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灾难隐显,救世救灾?
年宣脑海中想着上年的时候的事情。
当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了,他还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而现在,虽然他得以完成昔日之梦想,成为了进士,还成为了县令,完成了已故父亲毕生的梦想,也完成了母亲对他的殷殷期盼。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开心的心情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年县令,师兄有请,请随贫道来吧。”
杨艾的声音打断了年宣的回忆,他嘴角露出了熟练的和善笑容:“多谢至艾道长。”
年宣随着杨艾来到了三清道院的上院,随着下院的建成与投入使用,上院这里已经彻底禁止外人随意进入了。
下院是面向众生,给与众生一份安慰,而上院则是道院弟子的清静之所,弟子只需诵读三清,不用理会俗世。
两者之间彻底分离开来,也给了道院弟子们两条道路选择,要么出世,要么入世。
当然了,这也不是必须的。
三清道院的弟子可以选择两次,两次之后才会彻底定下来机会。
给你两次机会,是让你试错,也是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若是还认不清,那便代表着心不静,有一有二没有三,落子便无悔。
而三清道院的弟子们已经年龄的问题,没有几个能够坐得住的。
不过,除了最早期的至字辈弟子之外,剩下的后来的大部分弟子都还没有过道童期限呢,半年的道童期限过了之后,才会真正的开始让劳山弟子们做出选择。
这个制度就比较人性化了,花费半年时间去了解制度,然后还有两次选择的机会,可谓是给足了时间了。
这个制度并不是陆云下达的指令,而是穆冲之与杨艾两人经过商讨之后,确定下来的。
陆云对此也很满意,这些制度已经十分人性化了,也彻底将世俗道士与清静道士分开,还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三清道院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了,哪怕是不用自己去管,未来也有了自己发展下去的底蕴。
此刻的道院之内,许多年轻道人正在随着苏孤一学习道经,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纷纷扭头看去,相互议论纷纷。
“静!”苏孤一轻声说道,所有道人齐齐正襟危坐,不敢私言。
“苏道兄。”
杨艾对着苏孤一行礼。
苏孤一不是道院弟子,而且他的辈分确实太高了,最后陆云让道院的弟子以道兄称之,当然了,名义上是道兄,可实际上,只要是走上修行路的,都是苏孤一代替陆云对他们进行初期的修行。
杨艾也时常会来苏孤一座下听讲,所以自然尊重。
苏孤一点点头,看了一眼年宣后,又转而问道:“外人上山可曾报备?”
上院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尤其是如今陆云闭关的时候。
“这位是长广县新任县令年县令,特意来拜访师兄,师兄已经出关,吩咐贫道带其面见。”杨艾答道。
苏孤一闻言一愣:“掌院出关了?”
陆云已经卸下了掌院职务,不过苏孤一还是习惯以掌院称之。
“是的。”
“嗯,你们先去吧,忙完之后,老道也去找下掌院。”苏孤一说道。
“是。”
……
“至艾道长,那位道长是谁?”
年宣早就打听了三清道院内都有谁了,陆云之下,就是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一内一外,相辅相成,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名道人出来?
尤其是苏孤一说话之时,无意间以‘老道’自称,就更是让年宣疑惑。
杨艾自然不会将苏孤一的底细说出,只是道:“那是位挂单的师兄……我们到了,年县令。”
杨艾没有给年宣再次提问的机会,来到了后院处,便径直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师兄,年县令到了。”
“年宣见过至云大师。”年宣双手一揖。
“年公子,别来无恙啊。”
陆云笑了笑:“什么至云大师,还是按照以往的称呼贫道便可。”
“陆……道长。”
年宣改了称呼,但态度还是十分的尊敬:“多谢道长挂念,宣,一切都好。多日不见,道长风采依旧。”
“呵呵,什么风采,不过是没有油盐酱醋的烦扰罢了。”
陆云摆摆手,让杨艾退了下去,而后指了指前面的蒲团:“坐下说吧。”
“多谢道长。”
年宣坐在了蒲团上。
“你怎么想着来长广担任县令了?”陆云问道。
年宣神色平淡,实话实说道:“其实年某也不想来长广的……”
他看了一眼陆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垂下眼帘:“在下愧对道长您,所以一直都不想来长广,只是岳丈大人想要让宣来,而圣旨下发之后,作为人臣,人子,自然就要来了,既然来了,来见道长您,就是必然。”
“你倒是实在。”
陆云点点头:“不过你也放心,贫道乃是化外之人,只要你做好自己的县令,贫道便不会找你麻烦,当然了,你做不做的好这个县令,其实也与贫道无关,贫道也未有太多空闲时间去过问,只是劳山就在长广县内,你若是做不好,亏待了百姓,自然有人出头。”
年宣听懂了潜台词。
有人出头,不会是三清道院出头,可必然会与三清道院脱不了干系的人是肯定的。
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长广县这里的民风早就变了,陆云没有下过几次山,可是县城中的上上下下,却都已和劳山中的三清道院有了诸多的牵扯。
如同穆家这种的地头蛇,乡绅阶层就不用说,他们家中的子嗣就在劳山之上,另外便是宛若替换了县衙职能的互助会,乡里街区里面出现什么矛盾,就没有人想着报官的,全部都是让互助会的人去处理,翟天齐的名望已然超过了县令了。
至于那些神神怪怪的就更加不用说了,劳山的出山弟子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
县令?
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整个县衙,全部都已经成为了劳山三清道院的信徒了,随便一个出山弟子的话,都比他这个县令的话都管用。
从他上山六次,其中前五次都被拒绝见到陆云就能知晓一二。
他点了点头:“宣明白了。”
陆云见他谈兴不高,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开口问起来了正事:“贫道已知你的来意,长广县的局势已经到了要求雨的地步了吗?”
