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人合一
满满一桌子菜品，哪怕是山下最好的酒楼后厨也需要准备点时间，可是苏孤一自己一个人就玩的转了。
无形的法力控制着铲子在锅里面都快铲出火星子来了，苏孤一甚至于一心三用，摘菜，炒菜，烧火，一个人就包圆了！
陆云看着都有些赏心悦目。
这不却当个大厨，都是埋没人材了啊……
随后又微微皱眉。
“陆丰瑚和太和山也有关系？”
陆丰瑚与太和山也有关系，是陆云没有注意到的，他也没有仔细查探过陆丰瑚的过去。
而方才心血来潮之下，他点了过去，却发现陆丰瑚正在送太和山的清净长老玉书道人离开。
这就让陆云有些意外了。
追着陆丰瑚的承负之线，陆云探查了一下过往的因果，很快便找到了他与长真长妙两人的关系。
陆丰瑚是在关中的白马书院读书，白马书院的名字就能让人想到同样是位于关中的佛门两大顶级势力的白马寺。
事实上，白马书院被建立，也是因为有着白马寺的支柱，作为第一个在中原扎下了根，建立了寺庙的释教门派，白马寺一直都是致力于融入到中原氛围之中的。
资助白马书院，就是白马寺的一个尝试，结果吗……白马寺赚大了！
中原皇朝帝王好几次的灭佛行动中，都是因为有着白马书院里面出去的朝廷命官的特意袒护，白马寺才一直屹立至今，从来没有断绝过一次传承！
所以白马书院出来的，也都比较偏向于佛门，同时也是在与陇右李氏打擂台，怎么看都不应该在和道门的太和山有所牵扯。
毕竟西北七洲之地，除却从蛮族手中夺来的蒙州，位于极西之地的沙洲，以及一片不知道还被不被大魏掌握的飞地百州之外，西北其实只有四洲之地。
除却被大魏朝廷死死的捏在手中，有着五十万西北军驻扎的凉州之外，甘州有着世家陇右李氏，雍州有着道门太和山，秦州有着佛门白马寺。
三大势力，呈现鼎立之状。
按照当世的潜规则，世家与顶级修行宗门都拥有着影响一州之地的影响力来看的话，身处秦州关中之地的白马书院其实就是应该被佛门的白马寺所影响的。
“不过，白马书院毕竟是儒教的，虽与佛门白马寺世代交好，可却不是白马寺的傀儡，门下学生与任何势力之人来往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陆云查询了一遍陆丰瑚的过往，发现他只是单纯的用金钱开道，气运借出的方式与太和山有所联系，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参与后，也便不去管了。
这点影响力，还不被他看在眼中。
倒是最后长妙道人给陆丰瑚说的话，没有被后者放在心上，转头之后，还嗤笑了一下自己。
陆云面色淡然。
如此正好。
相看两讨厌，那就不要有所来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神魁石刚好上门了，他拿来了一批猴儿酒，是来换饺子来的。
陆云邀请他坐下共同饮了两杯酒后，便让他离开了。
他来换饺子，便是准备给与门下的小妖们用作吃食的。
“砰！”
天色渐暗，苏孤一在天空中打出一团烟火，代表着道院内聚会的开始。
这也就是一发小火球术的事情，璀璨的光芒在天空闪烁不断。
“公子，新年安康！”
谭柔甲高兴的举起酒杯祝愿。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
“新年快乐！”
陆云笑呵呵的与众人碰杯之后，饮下一杯酒水。
看着面前的一张张笑脸，脑海中回想起了上一世与这一世不同新年时候的场景。
上一世的他，从成年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背井离乡的待在出租屋内，想着趁着假期，大年初一，初二的这几天做点什么小生意，能多赚些小钱钱。
赚钱吗，不丢人。
只是生活的压力，已经让陆云失去了本心，每天都被物欲纵横的社会所影响了。
而这一世的他，每年的新年，都要参加陆家的家族宴会。
不过，身为妾室之子的他，却对这种宴会深恶欲绝，因为陆丰琏会伙同其他的陆姓族人对他进行欺凌。
除了赵春雅会按不住性子劝说一二，然后再被陆家老太太训斥一番‘小孩子玩闹’的话，其他的陆家人也都是冷眼旁观，或者说一句，‘琏儿聪慧，有其父兄之姿’之类的话语。
反正这一世的记忆，对新年没有任何的期待，反而是满满的厌恶与排斥。
不管是哪一世的记忆，好似都没有现在更好了。
至少，他不愁吃，不愁穿，不必惧怕，也不必怨恨。
“这……就已经很好了啊。”
陆云心头自语。
“砰！”
伴随着苏孤一又甩出一道烟花助兴，陆云心头那一点无论如何的此生执念，也好似被这散发着热浪的烟火所烘烤，悄然融化，散开，融入到了陆云的神魂之中……
那一直都不曾真正完成上一世记忆与这一世记忆融合的点，也在这一刻，彻底相融在了一起。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化不开的执念。
