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哽咽回去
“沉哥最近在查一个人,一个女人。”游曲生压低了声音,“那个女人,好像也在打听当年的事。”
黎梦的心咯噔一下:“什么女人?”
“叫简宁。好像是……简尘楠的妹妹。”
轰!
简宁!简尘楠的妹妹!
黎梦的脑子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是她!
一定是她!
那个阴魂不散的小贱人!
“是她……一定是她……”黎梦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你确定?”游曲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能冻结你的海外账户?”
“不是她……是她背后的人!”黎梦猛然惊醒,“她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游曲生,你们必须马上想办法解决掉她!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游曲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真的有人在帮简宁、而且有能力做到这一步……那对方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我知道了。”游曲生沉声道:“你先稳住不要自乱阵脚。我马上去找沉哥商量。”
挂断电话黎梦瘫软在沙发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
第二天一早。
简宁是被裴云澈的电话吵醒的。
“下楼。”
电话里依旧是那副命令的口吻。
简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看到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十五分钟后,简宁坐上了车的后座。
裴云澈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扔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你要的东西。”
简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第一页,就是黎梦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而后面的内容,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裴云澈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一夜之间,他不仅查清了黎梦的基本信息,甚至连她这几年来的资金流向,都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其中,一笔记录被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四年前,你哥哥出车祸后一周,黎梦的海外账户上,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匿名汇款。”裴云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冰冷而清晰。
简宁的呼吸一窒,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五百万!
果然有钱!
“这笔钱的来源,被处理得非常干净,通过好几个国家的离岸公司转手,最后才汇入她的账户。”裴云澈继续说道,“我的人还在追查最初的资金源头,但需要时间。”
“不过,我们查到了另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裴云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给黎梦转账的其中一个中转公司,名义上的法人,是一个早就死了的流浪汉。但这家公司,唯一的实体资产,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套高级公寓。”
“而那套公寓,在过去三年里,水电煤的所有账单,都寄往了同一个地址——游曲生的私人会所。”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简宁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黎梦,五百万,游曲生。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
原来,她之前的猜测,全都是对的!
不,裴云澈给出的线索,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
她本以为,黎梦只是个被收买的小喽啰,可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的资金如此巨大,而且还跟游曲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游曲生……
那个在她面前装得人模狗样,一口一个“宁宁”,仿佛对她情深义重的男人。
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副肮脏的嘴脸!
简宁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恶心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喉咙。
“赵瑾沉呢?”她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这件事,跟他有关系吗?”
裴云澈的目光深沉如海,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简宁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游曲生和赵瑾沉,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
游曲生牵扯其中,赵瑾沉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那个在她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为她哥哥的病情鞍前马后,甚至不惜得罪黎梦来“保护”她的男人……
这一切,难道都是演戏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还对赵瑾沉产生过一丝动摇,简宁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情绪失控的时候。
她必须理清所有线索,然后,一击致命!
“送我回家。”简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感情。
裴云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
简宁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黎梦收到的五百万,时间点是哥哥出车祸后一周。
这说明,这笔钱很可能是封口费,或者是“报酬”。
而资金来源被处理得那么干净,通过好几个国家的离岸公司转手,最后才汇入黎梦的账户。
这绝对不是游曲生或者赵瑾沉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手笔。
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冲动,更直接,没这么老练。
那么,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能量更大,心思更缜密的人!
会是谁?
他们的父辈吗?
赵家的家主,赵卫国?还是游家的那位老爷子?
简宁感觉自己像是剥洋葱,每剥开一层,都会被辛辣的真相刺激得流泪,但她必须继续下去,直到看见最核心的部分!
