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离西北，祈和洛昭言寻好友
祈说到做到。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凉州正武盟总部的后院里就已经亮起了灯。
洛昭言正在书房里整理最后几份文书，将接下来几日的盟内事务一一交待给几个心腹副手。
她做事向来细致，即便只是暂时离开，也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免得回来时一团乱麻。
祈则站在院中，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廊下笼中的一只画眉。
这只画眉鸟是居十方从前养的，后面吃了灵果后，生了灵智，就直接养在盟内，在其走后便交给了盟内信得过的杂役进行照看。
祈拿小棍子拨弄鸟儿的爪子，画眉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好了，别欺负它了。”
洛昭言走出来，笑道：“我们该出发了。”
祈丢开小棍子，拍拍手，说道：“我就是试试它饿没饿。”
洛昭言无奈摇头，将一枚令牌收入袖中，道：“我已经交代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你那几个副手，靠谱吗？”
见此，祈不由地开口询问：“要不然我们多留几天？”
“不用，他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靠谱。”
洛昭言点点头，说道：“况且我也不会去太久，三五日便回。”
祈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淡蓝色的玉佩。
这是居十方留在正武盟的随身之物，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祈将玉佩托在掌心，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萧景瑜教她的“千里追踪术”，说不上多高深，却极为实用。
施术者需以目标贴身之物为引，以自身灵力激发其中残留的气息，便能感应到目标的大致方位。
可以说，这法术的运用，越是亲近之人，效果感应就是越精准。
祈与居十方相识多年，虽谈不上生死之交，却也是过命的交情。
她的灵力探入玉佩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像是被风吹散的丝线，朝着东南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后，玉佩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线，直指东南。
“找到了。”
祈睁开眼，笑道：“他在洛阳。”
“洛阳？”
洛昭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说道：“居然跑那么远。”
“可不是嘛。”
祈收起玉佩，双手叉腰，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家伙，为了躲公务，跑到中原去逍遥快活了，咱们走，把他抓回来！”
两人出了正武盟，来到城外一处空旷之地。
洛昭言祭出飞剑，祈则踩着一道青色的遁光，双双腾空而起，朝着洛阳方向飞去。
从凉州到洛阳，路途不近。
但祈和洛昭言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御剑飞行不过半日便到。
途中经过陇右，祈特意往下方看了一眼。
那里是陇右道的一处小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她记得，百余年前，她和萧景瑜曾在此处借宿过一夜，镇上的老夫妇热情好客，给他们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如今再看，小镇依旧，只是那些故人，怕是早已化为黄土了。
“想什么呢？”
洛昭言见祈出神，放缓速度，与她并肩而行。
“没什么。”
祈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怅然，说道：“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和我哥到处游历，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可是，现在那些地方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洛昭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修行之人，最怕的就是这个。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去，自己却还要继续走下去。”
“你不怕吗？”
闻言，祈缓缓开口，说道：“昭言，你现在也走上修行之路了，百多年过去，你现在可曾后悔吗？”
“我有过后悔…”
洛昭言微微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说道：“只是，我后来想通了，与其后悔，不如珍惜当下。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在的时候，好好待他们。”
祈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赶路，脚下的山川河流如同画卷般展开又后退，头顶的云层时厚时薄，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洛阳城，曾经的大唐东都，现在的大宋之西京，历代以来便是繁华之地。
祈和洛昭言在城外落下，换了身寻常衣裳。
祈换了一件湖绿色的襦裙，将长发梳成普通的发髻，看上去就像是个出来游玩的富家小姐。
洛昭言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外罩一件青色的披风，干练而不失雅致。
两人混入人群中，随着人流向城内走去。
洛阳城的城门高大巍峨，门洞两侧站着几个懒洋洋的守城兵丁，对来往行人并不怎么盘查，只是偶尔拦下几个看起来可疑的商贩，索要几文钱的“孝敬”。
祈和洛昭言顺利入城，眼前的景象顿时热闹起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卖布的、卖瓷器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车马辘辘，行人如织，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牲畜的膻味、脂粉的甜腻，还有雨后泥土的清新。
祈好久没来中原了，看什么都新鲜。
她东张西望，一会儿指着糖葫芦摊说“我要吃那个”，一会儿又跑到卖钗环的摊前拿起一支银簪往头上比划。
洛昭言跟在后面，又好气又好笑，几次差点跟丢了人。
“祈，别看了，办正事要紧。”
洛昭言拉住她的袖子。
祈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好久没逛街了，有点兴奋。”
她重新催动玉佩，光芒细线指向城东。两人跟着指引，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酒楼前。
“醉仙楼。”
祈抬头看了看招牌，这酒楼有三层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居十方倒会挑地方，跑这儿来吃香的喝辣的。”
洛昭言也皱了皱眉，心中对居十方的“不务正业”又多了几分不满。
两人走进酒楼，一股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楼是大堂，摆着几十张桌子，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
这时候，一个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
祈道，目光扫向二楼。
店小二识趣地退开。
祈和洛昭言上了二楼，一眼便看到居十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正跟一个年轻女子有说有笑。
那女子背对着祈和洛昭言，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和气质来看，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发髻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居十方似乎对她颇为殷勤，不时给她夹菜、倒酒，脸上带着祈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祈和洛昭言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暗中观察。
“居十方那小子，不会是，等一下，那个女子….”
祈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说道：“看着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确实有点眼熟….”
洛昭言微微蹙眉，说道：“那女子看着是熟人，而十方看着也挺老实的。”
“老实？就居十方他还老实？”
祈不信，摇摇头，说道：“他要是老实，怎么会跑出来这么久不回去？还跑到洛阳来跟人家姑娘吃饭？你看他那副殷勤样，跟孔雀开屏似的。”
洛昭言无言以对，只好端起桌上的茶杯，装作喝茶，目光却时不时往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