可是……现在不挺好的吗？
那，又何必执着。
悄然间，清静真意越发的壮大，平静而自然，幽然间，陆云忽的笑了笑，这一笑，三清道院好似提前进入到了春天。
冬雪融，百花开。
……
……
京城。
皇宫之内，一身黑袍的齐王被大太监孙福引入了一座名为南薰殿的宫殿之内。
进了门，孙福对着背对着两人的皇帝背影道：“陛下，齐王到了。”
“嗯。”
宣德皇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孙福立马倒退着离开，并将房门关闭。
齐王脱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略带憔悴的面容，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罪臣，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德帝缓缓转过身，看着将脑袋贴在地面上的齐王，哪怕跪着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宣德帝的脸上表情也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曾记着，小时候每逢年节之时，父皇都会带着朕与你二人来这南薰殿，指着太祖，太宗两位先祖皇帝，以及文武三十六功臣的画像，告诉我们有关于他们的丰功伟绩。当时你还兴奋说的说，有朝一日，你的画像也会挂在上面……”
齐王不敢抬头，高声道：“臣有罪！”
宣德帝静静地看着，稍倾后，才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的想要上位是吗？”
“皇兄！”
齐王猛地抬头，惊恐的看着宣德皇帝：“臣弟从未想过此事！臣弟喜好游山玩水，寻找神仙之宗，这您是知道的，只是皇家之人，无故不能去往那些名山大宗，此乃祖训，故而臣弟只能前往其他地方，与梅花派的人结识，也是因为此，后来收下他们，重做梅花卫，也是因为臣弟知晓北方战乱不休，国朝内部又有江湖武林势力林立，故而想着试验一番，整合一个宗门看看成效……臣弟万万没有二心！”
说着，齐王又开始叩首。
宣德帝看着齐王，随后叹了一口气，上前将齐王搀扶了起来，语气带着些宠溺：“你说的，朕信。”
齐王神色感动：“多谢皇兄信任，臣弟……臣弟……”
“只有朕一个人相信也是无用的。”
宣德帝摇摇头，打断了齐王的激动，目光深邃：“朕虽是皇帝，可也无法压下那悠悠众口，朕的压力也大啊，这一个月来，你可知道有多少大臣上书要惩戒你吗？”
齐王神色微微一白，脑门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但还是咬咬牙，道：“皇兄，只要我大魏江山稳固，您如何惩治臣弟都无所谓。”
现在就是表达态度的时候！
“好弟弟。”
宣德帝欣慰点头，话音一转，又道：“现在京城正在传一件事情，有人说，除仙会的会主是你，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齐王脸色顿时大变，高声道：“冤枉啊！皇兄！此事简直荒谬！臣弟一直都在寻仙，何来是除仙会之人？”
“寻仙与除仙，并不冲突啊。”
宣德帝声音低沉，看着齐王。
后者身体都在哆嗦，急忙辩解道：“皇兄，你是知道我的。若是有仙，我一定会诚邀其入我王府之内，担任供奉，正如玄明真人一般！”
宣德帝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我们皇室的传承，只在皇帝，太子，你不知其核心，自然没有什么。”
齐王脸色好看了些，可是宣德帝的第二句话，却让他的脸色大变。
“故而，这一次朕要将皇室的秘密……告诉你！”
“皇兄……您此言……何意？”齐王小心问道。
宣德帝面色颓然：“朕邀玄明真人的事情，你也知晓，朕想要修仙，可却没有门路，所以……朕乏了。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皇兄！万万不可啊！”
齐王急的再次跪倒在地：“您是大魏的擎天之柱，是国之根本，万万不可有此想法啊！”
“哎呀，怎么又跪下了？朕又不是说今日便要退位……”
宣德帝将齐王重新搀扶起来，他的语气沉重了起来：“朕哪怕是退位，也要在祭天大典之后，不过吗……祭天大典，必然不会轻易就过去的，所以朕有些话，也要提前告知于你，让你有所准备，免得事到临头的时候，你不知如何去办……”
齐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宣德帝手掌压下，只能听着宣德帝诉说。
