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可是那股异象，却给陆云的感觉，却又没有丝毫的超凡力量存在，这就十分矛盾了。
“你知道这本书的功效吗？”
陆云面色严肃问道。
秦明礼摇头：“不知，只是家祖传下此书曾说，若是家族有破家灭门之祸的时候，可以前往颍川陈氏，将此书奉上，有希望换取一线生机，但也可能满族尽灭，所以让子孙小心行事。”
颍川陈氏？
“这本书是从颍川陈氏传下来的？”陆云问道。
秦明礼本有些纠结，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不敢欺瞒道长，我秦家一脉，曾是豫州颍川郡人，曾祖在七十多年前，曾是颍川陈氏主脉一位少主的侍读，这本书便是那位少主最为珍惜的书籍，陈氏主脉没落之后，曾祖才带着此书，流转他乡，后来才留下来了我秦家一脉。”
听他这么说，陆云才点了点头，这样便说的通了。
七十多年前的陈氏，与现在的陈氏可不是一码事啊！
那个时候的颍川陈氏，可是实实在在的四大世家之一！
若不是颍川陈氏有了想要成为皇家的心思的话，或许现在颍川陈氏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光呢。
陆云目光再次看向了《子论浩然》。
若是崔家的那个知府，修行的是传说中的儒家浩然气的话，那倒是能够说的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儒道……当真也能修行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四大世家能够占据高位，在纯凡俗世界的话，倒是正常，而在修行世界，哪怕是他们势力庞大，也最多只是凡俗势力，以往我认为这是人道气运的庇护，才让他们成长起来的，可是这里面却有着一个逻辑不通的地方。”
“人道气运既然想要让人道壮大，那千年世家这种有碍社会进步发展的糟粕，就不应该存在才对。”
“现在看来，若是四大世家也会这种儒道法门，再搭配上自身庞大的身后底蕴的话，倒是有坐稳自身位置的可能了。”
陆云思量片刻，将其记在了心中，准备找个时间传信颍川陈氏，让他们好好解释一番。
当然了，他也觉着陈家或许不是故意隐瞒的。
陈家主脉，早在动乱时期的时候，便已经全部灭绝，现在的陈拓一脉，是以往的陈家支脉上位的，而且，陆云也未曾从陈家人的身上感受到有儒道气息的存在。
这件事情很好去打听的，哪怕是陈家不知道，相信许旬这位正一道三大巨头之一的茅山掌教真人也必然知晓这些的。
陆云收起了书籍，开口道：“你来找错人了，朝廷之事，贫道并不打算掺和。”
秦明礼神色哀愁，他将自己的家传书籍都拿出来了，还是没有丝毫用处吗？
“不过，贫道帮不了，可有人能帮你。”
秦明礼眼睛一亮：“道长所说是谁？”
陆云喝了一口茶水后才缓缓道：“你老师不能帮你吗？”
秦明礼闻言神色无奈道：“老师虽然贵为次辅，可是现在朝廷时局本就混乱，又有夏相把持朝堂，我师委实难以抽出手脚。”
陆云呵呵一笑道：“怕不是觉着救你，比直接舍弃你利益低吧？”
“……”
秦明礼嘴角一抽，可却没有反驳。
他是临水知府不错，地位也比较高，也，也只是比较高而已。
老师作为内阁次辅，那接见的都是什么人啊，至少也要是刺史一级的，才能与之交谈，自己这个位置，其实在老师的眼中也只是高不高，低不低的。
自己能成为临水知府，也是因为老师与琅琊王氏达成了合作的一些条件，自己这才得以上位。
而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反而是带着一身麻烦的时候，他老师自然不会想着救他了，毕竟他老师还在谋画着首辅的位置，若是与邪教有了牵扯，尤其是对朝廷来说名声极为低下的闻香教，那首辅的位置就不要去想了。
所以，现在的他，已经从一枚有些用处的棋子，变成了满盘皆输的污点了。
这样一来，他老师为何还要来救他？
陆云道：“我说他能救你，不是随口胡说的，临水不是有旁支王家吗？以刘次相的身份，与王家合作，救你一命很难吗？”
秦明礼疑惑道：“秦某去过王家了，可是王家主却只谈风月，不谈其他，这……”
他没有继续向下说，他察觉到有可能出事情的第一时间便去了临水王家。
可是临水王家的家主也是一个老狐狸，和他扯东扯西的，就是不接他的岔。
秦明礼对临水王家的态度，肯定是与对陆云不一样的，他是亲眼目睹的陆云的神奇手段，并且差一点就死在了陆云的手中了，这才一见面，就直接将自己放在了位置极低的位置上。
可是临水王家不过是琅琊王家的一个分支小宗，能不能帮上他的忙，还是两说之间，他自然不能将姿态摆的太低了，若不然的话，那王家主脉会如何瞧他？
所以最后他也是无功而返。
“行吧。”
陆云点点头，写下了一封帖子，手臂一挥，墨水干枯，帖子落在了秦明礼的面前：“既然收下了你一本书，那便给你一封帖子就好……下山去吧。”
秦明礼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陆云已经闭上双眸，不理会他之后，也只能拿起帖子，转身离去。
好歹，是有着一份收获的。
他想着手中的帖子可能与颍川陈氏有着一些关系。
陈家的陈希，刚好与他是同年，他也与其有过书信传递。毕竟《子论浩然》本就是陈家的，他以往与陈希交好，也是在此，想要探查出陈家对于《子论浩然》的重视程度。
只是可惜，陈希好似并不知道，他几次试探，陈希都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代表着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子论浩然》。
不过，秦明礼也没有断掉这一条线索，与陈希也经常书信往来，交流感情。
陈希成为了明川郡通判的事情也给他送来了信，他也从信中知晓，陈家与劳山也有关系。