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谢谢。”简宁下车前,还是说了一句。
不管裴云澈的目的是什么,这次,他的确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
裴云澈“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楼道,才驱车离开。
……
简宁回到家,张萌萌已经去店里了。
她走进哥哥简尘楠的房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简尘楠已经可以靠着枕头坐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
“宁宁,你回来了?”看到妹妹,简尘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哥。”简宁走到床边坐下,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简尘楠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简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纸袋里拿出那份资料,递给了他。
简尘楠疑惑地接过来。
当他看到第一页上黎梦的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她……”他的声音在发抖。
“哥,你认识她,对不对?”简宁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简尘楠的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资料上,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当他看到那笔五百万的匿名汇款记录,以及后面牵扯出的那家由流浪汉当法人的空壳公司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哥?”简宁的心揪了起来。
哥哥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
这说明,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哥,你告诉我,四年前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这些人有关?”简宁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追问。
“别问了……宁宁,别再问了……”简尘楠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将资料推开,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查了……求你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斗不过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陷入了某个可怕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简宁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知道,哥哥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当年的车祸,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哥,你看着我!”简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捧着简尘楠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哥,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瘫痪了四年,这四年的痛苦,我们不能白白承受!”
“那帮人渣,必须付出代价!”
“不……不行的……”简尘楠的眼神涣散,一个劲地摇头,“他们是魔鬼……他们会杀了你的……他们真的会杀了你的……”
“他们是谁?!”简宁厉声问道,“是赵瑾沉?还是游曲生?还是他们背后的人?!”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以及裴云澈给出的线索,快速地串联起来,试图从哥哥的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黎梦收了钱,这笔钱和游曲生有关,而游曲生和赵瑾沉形影不离……哥,是不是他们?”
简尘楠只是发疯似的摇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知道”、“别问了”。
简宁心急如焚,她知道,核心的秘密就藏在哥哥的脑子里,但那扇门被恐惧给锁死了。
她必须找到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资料里的每一个细节。
离岸公司……中转账户……空壳公司……
等等!
那个空壳公司!
“哥,你记不记得一个叫‘恒通投资’的公司?”简宁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资料里,那个由流浪汉做法人的公司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简尘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尽失,仿佛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魔咒!
有反应!
简宁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知道,她找对方向了!
“恒通投资……”她继续念着这个名字,刺激着哥哥的记忆,“这家公司的账单,都寄往游曲生的私人会所。但是,给黎梦转账的,还有一个中转公司,它的背后,指向了赵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叫赵立德的人!”
赵立德!
这个名字,是裴云澈的资料里,被标记为“待查”的一条线索。
简宁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了出来。
然而——
“啊——!!!”
简尘楠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
“别过来……别过来!!”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放过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仿佛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哥!你怎么样,哥!”简宁彻底慌了,一把将他抱紧。
“赵立德……魔鬼……他就是个魔鬼……”简尘楠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只剩下这个名字的碎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简宁脑海里轰然炸响!
赵立德!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赵家远亲,原来就是捅破一切的锥尖!
他究竟是谁?当年的车祸里,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哥哥怕成这样?
简宁还来不及细想,简尘楠的身子就猛地一软。他整个人失了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哥!”
一声尖叫撕裂了公寓的寂静。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简宁无力地倚着冰冷的墙,四肢百骸都还在轻轻颤栗。
哥哥听到那个名字后崩溃休克的样子,像慢镜头在她眼前反复播放,光是回想就让她心脏发紧。
幸好,人抢救过来了。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病人精神受到剧烈冲击,短期内绝不能再受刺激。”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简宁心上,又疼又淬着一股冷冽的恨意。
那帮畜生,究竟对哥哥做过什么!
赵立德!
这个名字被她死死地咬在齿间,刻进了骨血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颤抖着点开了裴云澈的对话框。
【帮我查一个人,赵立德。赵家的一个远亲,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信息发出的瞬间,屏幕就亮了起来。
只有一个字,来自裴云澈。
【好。】
就这么一个字,却像一只有力的手,抚平了简宁心头的狂跳与慌乱。
她信他,这个男人从不食言。
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哥哥醒,也等他带回真相。
……
天色擦黑的时候,简尘楠终于从昏沉中睁开了眼。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妹妹。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