当最后宣德帝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说出后，齐王神色大变。
……
……
不多时后，南薰殿的殿门打开，皇帝与齐王先后走出，只是后者的神色还有些恍惚。
“做大事者，形不于色。”宣德帝淡淡说了一句。
“喏。”
齐王的神色立马转为了平淡。
宣德帝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来到了皇室宴会的地方。
今日是除夕夜，各宗室当家，王公贵族，皆已抵达。
而伴随着宣德帝的身影出现，所有人齐齐起身，对着宣德帝行礼。
宣德帝面带微笑：“今日为皇族宴会，没有皇帝，只有族长，不必拘礼，平身吧。”
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不动声色间，又都看向了亦步亦趋，跟在宣德帝身后的齐王。
齐王被软禁于齐王府内，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如今齐王怎么又出来了？
而且，看样子皇帝与齐王这兄弟二人相处的还不错？
一时间，众王公宗室也都开启了头脑风暴。
而很快，这股头脑风暴便被暂停，因为宣德帝给齐王的位置是在高台的下方！
面对群公！
按照惯例，这本应该是大魏储君的位置！
一时间，满堂皆静！
齐王这是确定要被确立为储君皇太弟了吗？
一时间，有人心中沉重，有人大喜过望，有人无动于衷。
宣德帝将王公贵族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才开言，宣布宴会的开始。
宴会后，有不胜酒力的先行退场，可是大部分的人却还是跟随着皇帝去往了二场，皇城宫墙之上，人群汇聚。
皇帝要与民同乐，举办烟花会！
宣德帝看着皇宫之外早早就得到消息开始汇聚的民众们，微微拜拜手：“开始吧！”
不多时候，一朵朵的烟花冲天而起，好似要将京城都要照耀成彩色。
下方，民众的欢呼声这一刻汇聚成了浪潮，席卷京城，兴奋的欢呼声传入皇帝的耳中，让宣德帝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缕微笑。
宗室成员与其家眷们也都不由得汇聚在城墙边缘，观看那璀璨的烟花，宣德帝坐在自己的龙椅上，不曾动弹。
一旁，同样没有心思看烟花的齐王有些神色不思。
他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在南薰殿中皇帝给他说完皇室隐秘与宣德帝自身准备的计划时候的场景。
“皇兄，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激进……”
皇帝却面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想功成，必须有所取舍……二弟，在朕面前，有些话能说，可只要离开了朕身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自己要有所考量。”
齐王微微低头：“皇兄……我们皇族一直都是皇族不好吗？”
“他人圈养的羔羊，迟早会被人宰杀端上餐桌。”
皇帝不虞的看着齐王：“掌权者，要看全局，也要看的长远，我曹家想要万世一统，就必须要经历这一步，若不然，迟早也会像是大余一样，历经几百年后，便会重新被肢解，成为新朝的养料。”
说着，皇帝上前拍在齐王的肩膀上，语气深邃道：“大魏开国立业至今已有八十载，太祖，太宗，至于先皇，我曹家历经三代，才好不容易打拼下来了此番辉煌盛世，好大的一番基业。”
“太祖皇帝深谋远虑，本能一统山河，灭除一切威胁，可却是运道不成，刚稳定了时局，自身却也被消耗的亏空，太宗南征北战，灭东林，除大相国，可却也招惹了其他人不快，最后只能折戬沉沙，一病不起之后，雄心壮志也半道崩卒。”
“我们父皇便是被那些人抬进换皇城的，所以对待那些人的问题上，一直都是施行绥靖政策，文皇帝？呵呵，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朕，武不及太宗，文不比先皇……二弟，你说，我们想要稳固秩序，需要如何去做？”
齐王不语。
“打破秩序啊！”
皇帝忽然眼中冒出凶光，低声暗笑：“朕，大魏皇帝，九五至尊！不想着如何振兴我大魏皇朝，却想着如何将这世道搅合的更乱，何其可笑！”
齐王嘴唇颤动：“皇兄，您也是为了我曹家，为了我大魏着想！”
“不！”
宣德帝双眸直视齐王，一字一顿的：“朕，也是为了朕那刚刚出生便夭折的孩儿！他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可是结果，就因为有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硬生生的让他殒命！”