年宣脸色肃然了许多,微微点头道:“天日越发炎热,一些村庄已经出现了缺水的征兆,地里的粮食都有些营养不良,枝叶开始发黄,我去乡村中仔细走访过,河流的水量已经大幅度减少,河床裸露过多,已有断流的迹象出现,而在裸露的河床中,有司农官发现了蝗虫的幼卵……”
很明显,年宣也不是死读书的人了,他说的事情都说到了点子上。
从过完年打春之后,长广县,乃至于说是整个青州之地,就一直没有下过大雨,有时候会有些零星小雨,可还不够湿润土地的呢,尤其是近两个月,天气几乎都是阴一下后,就直接转为晴天了。
四五月份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而到了六月的时候,局势就开始严重了起来,这个时候刚好是浇水的季节了,可是一些水井里面却都已经打不出水来了。
尤其是现在已经入了七月,每天都是烈日炎炎,水分被蒸发的更快,而这还不是一小片区域的,那河流都有断流的迹象了,这代表着上游区域也一样是干旱状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干旱的河床,那是蝗虫孵化幼虫的温床。
老家人都说,当你发现了蝗虫卵的时候,就代表着大地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的蝗虫了。
若是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怕是一场大的旱灾就要降临了,而旱灾过后,就代表着蝗灾也要出现了!
或者说,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陆云在其他州府的傀儡分身已经发现了一些迹象。
只不过分布在大夏其他的地方,显得很零散,而且也不是太严重,只是将此事上报了朝廷,期望让朝廷派遣钦天监之人去处理。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整个北方的旱灾今年是肯定成型的。
早做准备为好,但……可惜的是,整个京城都陷入到了祭天大典的狂欢之中了,无人理会!
陆云微微点头,开口道:“过几日,贫道会安排人去求雨,不过,求雨之事,事关重大,人员太多,有损天德,就不必广而传之了。”
灾难隐显,能救下多少就救多少吧。
力弱则独善其身,力强则惠及天下。
陆云自问自己虽然不是力弱,可也算不上是能惠及天下的,可是灾难来临之时,陆云也做不到独坐深山默诵道经这种事情出来。
当然了,真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来,那也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
救世主这种天下敬仰的英雄,陆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当。
能救下多少就救多少,便是陆云最大的仁慈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些陆云的一点小心思。
也是试探一下人道气运的底线,若是人道气运阻拦,那便停下便可,若是不阻拦,那便施行下去。
这有可能会成为获取功德的另外一条道路。
长生之机,祸乱天下,那个字的谶言,让陆云对功德的获取的心思又加重了许多。
“宣明白了,多谢陆道长。”
年宣恭敬的回道。
正事说完,两人也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下去了,陆云便让他离去了。
“公子,这种人,为何还要与他多说?”
谭柔甲现在对年宣的观感很差。
年宣已经不是陆云刚开始见到的那个对外来充满真诚与热切的年宣了,虽然初入官场,可他已深谙官场三味,尤其是在隐忍之道上,更是远超许多人了。
谭柔甲看不出来这些,可是天生阳魂的她,却下意识的排斥他这种人。
阴暗心思有些太重了。
陆云笑了笑:“这人生太长,贫道不入红尘,可却也免不了红尘炼心,多看多听罢了。你也是一样,红尘历练,必不可少。”
陆云转头对着谭柔甲惊醒道。
谭柔甲不明其意。
“公子,柔甲不会离开您的。”
她保证道。
陆云哑然失笑,摇摇头道:“贫道不是让你离开,而是这是修行路上的必然。”
他的语气略带感慨,经历了一次阴风之劫后,陆云对炼心的认知更为深刻了。
阴风中出现的幻境,已经不单单只是虚假那么简单了,看似是虚假的,可是却对人心的深入那么深刻,陆云明明执念都已经消散了,可是却还是被牵扯了道心震动。
若不是陆云有清静真意存在,怕是也要在阴风之劫中栽一次跟头了。
这与道行无关,只在乎灵台方寸之间。
可是这炼心之路,不是说一说那么简单的。
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大道理便源源不断,口若悬河的大有人在,正如那官场之中,有哪一个不是高呼‘当官要为民做主’的?
可实际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呢?
所以道门的炼心之路,讲究的是一个知行合一,同时也是一个持之以恒,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不怕炼心路的,要不便是赤子心性,要么便是经历了红尘苦海,已然看穿了红尘俗世的种种因果纠缠。
而这两样,谭柔甲是一样都不沾啊。
这对于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有可能会让她多年苦修,毁于一旦。
不过当下来看,她的修行路还要远着呢,虽然阴神道行已有了一二十年的道行了,相当于阴神三四寸的修为,可距离未来渡劫还很遥远。
所以陆云也不是太过着急,只是潜移默化的纠正她的一些思维模式。
陆云自己也知道,谭柔甲的执念,大部分都在他的身上,陆云估计她未来的阴风心魔劫中若是出现自己的话,谭柔甲估计就是个当场渡劫失败的情况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云只能如此一点点改变她的思维,让她的心思不要太过集中,适当的放开一些范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此想着,陆云将一叠云雨符交到了谭柔甲的手中:“此次求雨之事,便交给你负责了。”
“啊?我吗?”
谭柔甲有些慌张,连连摇头:“公子,我不成的。”
“呵呵,没有成与不成的,对了,让柳化跟着你去。”
陆云说道:“她不是整日里面都想着下山吗?那就让她下山,给她说,若是办好了差使的话,就放她离开。”
柳化这个气运提款机,陆云已经拿下了,那自然就是让其下山去了,让其将气运虚光显化为实质,彻底将潜力变现出来,陆云才能够利益最大化。
谭柔甲见状,也便只能点点头,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