,但被罗艺发觉,将赵慈皓囚禁,杨岌在城外知道后带兵攻打罗艺。
罗艺兵败,抛下了妻儿,准备亡奔突厥,半途被其左右杀死,将首级送往了长安。罗艺的兄弟、利州都督李寿也被诛。领兵征讨的齐国公已班师回朝。
还有,太原附近昨日有六座中小盐矿开始取盐了,是不是将马邑每日成盐多抽两成送至邻近的河北道幽州等地?”刘仁轨回道。
霍弘先是看了看下座的张公瑾和李道玄,然后才说道:“不用,幽州都督王君廓颇为骄横,麋鹿商行在幽州行事艰难,我亲自去坐镇他也不一定给我面子,更何况是商行一州掌柜,太多了容易引起事端。
另外,让麋鹿商行太原府的掌柜去找趟手中还有产盐地的宗亲,商议一下,拿马邑煤矿换他们手里的盐矿,看看能不能成,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河东道的产盐地给我拿下来。”
“彭国公?”张公瑾轻声呢喃一句,若有所思。
李道玄直接开口鄙斥,“庐江王李瑗谋反虽为其所诛,但孤不信王君廓这等劫匪之词。”
“我朝立国,因为隋末的战乱,有相当一部分士大夫不愿意出仕为官,州府及奉诏使者为补官位空缺,遂以赤牒补官,仁轨你就有这样的经历,应该深有体会。
如今大唐定鼎天下已久,这些清高的士大夫又想出来做官了,你们说,我该不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呢?”霍弘搓着没毛的下巴说道。
“侯爷,隐居民间的士大夫之流,多为大中小世家士族出身,以他们顶替世家子弟……”刘仁轨摇了摇头,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不不不,这些士大夫当中,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是顶级大族的人,有一部分是家世背景较为优渥的中小世家、其余人等则为寒门。
大家族的人在南北朝照样出仕,岂畏隋末?你看看朝堂现在的官员,五姓七望这等大族哪个房支没有子弟为官?”霍弘摇了摇竖起的右手食指。
刘仁轨凝声道:“侯爷准备动世家勋贵的人?”
自赈灾伊始,身旁有五百将士的郝处俊几人轻易罢免了很多官吏,可那都是为了精简官吏剔除的早年临时任命的一些无为小官小吏,州府、县衙中有实权的官到现在都还一个没动过呢。
“有想法,不过目前动还有点为时尚早,但是可以准备了。”霍弘心里复盘揣摩着自己小命保住且还能继续赈灾的可能性,想了一阵给刘仁轨附耳叮嘱起来。
李道玄直白发问,“霍侯,孤有点不甚理解。霍侯就不担心自己的图谋是为后来者铺路?亦或是落空?霍侯又为何不去太原居中坐镇?”
“可能是自负过头了吧,总觉得我无法继续主持赈灾,后来者不论是谁都会选择萧规曹随。为什么不去太原?因为太原没有刘仁轨。
再者,陛下的旨意没到之前,我去了太原也只能干瞪眼呢,蹦的太高我怕摔死。”霍弘摊手道。
“呃……刘仁轨……实有大才。”李道玄一下子被整不会了,无力反驳。
暗夜狂风卷起无尽尘沙,似是不甘平庸的人儿向天穹的怒号,以其渺小的身姿遮掩了耀月璨星的光芒,独留朦胧模糊的暗淡,极像是最后的挣扎。
“郎君,京城来人了,是来传圣旨的。”午夜时分,庄义唤醒了熟睡的少年,语气中满是担忧。
“嗯……走吧。”霍弘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走出房门,来到正堂。
香案等接旨的一应物什齐全。
内侍和礼部官员看着一身便服还穿的邋里邋遢随意裹在身上的少年侯爷,唯有咧嘴尬笑。
“门下,天下之本,朕膺昊天之春命……”
“臣叩谢陛下隆恩。”接旨的礼节,霍弘算是马马虎虎吧,要是铁了心挑刺,喘气流汗都是事。
“几位辛苦,三义哥,请内侍和几位大人去餐厅喝杯茶缓缓,赶紧给下面,加肉灵芝啊。”霍弘摆手坐到上座。
等内侍和礼部官员走了以后,笑道:“人啊,真是千奇百怪的境遇都会有,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午我们还在说圣旨,不成想午夜便到,陛下和我是心有灵犀哇。”
“哈哈哈……”李道玄、张公瑾、刘仁轨等人闻言纷纷开口大笑,你自己找的大难,居然还能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好了,咱们说正事吧。没想到陛下会令定远公留守代州、马邑,令殿下随吾同行,既然陛下让我继续主持赈灾事宜,我也就不客气啦!
定远公,按理说,公为代州都督,某一介赈灾使无权调动,但公随我见证赈灾有些许时日,熟知各项细则。
劳请定远公与刘仁轨一同督视代州、忻州、岚州开垦屯田、官道规葺、驿站整合及相应官署官吏裁撤之事。
代州两院一学在刘仁轨上任后已大致成型,无需花费过多精力,为了节约时间,某建议,二位将忻、岚两州可用官吏与代州精干官吏互相调动。
当然,此为弘一己之愿,非复前些时日强迫冒犯定远公之举,公可自量。”霍弘言语客气有加,只因为单凭一个刘仁轨镇不住三州官吏,在背后为其撑腰的他一旦离开,一个新加封的县男根本不够看。
张公瑾对这番用意是心知肚明,同样更明白霍弘还能继续主导河东、河北三道赈灾之事,绝对不会让世家勋贵好过,也不会有太得罪人的活让他去干,“愿领之!
然需上疏告知陛下知晓,某欲长驻马邑,由刘仁轨坐镇代州,防备东突厥遣兵夺关,且为霍侯守赈灾取粮之盐矿,予万民之果腹尽己绵薄之力。”
李道玄摇头咋舌,瞧瞧这话说的,人霍弘为了报答奉陪同攻马邑的恩情,给你个蹭功劳的机会,竟然被你扯到了边境安危、万民生死的大义制高点上,“某随霍侯奔赴各地,必全心效仿定远公。”
“哈哈哈……”张公瑾无奈苦笑,花花轿子众人抬么,场面话而已,何必当真呢?好歹是一郡王,你没干过装腔作势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