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标准
这份心意啊，可比啥话都有分量，都让人心里暖和。
“像裴总这样的厉害人物，我可请不起哟。”简宁强忍着笑，顺着他的话茬儿说道。
“能分期付呀。”裴云澈立马就接上话了，“要不，其他报酬形式也成。”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她，话里的意思那是再明白不过了。
简宁感觉脸有点发烫，就把视线挪开了，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给拽回来。
“这次的论坛档次可高了，来的都是顶尖的专家呢。”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嘀咕他们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咱们？”裴云澈把话茬接了过来，声调一下子就变得冷冰冰的，“这太正常不过了。在这个圈子里，傲慢和偏见可一点不比生意场上少。有些人老是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瞅谁都觉得人家得比自己矮半截呢。
他一下子就把刚才玩闹的那股劲儿给收起来了，又变回了那个在裴氏集团里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总裁模样。
“可这就是你得去的原因啊。你去那儿可不是为了求别人认可的，你是去给他们立标准的。”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特别有力量，就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人心上似的。
“你得让他们清楚，跟咱们华夏五千年的文明比起来，他们老觉得很了不起的修复历史，那简直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小得不能再小了。你得用他们能明白的科学数据，去讲讲咱们老祖宗的智慧。把咱们的东西，变成他们眼里像‘圣经’一样的存在。”
这一番话，一下子就把简宁心里的那团火给点起来了。
可不是嘛，她为啥要犹犹豫豫的呢？有啥好担心的呀？
她手头上掌握的，那可是好多代匠人智慧的精华啊，那都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宝贝。
她就应该觉得骄傲，觉得光荣才对。
“行。”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那种迷迷糊糊、拿不定主意的神色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云澈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把手机拿出来，就在简宁的跟前儿，拨通了他真正的特助的电话。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下个月底，集团里那些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儿，全都转给副总去处理。给我订两张去巴黎的机票，要最早的那一班。还有啊，帮我联系一下卢浮宫的馆长皮埃尔先生，就跟他说，我个人呢，打算以裴氏文化基金会的名义，给他们马上要开始的‘东方馆’修复项目，提供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说话速度特别快，安排事情的时候也是井井有条的。打完电话，他瞅着惊得目瞪口呆的简宁，两手一摊。
“简宁啊，咱当助理的，合格的那种，在老板演讲之前提前给热个场，再把外边的环境弄得友好点儿，这都是该干的事儿啊。”
简宁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裴云澈这人就这样。
他要是不打算干一件事也就罢了，可一旦决定干了，就会把自己能使上的资源全都使出来，非得干到最好不可。
他不光要陪着简宁去，还得赶在简宁到那儿之前，就把路都给铺得顺顺当当的，就像铺上一条红毯似的。
就用那种最直接、最管用，还特别“资本”的法子。
“裴助理啊，”简宁使劲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我那演讲稿啊，可能得用一些材料力学和分子结构分析方面最新的数据来支撑才行呢。”
“这都不叫事儿。”裴云澈马上就明白了，“裴氏旗下的材料科学实验室，一天到晚都给你开着。全世界最厉害的设备，还有工程师，你想咋用就咋用。”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哎，老板。你可能还得有个翻译呢，得是那种能把你那些专业术语和文化内涵都准确传达出去的翻译。”
简宁刚想张口说自己能行，就瞧见裴云澈指了指自己。
“嘿嘿，不瞒您说，我正好也拿到法语同声传译最高级别的证书了。”
他轻轻一笑，又优雅又透着点儿小机灵劲儿。
“毕竟啊，一个出色的助理，就得啥都会才行呢。”
巴黎，戴高乐机场。简宁和裴云澈一走出VIP通道，卢浮宫亚洲艺术部的主管德拉罗什先生就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简女士啊，欢迎来到巴黎！我是菲利普·德拉罗什呢，我可老早就盼着听您的演讲啦！”
这法国绅士说中文有点拗口，不过那股热情劲儿一点没少。
他眼神落到简宁旁边的裴云澈身上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敬意更浓了。
“裴先生，真没想到您也亲自来了呀！皮埃尔馆长本来是打算亲自来接机的，可临时有个特重要的皇室藏品交接仪式，实在忙不过来，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他最真诚的问候和歉意转达给您呢。”
“德拉罗什先生，您太客气了。”裴云澈跟他握了握手，那姿态特别从容，“这回啊，我可不是裴氏的总裁，就只是简小姐的助理，陪着她来参加论坛的。”
助理？
德拉罗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了。
