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要清河镇变成一座死城！
“我查了，城里起码有上百户人家，都因为求神水，把家底都掏空了。可他们跟疯了一样，还觉得是菩萨的恩赐。”
李牧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没有说话。
柳烟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庙里的守卫。我今天在对面茶楼看了一天，那些巡逻的护院，太阳穴鼓起，脚步稳，呼吸长，都是练家子。就门口那两个看门的，功夫都不比我们的人差。这根本不是破庙，是个陷阱。”
十几个人，把一座破庙守得像堡垒。
加上那让人倾家荡产的香火钱，和那奇怪的神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我去看看。”李牧停下敲击的手指，站了起来。
柳烟急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带人跟你冲进去，先把那什么活菩萨抓出来！”
“人多，会惊动他们。”李牧摇头。
他回到房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打扮。
干净的短衫换成了满是补丁的破衣服，脸上抹了草灰，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愁眉苦脸的庄稼汉。他收敛了全身的气势，混进人群，没人会注意他。
“你们留在客栈，等我消息。”
李牧说完，就一个人汇入了去城东的人流里。
观音破庙在城东角落，但路上人很多。有穿得好的富商，也有像李牧这样穿破烂的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的期盼。
李牧混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我娘的咳嗽，吃多少药都没用，求了菩萨的神水，一碗就好了大半！”
“是啊，我儿子的腿摔断了，郎中说要躺三个月，喝了神水，三天就能走！真是活菩萨！”
李牧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冷了。
很快，破庙到了。
这里更像一座堡垒。高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壮汉巡视。庙门口，两个黑衣护院站在那，检查着每个进庙的人。
李牧低着头，弓着身子，装成一个为母求药的孝子，脸上是卑微和渴望，跟着人流走进庙门。
一进院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这香味让人精神，但吸多了又有点头晕。
院子里，几百人跪在地上，对着大殿里一尊蒙着黑布的神像叩拜。几个穿灰袍的“道士”，正在给前面的人分发黄色的液体。
那就是神水。
李牧排在队尾，观察着一切。他看到一个汉子领到神水，一口喝完，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好像所有痛苦都消失了。
终于，轮到了李牧。
一个道士把一个粗瓷碗递给他。
李牧双手发抖地接过，脸上全是感激。他转身想找个角落喝，脚下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哗啦一声。
大半碗神水都洒在了他的袖子上。
“哎呀！”李牧叫了一声，爬起来，看着只剩碗底的一点水，脸上满是心疼。
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他。分水的道士皱着眉，挥手让他滚。
李牧不敢说话，捧着那点碗底，走到角落一口喝干，然后把空碗揣进怀里。
他蜷在角落，好像在回味药力，其实悄悄把湿透的袖子凑到鼻子前。
一股熟悉的甜香钻进鼻子。
罂粟花。
李牧确定了。
这根本不是神水，就是用罂粟花汁，加上其他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熬的汤。这东西短期能止痛提神，让人忘记病痛，可一旦上瘾，就会毁掉人的神智，吸干人的精气，最后变成只知道要药水的空壳。
黑莲教，手段真毒。
李牧没有声张，他低着头，沿着墙根，往破庙的后殿移动。
后殿比前院安静，守卫更严。
李牧像个鬼影，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院。他超常的听力，捕捉着所有声音。
风声，脚步声，还有……一间关着门的厢房里，传出的说话声。
李牧悄悄贴在厢房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房间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圣女大人，您的计策果然高明。这才不到两个月，我们已经用神水控制了苏州城近千户人家。那些不听话的武林正道，也快撑不住了。最多再有三个月，整个江南，都是我们黑莲教的天下！”
圣女？
李牧皱眉。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清脆，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但说出的话，却很毒。
“三个月太久了。赵坛主，我只给你一个月。”
听到这个声音，李牧的动作停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个声音！
这个他曾以为会叫他“哥”，现在却想把他弄死的声音！
李薇薇！
只听房间里，李薇薇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命令和怨毒。
“一个月后，我要整个江南的所有正道门派，都跪在圣母脚下！然后，你就带着我们炼制的‘黑骨毒雾’，一路向北，给我踏平青州！”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疯狂。
“我要清河镇，变成一座死城！我要那群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厢房之外，李牧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李牧缓缓闭上眼，将那股愤怒压了下去。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平静。
他转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离开了这座散发着香气的庙宇。
回到南城客栈时，天色已经黑了。
柳烟和白雪在房间里等着，看到李牧推门进来，柳烟立刻走了上去。
“你一回来就这个表情，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李牧没有说话，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完。
冰冷的茶水下肚，却没能让他心里的火气消下去。
柳烟还想再问，被旁边的白雪拉了一下。白雪看着李牧，她能感觉到，李牧现在非常愤怒，但他控制住了。
李牧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两人。
“李薇薇，是黑莲教的圣女。”
一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停了。
柳烟脸上的急切变成了吃惊，然后是无法相信的愤怒。
“她说什么？”
李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她让黑莲教在一个月内，控制整个江南的门派。然后，带一种叫黑骨毒雾的东西，去青州，第一个地方，就是清河镇。”
他停了一下，看着柳烟。
“她要清河镇，变成一座死城。”
砰！
柳烟一掌拍在桌上，结实的八仙桌被她一掌拍得粉碎，木头渣子到处飞。
“那个贱人！她怎么敢！我现在就去宰了她！”
柳烟全身都是杀气，转身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