而陈希明里暗地都在让他照顾着点劳山，这才是他愿意将《子论浩然》献给陆云的主要缘故。
在他看来，陈家应该是投靠了齐王一系了，这在京城最近一段时间陈家的朝堂的力量倾向有着明显的关系，而且往往都是主动站出来与那些想要打垮三清道场的派系针锋相对。
故而，这个关系并不难调查。
出了道院，门外自有侍卫下属的候着。
不过他倒是没有使用人力架子上山，而是独自上山的。
周围进道院的人也有着一些，这都是长广县周围的郡县听说了劳山三清道院神异的事情之后来上山求神拜香来的。
秦明礼让开了道路后，来到了一旁，打开了帖子看了一眼，而这一看，却是一愣。
“王家，王玉衡？”
怎么……还是王家？
……
……
“用王玉衡的名义，差不多也够了吧。”
在秦明礼走后，陆云重新睁开眼睛。
他自是不会用陈家的名义，陈家现在是屁股一定会坐在他这一边的，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是为玄明真人与三清道场说话，这关系太容易查了。
秦明礼身上的污点还是有的，用陈家，容易给自己找事情。
不过，王家的王玉衡就无事了，这本就是陆云随手布置下来的一枚暗子而已，哪怕是损失了，陆云也不会可惜。
王玉衡是道门阁皂山外门弟子，虽是外门，可也得了真法门，如今虽是未曾凝聚阴神，可也算是有法术的真修，再加上他又是琅琊王氏的旁系，还是除仙会的人，这三个身份虽然都不是太高吧，可也都不太低了，尤其是三者合一的时候，他的重要性便被凸显了出来。
至少，若是联手秦明礼的话，爆发出来的潜力还是有很多的。
一个闻香教，一个除仙会，一个内阁次辅的弟子，一个世家大族的旁支，这若是能联手，秦明礼身上的污点问题，那完全就是一件小事情罢了。
而且，陆云还不用掺和其中。
王玉衡自是知晓如何处理他送过去的帖子。
秦明礼的事情是一件小事情，陆云用最小的代价，就能将其处理好了。
他看着手中的《子论浩然》，翻开书本看了起来。
相传，儒家圣人有着有着七十二亲传，三千普通弟子。
七十二亲传，各个都是大贤，而三千普通弟子，也有些非常之辈，可以说满门都是英才。
不过，却也并不是所有的三千弟子都将名号传下来。
七十二亲传，倒是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传到了现在，毕竟里面单单是挂着‘圣’号的都有好几个，其他的不是子，就是贤德。
可是三千普通弟子的名讳，却在成千上万年的岁月流逝中，逐渐消失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而书写《子伦浩然》这本书的作者，便在前言自我介绍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乃是儒家圣人的追随者之一。
在他追随儒家圣人之时，那七十二位亲传的名字都已经传遍天下了，而在他加入之后不久，追随儒家圣人游历诸国的追随者数量，正式到达了三千人，故此，他也就成为了三千弟子之一。
他在书中说自己无甚优越之处，只是因为圣人怜惜，才将其收入名下，可在陆云看来，这三千普通弟子也估计不是泛泛之辈。
毕竟，儒家圣人存世的时间，是在仙神时代，距今具体的岁月，早就已经不可考究了，毕竟中间有着一段时间的历史断层。
那个时期，必然天地广大，仙神之众，超乎想象，而能在那时儒家圣人游历诸国，也必然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书籍作者更是用一句‘耗费五载，跨越千山万水诸国，才得见圣人’更是可见其能力肯定非比寻常。
陆云将前言翻到最后，也未曾见到其名讳，只有第一人称的自称，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陆云微微摇头：“倒是有些可惜，没有传下名讳让世人知晓。”
这般圣人弟子，若是能传下名讳的话，那必然会被传颂的。
他继续翻看。
《子论浩然》的记载，是以对话叙事为载体的写作方式，开篇便是作者自述拜入门内，圣人讲学，他有幸被圣人点到，可以提问一个问题。
故而，他问了一句‘何为浩然？’。
下面的回答倒是简洁。
【子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
翻译过来，便是说：很难说透与解释，这种气，最伟大、最刚强用正直去培养它而不损害它，那就会充满于天地之间。
这种气，要配上最佳行为方式和正常的道路，如果不是，就会泄气。它是集聚最佳行为方式在心中所生起的，不是凭偶然的最佳行为方式获取的。行为中有不满足于心的，就会泄气。如果有事情必然要发生，先不要去纠正，心里面不要忘记它，不要去助长它……
剩下的话，就不是作者问的话了，而是其他人问的话以及圣人的言行举止。
而这些问话，以及故事的核心，都是指向‘浩然之气’。
尤其是后半部分，这个时期的作者，可能已经离开了儒家圣人的身边了，所以写出来的故事以及对话的时间点，变得十分的混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就记录下来一样。
陆云看的似懂非懂，倒是到了最后，这位作者好似自述般，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陆云愣了一下。
“这是修行成功，将浩然之气修行成功了吗？”
这句话其实很多儒家典籍中也都有写，不过大多数都是被解释城‘自身持身以正’德意思，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在这里，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有着特殊的意义的。
陆云翻过来，看过去，却也没有在书中察觉到有什么修行浩然之气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