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抵达秦州，瞬间传送
傍晚时分，秦州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秦州城不算大，但城墙厚实，门洞高大，城外护城河的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城门附近的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小贩和牵着牲畜的农人混在一起，满街的尘土和吆喝声混成一片。
不过四人没有进城，而是沿着城墙外的岔路绕到了东南方的一处开阔地。
那里有一座青石砌成的平台，约莫三丈见方，高出地面半丈许，四面围着石栏，台面打磨平整，刻着复杂的纹路。
平台的边缘立着一根石柱，柱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晶石，里面像是有微光在缓慢流淌，随着暮色的加深，那光芒也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仙盟的传送法阵。”
祈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说道：“有专人看管，传送阵会直接把人送到明州那边，我们把马留在这里就行，会有人送回凉州。”
居十方下了马，好奇地绕着那根石柱转了一圈，说道：“这就是仙盟的传送阵？我还是头一次见。”
“那你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祈说着，走到平台前，对守在旁边的几个穿着灰袍的人打了个招呼。
那几个人的袍子上绣着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座山的图形，是仙盟的标记。
一炷香的功夫，四匹马的缰绳已经交给了当地的一个马夫。
祈站在平台上，朝着三人招了招手，说道：“上来吧，别站着看了。”
越今朝走上平台，站到祈身旁。
地面微微发暖，像是有温度从石板深处透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纹路，像是一张简单的棋局图，里面藏着某种他看不透的秩序。
“站稳了。”
祈笑着说道：“第一次用传送阵，可能会有点晕。”
光芒亮起的时候，越今朝感到脚下的石台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风从地底涌上来，托住了他脚下的每一寸地面。
四周的景象开始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润的画，颜色慢慢晕开，又慢慢重新聚拢。
片刻后，光芒散去。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硬梆梆的石面，而是踩在潮湿的木板上。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木结构的码头边上，身旁是滔滔的水声，河面上有渔火星星点点，像是碎落的星辰落在水面上。
远处，一座高大的城门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城门上方的火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照亮了一片城墙的青砖轮廓。
“到了，明州府。”
祈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吧，今晚先在城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出海。”
明州府比秦州大了不少，即便是夜晚，街上也依然热闹。
沿街挂满了灯笼，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街映得像一条流着蜜糖的河。
路边的小摊卖着蒸糕、鱼丸汤、炸虾饼，香气混在一起，随着晚风飘进鼻子。
居十方又走不动路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闻闻那个，犹豫着该从哪里开始尝。
“明天再吃也不迟。”
祈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说道：“船上有干粮，饿不死的。”
“那不一样。”
居十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卖炸虾饼的摊子，说道：“船上的干粮哪有这个香。”
洛昭言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沿着街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定好了房间。
越今朝走在队伍的最后，穿过明州城的街巷时，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像是在记录这座城市的布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用过饭，几人各自回房。
越今朝没有立刻睡，他坐在窗前，窗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比白天更浓的咸味，像是有海在朝这个方向靠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放在桌边的那柄长刀。
今天在传送阵里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一种很轻、很细的牵引，像是有根线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又缩回去了。
越今朝自己并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只记得在传送阵的光芒里，脚底的纹路一闪而过的刹那。
自己似乎短暂地捕捉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他握住刀柄，感受着刀柄上缠着的旧绳触感。
只是，那根线还在，自己却还没找到它的源头。
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像是来自远处的码头。海风更浓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四人便从客栈出发，来到了明州城外的一处由仙盟管理的修仙港口。
港口看着和一般世俗码头差不多，只不过，往来都是各宗门的修士。
港口还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仙船，船身漆成深蓝色，桅杆上挂着崭新的帆布。
最靠外的一艘船比其他的略大一些，船舷上刻着一枚简笔的树叶纹样，刀法利落，线条干净——那是萧景瑜和蜀山留下的标记。
“就是这艘。”
祈跳上船，熟练地解开缆绳，又把舱门打开，说道：“仙盟，特别是蜀山那边看管很得力，都帮我们把船上的东西物资给准备好了，够我们几天用的。”
居十方这次上船比上次镇定了不少，他先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确认船身晃动并不剧烈，才放心地钻进了船舱。
洛昭言和祈一起检查了船舱内的装备，确认食物、淡水和备用灵材都没有问题。
越今朝没有进舱，他在船头的位置站定，感受着船身在潮水中微微摇晃，把刀搁在膝上，面朝大海的方向，安静地坐着。
船离开了码头，驶入更宽阔的水面。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岸上的人和房屋渐渐变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往后拉，最终融进了一道模糊的灰线里，再也分不清是树还是屋檐。
祈站在船尾掌舵，虽然她的手法看着算不上娴熟，但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舵。
洛昭言和居十方在船舱里整理行李，偶尔传出一两句对话，隔着船板听不太真切，只有沉闷的声响偶尔渗过来。
越今朝依然坐在船头，风迎面吹来，他眯着眼，望着前方的海面。
浪不大，船行得很稳，像是一枚浅灰色的叶片，正沿着一条无人知晓的轨迹，安静地穿过这片宽阔的水面。
越今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长刀，刀柄上的旧绳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又抬起头，越今朝把目光放回前方那一条将海水与天空缝在一起的线上，不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