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悟道
药铺里。
徐明和徐兴师徒二人等候在门口，满面愁容。
他们得知陈凡杀了那王大年，为徐明报了断腿之仇，又孤身一人去闯县衙，心中觉得解气的同时，更多的便是担忧。
“师傅，这都快三个时辰了，师叔他还没有回来，会不会……”
徐兴看了眼天色，忽然开口，看向身旁的徐明。
啪！
然而未等他话说完，徐明便狠狠一把拍在了他后脑勺，打断了他的话。
“瞎说什么，你师叔的本事大着呢，他能杀了那姓王的，整个寿春县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徐明狠狠瞪了自己徒弟一眼。
话虽如此说，他心中此刻也是忐忑不已，寿春县最强的高手是那姓王的不假，但血衣军中，可不止一个王大年，若是惹来了其他更强的存在，只怕陈凡也不见得能对付。
徐明低着头，心下长叹。
在他身旁的徐兴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目光一瞥，扫了一眼街头，却忽然一怔。
只见街道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青袍，步履稳健，正朝着药铺的方向走来。
“师傅，是师叔啊，师叔回来了！”
徐兴回过神，一脸兴奋的扯了扯徐明的衣袖，大呼小叫起来。
徐明闻言，立刻抬头看去，待发现陈凡，顿时欣喜若狂。
“师弟！”
药铺前，徐明紧紧抓着陈凡的手，确定陈凡并无受伤，顿时满脸激动，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唏嘘片刻，徐明似是想起了什么，紧张的看着陈凡问道，“师弟，血衣军那边……”
“师兄放心，都过去了。”
陈凡顿时笑了笑，看着两人，一脸平静的说道，“从现在起，没有人再敢找你们麻烦，哪怕师兄你现在要当寿春县令，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番话，顿时将师徒两人惊的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徐明回过神来，苦笑的摇摇头道，“师弟说笑了，什么县令不县令的，我可不敢想那些，我只求这辈子守着药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便心满意足了。”
陈凡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愿望看似简单，却又很难，在这乱世之中，平淡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不过有了自己的存在，起码几年之内，徐明师徒俩都不必再为生活而担忧，邬峰那边想来也会尽兴照顾，如此一来，陈凡也可放心。
“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师弟跑这一趟，想必也乏累了，走走走，咱们回家，兴儿，你帮为师准备食材，今天为师要显露一手。”
徐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拉着陈凡便往药铺里走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追问陈凡的身份。
师兄弟二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不愿去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这一夜，徐明喝的酩酊大醉，将这些年来的心酸苦涩尽数吐露出来，陈凡则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默默当着树洞的角色。
直到后半夜，徐明方才受不住酒力，醉倒在地，呼呼大睡，他通红的脸上满是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包袱。
陈凡见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他搀回自己的房间。
从徐明的房间里走出来后，陈凡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心中若有所悟。
如同师兄徐明这样的普通人，他们的一生或平凡，或艰难，或碌碌无为，或籍籍无名，但却绝不是一无是处，他们的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柴米油盐的生活或许平淡，却有着属于普通人自己的精彩，那也是一种幸福。
“天地之间，芸芸众生，几乎九成九都是凡人，各有生老病死，贵贱祸福，终其一生，离不了红尘万丈。”
“然，凡人虽小，心力无穷；蝼蚁虽微，亦能伏象，燕雀有志，可比鸿鹄，心之所到，志可吞天！”
陈凡眼中眸光煜煜，忽然间一步踏出，身上气息为之一变。
“身为凡人，志比天高，不屈命运，敢与天争，此为，道心！”
到了这一刻，他才算真正的踏入了蜕凡的进程之中，走出了蜕凡之中最为艰难，也是最基本的一步。
蜕心！
这一幕若是被一些先天武者看见，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
要知道，一些先天武者之所以终其一生无法突破天人境界，正是因为他们困在这蜕凡的第一关，蜕心。
要完成蜕心，必须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若无机缘，哪怕修为无限接近于先天境，一样不能突破。
正因如此，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苦苦困于这一步，直到寿元枯竭，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世长辞。
现如今，陈凡以御气修为，便明悟了机缘，真正走出了蜕心一步，只怕一些先天老怪见到，都会气的吐血三升，羡慕的眼睛发红。
人比人，真的是可以气死人的。
要知道，哪怕是大周的那位镇国宗师，都未能踏出蜕心一步，即便以她的修为能够一只手拍死十个陈凡，但在心境修为上，她远远落后于陈凡。
蜕凡三步，蜕心，蜕身，蜕魂。
直到最终鱼跃龙门，褪去身上的红尘之气，如同天人化生，从此便与芸芸众生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也许在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修仙者眼中，无论是蜕凡修士还是天人境的修士都属于凡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前者依旧深陷红尘，迷茫困顿，后者却已经有了求仙，踏上仙道的资格，这就是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天边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这便是……蜕凡的第一步？”
陈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便一脸惊喜的睁开了眼睛。
这短短一夜，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依旧是御气境界的第一重，但他的五感却比先前敏锐了不知多少。
甚至仅凭直觉，陈凡便能推测到自己身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于自己突破先天，已然有了十足的信心，甚至对于踏入天人境，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迷茫。
“吱呀……”
便在陈凡感到欣喜的时候，徐明的房间忽然打开，只见徐明酒意未消，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看见陈凡，他顿时一愣。
“师弟？”
“师兄，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陈凡回头看向他，面带笑容。
“啊？”
徐明闻言，挠了挠头，眼中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