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辽东首战
塔山。
祖大寿看着远处逃窜的建奴，脸色有些阴沉。
他们这一次被建奴袭击，可谓是损失惨重。
虽然他们兵力要比建奴更多，但是建奴的突袭实在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被建奴靠近之后，他们根本没办法使用火炮之类的武器反击。
而那些建奴却用上了火器，这着实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在火枪的压制下，不过片刻，他们便损失了大量士兵。
与此同时，在这样的袭击下，大军显得有些失控，根本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若非吴三桂拼死将建奴隔开，让他们有了使用火炮的机会，这一次遇袭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损失。
“将军！”
此时，一身血迹的吴三桂冲了过来。
祖大寿盯着吴三桂打量了几眼，问道：“有没有受伤？”
“将军放心，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吴三桂摇了摇头，精神亢奋。
刚经过一场厮杀，他依旧觉着热血沸腾。
祖大寿微微颔首，称赞道：“干得不错，我给你升游击，以后你自己领一支兵马。”
听到这话，吴三桂大喜，“谢将军，卑职领命！”
他年岁还小，虽然在军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都是跟在祖大寿身边打打下手，很少有上战场的机会，更别说独自领一支兵马了。
而当上游击之后，那便大不一样了。
边军之中实行的是营兵制，游击将军便是其中的骨干，跟参将一样，都是一营的领兵将领。
游击将军便可以独自领一营兵马，兵马足足有三千。
在军中，这也算是不小的将官了。
祖大寿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说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好好清理一下，可别留下什么伤势。”
“是！”吴三桂应了一声，随即便离开了。
看着吴三桂离开，祖大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将领，吩咐道：“建奴设伏，为何没人来报？”
刚才要应对建奴，他也不好发作，可现在，建奴退去，他也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大军出征，自然不可能不查探周围的情况。
祖大寿身经百战，更不可能在这上面犯错。
他几乎每隔小半个时辰便派出一批斥候，巡查周围的情况。
可就是这样，竟然依旧没能发现建奴的埋伏。
他派出去的斥候显然是有问题的。
听到祖大寿的话，负责斥候营的将领顿时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末将统管不力，末将知罪！”
他额头满是汗水，心中惶恐不已。
这一次大军遇袭，斥候营自是要担责任的，他只是期望祖大寿能够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暂且饶恕他。
“将军，还请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定奋力杀敌，弥补过错！”
祖大寿冷眼盯着他，冷声呵斥道：“就是因为你一人之过，让军中将士死伤无数，我今日如何能容得了你！”
“来人，拖下去，砍了！”
闻言，斥候营的将领瘫软在地上，慌忙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祖大寿面色冰冷，并没有放过他。
眼看着斥候营将领被拖下去，其余将领顿时战战兢兢，也不敢出言求情。
片刻之后，一个亲兵走了过来，应道：“将军，罪人已然处决！”
祖大寿微微颔首，挥手让其退下。
他接着扫了一眼其余将领，高声说道：“我等领军北伐，是为了收复辽东旧土，望尔等尽心尽力，不负皇上重托。”
“若是再有敷衍了事，贻误军机者，我定不轻饶！”
诸将身子一颤，低着头应道：“卑职明白！”
训诫完众人之后，祖大寿看着身前的舆图，沉声说到：“整顿兵马，半日之后，奇袭海州卫！”
塔山距离海州卫城并不远，只有十几里的距离。
想要奇袭海州卫城，只需要小半日的时间。
诸将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迟疑。
他们刚遭受一场挫败，现在就急急忙忙前去攻打海州卫，这可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祖大寿扫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我军被建奴袭击，心中正憋着一股气，趁着这个机会袭击海州卫，将海州卫夺下来，既能宣泄将士们心中的怒气，也能提振士气。”
趁势进攻是一个原因，但这其实并不是他选择进攻的主要原因。
他在军门面前领了军令，此番当做先锋，领兵攻伐建奴。
现在首战便遇到挫败，实在很难跟军门交代。
唯有将海州卫夺下来，他才能一雪前耻。
至于攻城，他倒是不担心。
海州卫城并不算大城，城墙低矮，想要攻下来不是太难。
再者，军中还有十几辆火炮战车，凭借那些火炮的强大威力，足以轰碎城墙。
只要城墙一破，大军攻伐，夺下城池也不成问题。
诸将听了祖大寿的解释，也不再多言，领了军令，随即便下去整顿兵马去了。
见到众人离开，祖大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火枪。
这把火枪的制式跟军中火枪类似，但细节上有许多差别。
“这火枪不是工部造的！”
祖大寿打量了几眼，随即便有了结果。
他能够确定，这火枪根本不是朝廷造的。
朝廷锻造的火器，不仅制式不一样，而且还刻有铭文，可以查到锻造的时间和匠人。
“建奴在锻造火器！”
祖大寿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这火枪是从建奴的手中夺来的，而像这样的火枪，建奴手中有不少。
这一次袭击的建奴，手中多是使用的同样制式的火枪，这样的场面，他之前可从未见过。
原本建奴使用的火枪，多是从明军手中抢过去的。
这些年建奴虽然也有仿造一些火枪，但效果都不太行，比不上朝廷造的火枪，因此锻造的火枪并不多。
可现在，建奴的火枪锻造工艺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行，这件事要尽快告诉军门！”