齐王神色变动。
皇帝之子，他那个侄儿的死，哪怕是他都不是太清楚！
而现在很明显，宣德帝明显有着清楚的目标。
“呵呵！那些人不想让我皇族获得长生之秘，可是朕偏偏就要获的这样的奥秘！”
宣德帝道：“所以，二弟，你愿意帮朕吗？”
齐王立马下跪：“为皇兄，为我曹魏一脉！臣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意识逐渐回归，齐王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王公贵族们的身影，不知道其中几人是真正忠诚于他们大魏皇族的呢？
他看着侧前方宣德帝的背影，隐约间，眸子中也闪过了一道野望。
都说皇兄疯了，齐王现在也觉着，皇兄确实是疯了。
一个月前将自己软禁，而现在又告诉了他那疯狂的计划。
身为皇帝，却要主动对大魏釜底抽薪？
也许……自己上位，才是更好的选择。
哪里……又不想当皇帝的王爷呢？
在烟火的映衬之下，齐王的眸光明暗不定，眼眸不自觉的偏向了皇城隔壁的八卦宫。
想要当皇帝，首先就要获得钦天监的支持！
而皇兄，是想要灭掉钦天监，成为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心中思量，自己要如何做，才符合自己的利益……
坐在龙椅上的宣德帝，脸上不知何时也露出了一缕玩味的笑意。
“好弟弟啊，你会做出如何选择呢？”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病态般的疯狂之色。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不破不立！
身为皇帝，他有权重组世界！
“……”
“碰碰碰！”
烟火绽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而就在烟花洒满京城，火光宛若烈日之时，一匹吐着白沫的烈马从北方而来，奔驰的‘踏踏’之声宛若战鼓，又好似死亡的号角，传入到了守城士兵的耳中。
守城校尉敏锐的将目光从皇城处的烟花上转移到了城外，看着城外快速奔袭的身影，神色一变，加持内力，厉声呵道：“京城重地，来者止步下马！”
那马背上的人丝毫不停，只是举起一面染着血色的军旗高呼：“阻蛮关八百里加急！关门破！威北候战死沙城！”
守城校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那下方的人再次高呼：“快开城门！”
守城校尉立马回神，直接对着身后大吼：“快开城门！开城门！”
……
……
大年初一，万象更新！
陆云今日起了一个大早，算是有个好兆头。
昨天陆云破天荒的让众人休息了一日，不必早起做辰课。
今日他早起，在周围转悠了几圈，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
其他的山头上，都是白雪皑皑，银树压地的场景。
只有三清道院有些例外，好似整个山头比其他的山头入春的时间提前了两三个月一样，宛若不是在一个世界！
这些鲜花都是因为他昨日心境提升所致，心境的突破，让他欢愉之外，还有些惊喜。
“心境感染外界，昨日我是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中了。”
陆云一边看着道院内外的鲜花，一边想要去寻找昨日的那份触动。
昨天这一世的最后一点执念消解，彻底与上一世的记忆融合。
这一点的融合，让陆云的身心彻底归一，也让陆云的身心完成了彻头彻尾的合一。
如此，陆云的心境之中，再无阻碍与漏洞。
再加上一点的感悟，陆云便自然而然的陷入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中。
“天人合一，可以分外两种，一种是外景影响内景，也就是所谓的悟道，天地的力量被个人所感悟，故而天人合一之后，会自然而然的道行有所增幅。”
“而我昨天的状态是第二种，是心境提升之后，内景影响到了外境，不过，这也是属于天人合一，是我的心情，改变了当时我周围的环境。”
“连带着其他人都被我欢愉的情绪所影响，以至于疯玩到了半夜。这便是我的心境，影响到了其他人了……”
陆云沉思。
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是属于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是内悟与外悟的区别罢了。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修行都是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