能让裴氏集团的老大心甘情愿当“助理”的女人，这个从东方来的简小姐，看来比他原先想的要有分量得多呢。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真诚了。
“两位这一路可辛苦了，酒店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卢浮宫附近呢。今儿晚上有个小型的欢迎酒会，这次论坛的主要嘉宾都会去，也想给您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
车子稳稳当当地朝着巴黎市中心开去。
简宁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异国景色，心里可没多少游玩观光的心思。她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演讲稿过了一遍又一遍。
裴云澈的实验室那可真不是盖的，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工夫，就给她弄出来一大堆实验数据，像石灰糯米浆在不同环境下微观结构咋变化的呀，耐久性分析啥的，老详尽了。
这些数据，对她来说那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欢迎酒会是在塞纳河畔的一个私人俱乐部办的。
那地方有水晶吊灯晃悠着，男男女女打扮得光鲜亮丽，空气里都是香槟和香水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德拉罗什特热情，一个劲儿地给简宁介绍圈里的名流和专家。
大多数人表面上看着都挺礼貌的，好奇又透着善意，可简宁机灵着呢，她能明显感觉出来，在那些客客气气的笑容背后，藏着那么点儿若有若无的打量和怀疑。
特别是碰到一个叫阿利斯泰尔·芬奇的英国专家的时候。
芬奇博士在欧洲古建筑修复这块儿那可是权威，这人出了名的风格严谨，甚至有点刻板。
他头发花白，戴着副金丝眼镜，那神情傲得很。
德拉罗什介绍简宁的时候，提到她要讲“华夏传统修复工艺”，芬奇博士就推了推眼镜，跟审问似的开了口。
“哦？传统工艺？简小姐，我看过些东方建筑的资料。我就挺纳闷儿的，你们说的那个‘糯米浆’，听着就跟菜谱里的东西似的，真能用来盖大楼、加固那些宏伟建筑吗？说实话，这听着更像民间传说，不像是正儿八经的科学啊。他声音不大，可就这么一下子，周围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简宁了。
这明摆着就是下马威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你研究课题的根基，还轻描淡写地把你的专业说得跟“民间传说”似的。
简宁要是应对得不好，都还没上演讲台呢，在这些顶尖专家心里，她的专业性可就大大减分了。
简宁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正打算张嘴，用事先准备好的数据回应呢，旁边的裴云澈却先动了。
他端着杯香槟，姿势很优雅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正好就挡在简宁前面了，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微笑。
“芬奇博士，早就听闻您的大名啦。我呀，是简小姐的助理，我叫裴云澈。”
他先是很有礼貌地说出自己是谁，接着就把话头给转了。
“您刚刚提的那个疑问可太有意思了。这一下子就让我想到我们公司在研发一种新的复合材料的时候碰到的状况。那时候呢，我们发觉要是把一种特别的植物纤维，按照千分之三这么个比例加到钛合金里头，就能让钛合金的韧性提高百分之二十呢。我们的那些竞争对手啊，都觉得这事儿就跟天方夜谭似的，他们觉得这哪是材料学啊，简直就是‘炼金术’。”
裴云澈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声音又清楚又有磁性，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
他可没有直接就去反驳芬奇博士，而是讲了一个商业方面的例子。
芬奇博士皱了皱眉头，心里不明白这个当“助理”的到底想说啥。
裴云澈呢，还是面带微笑地接着说：“后来啊，在我们的产品发布会上，我们根本就没去争论这到底科不科学。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用这种新材料做的装甲，挡住了比常规标准厉害十倍的穿甲弹。打那天起啊，‘炼金术’这词儿就没人提了，反而是订单像雪花似的飞过来，还有数不清的想要破解我们配方的研究论文呢。”
他眼睛看向芬奇博士，眼神平静得很，可这里头却有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力量。
“所以啊，博士。您是觉得‘糯米浆’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够‘科学’呢，还是在怀疑万里长城能屹立千年不倒这个事实啊？”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芬奇博士给问住了。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着的笑声。裴云澈讲了个谁都能明白的理儿：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你老在名字和理论这些事儿上纠结，我可是拿事实和成果来说话的。
芬奇的脸一下子就有点不好看了。
他没料到一个“助理”能这么能说会道，逻辑还这么让人难以招架，直接就把他推到了和“事实”作对的那一边。
“我……我当然不是怀疑事实啊。”他有点狼狈地解释道，“我就是想强调，作为一门科学，得有能被验证、能量化的数据来支撑，不能光靠那些模模糊糊的‘经验’。”
“您说得可太对了！”裴云澈马上就表示同意，紧接着又抛出个问题，“就拿可口可乐的配方来说吧，到现在那都是商业机密呢。全世界都知道它好喝，也都知道主要成分就是水、糖和二氧化碳，可就是没人能做出一模一样味道的东西。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就能说它不存在，或者觉得它不符合食品工业的标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