想到这，他赶忙写了一份文书，找来亲兵，将其送去了中军大营。
······
盛京城。
皇太极收到前线奏报，顿时大喜。
“袭击明军，斩首明军千余人！”
“好！该赏！”
大殿中的众人也满是欣喜之色。
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在明军手上吃的亏太多了。
跟明军的交战，他们多是以失败告终。
现在，他们总算是打了一场胜仗了。
“可惜没能抢到明军的火炮！”萨哈廉觉着有些可惜。
越是接触多了明军的那些新奇装备，他越是觉着好奇。
明军这两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威力强大的火炮，着实让他有些震惊。
若是他们能够拥有那些火炮，说不定能够直接杀入关内，攻破大明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闻言，皇太极微微摇头，笑道：“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们能击败明军一次，就能击败明军无数次！”
经过这一次的奇袭，他逐渐找回了以前那种碾压明军的感觉。
不管明军再怎么变化，只要跟他们野战对抗，明军断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明军有威力强大的火炮，那又能如何。
在野战中，笨重的火炮根本没办法快速移动。
这样的火炮，根本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皇太极信心满满，也不再忧心明军的攻伐。
他看着萨哈廉，吩咐道：“萨哈廉，你们要多造一些火枪，以后八旗子弟不仅要练长弓，也要练火枪。”
经过这一次的战斗，他也意识到了火枪的威力。
火枪虽然使用起来比较麻烦，填装弹药也十分耗时。
可这东西威力强大，能够先发制人，配合长弓使用，有奇效。
若是能够给军中配发火枪，定然能大大提升士兵的战力。
对于皇太极的指示，萨哈廉自然没有什么疑问。
他本就是主张使用火器的人，不可能反对皇太极这个观点。
“臣明白！”
皇太极接着看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沉声说道：“此番明军出兵攻伐，妄图夺回辽东，我等断不能让大明得逞！”
“我等经营数十年，拥有辽东大片疆土，也不惧腐朽的明廷！”
众人微微颔首。
他们都是各旗首领，大金的权贵。
现在辽东都是他们的封地，若是就这样被明军夺回去了，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再说，他们早就起兵反明，若是被明军攻破辽东，他们还有何处可以藏身。
不管是为了无边的财富，还是为了自身的性命，他们也断然不能让明军收复辽东。
见到众人的反应，皇太极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他缓缓起身，指着大殿中的舆图，沉声说道：“明军主力，总共八万大军，都是从宁远、锦州调来的边军。”
“这支兵马你们都熟悉，领兵之人就是辽东巡抚袁崇焕。”
众人微微颔首，神色略微凝重了几分。
他们之前也跟袁崇焕交手过，前几年的时候，明廷还是天启皇帝主政。
袁崇焕曾在辽西走廊击退了他们的进攻，稳固了边防。
当时他们可是在袁崇焕手下吃了不少亏。
皇太极指着舆图，接着说道：“现在明军在盖州卫一带有八万兵马，这一支是袁崇焕统领，而在镇江堡一带，还有明军三万兵马。”
“除此以外，根据密探奏报，明廷还让孙承宗领兵两万，随时可能渡过登州北上。”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愈发的浓重。
这样加起来看的话，明军出动的兵力多达十三万，这还只是正兵，若是加上其余辅兵，明军调派的兵马恐怕不下二三十万。
这绝对算是明廷这些年来动用兵力最多的一次。
皇太极扭头看了一眼阿巴泰和济尔哈朗，沉声说道：“这一次，济尔哈朗，阿巴泰，你们领兵五万，镇守辽阳。”
“臣领命！”
两人神色郑重，应了一声。
皇太极接着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多尔衮，吩咐道：“十四弟，你领兵镇守定辽右卫，盯着镇江堡的明军！”
“是！”多尔衮沉声应了一句。
布置完兵马，皇太极扭头朝着一旁的范文程说道：“宪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闻言，范文程赶忙走了出来，恭声应道：“大汗，诸位贝勒，明廷调派几十万兵马，来势汹汹，绝对不可能轻易退兵。”
“但我们都清楚，明廷这些年腐败不堪，早就腐朽，朝廷支出连年增加，收入却难有增长。”
“朝廷这些年连军中饷银都没办法足额发放，这便可以看出明廷的窘境。”
“现在明廷出动了这么多的兵马，想来也不可能坚持多久。”
“只要拖着，时间一长，明军便不攻自破！”
“如此一来，我们不必耗费一兵一卒，明军自溃矣！”
范文程辽人出身，原本还在沈阳中卫的卫学中读过几年书，对于明廷的情况自然是比较清楚的。
每当王朝末年，朝廷便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巨人，随时可能倒下。
若是硬碰硬，这个巨人说不定还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很容易两败俱伤。
而若是拖延时间，只要时间一长，这个巨人自然就倒下了。
他们不必耗费一丝力气，便能够获得胜利。
对于范文程的观点，皇太极也比较认同。
他看着众人，沉声说道：“这一次对付明军，不必急于争夺战功，拖着就好。”
“明军出动这么多兵力，粮草供应怕是也很难支持。”
“等到明军力竭，我等再出兵扫荡，到时候必定能够重创明军！”
说到这，众人不免有些兴奋。
明军筹集这么多的兵力征伐辽东，显然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若是将这些明军击败，必定会重创明廷。
明廷本就腐朽，到了崩溃的边缘，或许这一次大战之后，明廷便再无抵抗之力。
真要是如他们猜想的这般，这天下便是他们的了！
杀入关中，他们便是新的皇族！
越想，众人越发的兴奋。
皇太极扫了众人一眼，提醒道：“你们切不可大意！”
“稳扎稳打，一切求稳！”
他也清楚，这一战至关重要。
现在明军动用了数十万兵力，稍有不慎，他们便会万劫不复。
但只要稳扎稳打，拖到明军坚持不住，他们便不战自赢了。
相较而言，他们根本不必着急。
“是！”众人应了一声，随即便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