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刀尖上跳舞
“你不能去。”简宁的拒绝干脆利落,“你一露面,他只会更警惕。听好,就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话音落下,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再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拍卖行门口。
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边的湿气,总算让她那团乱麻似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车子汇入夜色下的车流,朝着江边公园的方向开去。这一路,简宁的脑子飞速运转,一遍遍地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关于黎梦,关于她对他身边一切的过度关心,她得找个滴水不漏的理由来圆过去才行。
江边公园很快就到了。简宁把车稳稳停在路边,隔着一段距离,一眼就望见了江边栏杆旁的那道身影——是赵瑾沉。他今晚穿了身白色休闲装,闲适地倚着栏杆,光看背影,真像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在痴痴地等着自己的女朋友。
可简宁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怎样冰冷而狠戾的心。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挂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和紧张,朝着赵瑾沉走了过去。
“瑾沉。”
赵瑾沉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熟悉的温柔笑容。
“宁宁,你来了。”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牵简宁的手。
简宁下意识地避开了。
赵瑾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简宁抱了抱胳膊,找了个借口。
赵瑾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而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体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你说……查到了黎梦的消息,是什么消息?”简宁不想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瑾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悠悠地响起。
“宁宁,我们认识多久了?”
简宁的心一沉。
来了。
“一个多月了吧。”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是啊,一个多月了。”赵瑾沉感叹道,“这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尽办法讨你开心,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对我很好。”简宁垂下眼眸。
“可是你呢?”赵瑾沉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简宁,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简宁的心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江上的风刮得人生疼。简宁迎着他审视的视线抬起脸,心跳一下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就是现在了。
她告诉自己,稳住,简宁,绝对不能慌。
只要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无数条路在脑子里炸开,又被她一一否决。最后只剩下一条,最险,也最有可能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没答话。只是鼻尖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滚烫的泪意一下子蓄满了眼眶。这里头有三分是演的,可剩下的七分,却是这段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和怒火,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口子。
“赵瑾沉,”她开口,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料到的颤抖和失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她通红的眼圈和那副被彻底伤透了心的样子,显然让他始料未及。赵瑾沉的神情里,闪过了一丝清晰的错愕。他或许想过她会怎么辩解,怎么慌张,怎么嘴硬,但大概独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我……”
“你觉得我图你的钱,是吗?”简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滴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滚了下来。“行,我认。我不是什么清高圣女,我爱钱,也想过好日子。可赵瑾沉你摸着良心想想,我要真只是图钱,有的是法子从你这儿捞一笔,犯得着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吗?”
她忽然上前一步,几乎撞进他怀里。她仰起脸,泪眼模糊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是你觉得,我在利用你查什么事儿?”
他的瞳仁,在那一瞬间倏地紧缩。
简宁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心,反倒落回了原处。
她赌对了。
“是,我就是在调查!”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声地承认了。
“我调查你的过去,调查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调查所有跟你有关的事情!”
赵瑾‘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风暴在酝酿。
“为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简宁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因为我害怕!”
她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赵瑾沉,因为我动心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赵瑾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简宁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喜欢他?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去调查他?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你觉得我会信吗?”赵瑾沉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嘲讽。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简宁的情绪仿佛彻底失控,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我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赵瑾沉,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游曲生那样的人渣,还有那个什么黎梦,我听别人说,她当年把人打成了植物人!”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赵瑾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简宁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喜欢他?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去调查他?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你觉得我会信吗?”赵瑾沉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嘲讽。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简宁的情绪仿佛彻底失控,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我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赵瑾沉,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游曲生那样的人渣,还有那个什么黎梦,我听别人说,她当年把人打成了植物人!”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简宁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赵瑾沉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几乎崩溃的女人,原本的怒火和算计,竟然有了一丝动摇。
她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在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围绕着一群烂人,甚至可能牵扯到人命官司时,都会感到害怕和不安吧?
去调查,去求证,似乎也成了一种自保的本能反应。
简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赌对了!
她赌对了赵瑾沉的多疑,也赌对了他的自负!
像他这样的男人,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魅力。一个女人为他痴狂,为他失控,甚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这在他的认知里,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简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却多了一丝决绝。
“我想过上好日子,我想摆脱过去的一切。你英俊,多金,对我又好,你是我能抓住的最好的浮木。”
“可是我没想到,我会真的动心!”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瑾-沉,那眼神里的爱恨交织,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一边贪恋你给的温柔,一边又害怕你那深不见底的过去!我快要被逼疯了,你知道吗?”
“我调查你的过去,不是想抓住你的把柄,我是想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爱你的理由!”
“我想证明,你和游曲生他们不一样!我想知道,黎梦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可是我越查,就越害怕!”
简宁往前一步,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瑾沉,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爱你?”
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求。
那份卑微,那份挣扎,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赵瑾沉牢牢地包裹住。
赵瑾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痴迷和痛苦,心底那最后一丝怀疑,也开始土崩瓦解。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她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那些旁敲侧击,都只是因为一个女人陷入爱情后的不安全感?
这个认知,让赵瑾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掌控感。
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眼底的冰冷风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辨的幽深。
他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就那么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傻瓜。”
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叹了口气。
简宁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一颗心简直要撞出胸口。
成了,她赌赢了!
“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有的没的。”赵瑾沉顺势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滑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黎梦那件事,是她咎由自取,跟我们赵家扯不上半点关系。”
说到游曲生,他话音顿了下,眼底划过一抹明晃晃的不屑,“他?还不配当我朋友。生意场上嘛,谁不逢场作戏。”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那股子不容人反驳的劲儿,却明明白白地压了过来。
“宁宁,我的话你记好了。”赵瑾沉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语气认真得吓人,还带着点敲打的意味。
“我的过去,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现在和以后,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好奇心,安分点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这话听着多像动人的情话啊,可简宁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就是警告!警告她别再不知死活地去碰他的底线!
今晚这关是暂时过了,可警钟也彻底敲响了。赵瑾沉这条路太危险,再走下去,怕是会引火烧身。
“可是我……”简宁张嘴还想辩解,唇上却被一根手指轻轻压住。
“嘘。”
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脸上,痒痒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别说了,我信你。”
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我也希望,你信我。”
话音刚落,一个结实的怀抱就将她整个人圈了进去。
这个怀抱跟之前不一样了,没有试探,只有不容反抗的力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似的。
简宁僵着身体任他抱着,鼻尖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古龙水味,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清楚得很,赵瑾沉根本没全信。
今晚这出戏,不过是给了他一颗暂时的定心丸。往后的日子,他只会把她看得更紧,密不透风。
她得赶紧想别的办法!
车在简宁的公寓楼下停稳了。
“上去吧,早点睡。”赵瑾沉帮她解开安全带,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惯有的温柔。
“……好。”简宁垂着眼,没敢去看他。
就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赵瑾沉忽然喊她:“宁宁。”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跟裴云澈搅和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我不喜欢。”
简宁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舞会的事,他到底还是知道了。
她僵硬地点了下头,一把推开车门,跟逃命似的冲进了公寓楼。
直到电梯门合上,那道黏在她背上的视线才终于消失。
简宁背靠着冰凉的梯壁,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下去。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发觉后背的衣服都让冷汗给浸透了。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
今晚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回到家,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冲进浴室拧开了花洒,让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
她需要冷静,必须立刻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