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挟筱冢令鬼子
“把筱冢一男带过来!”林野的声音穿透枪声,清晰而冷静。
魏大勇闻言,立刻将肩上仍在挣扎咒骂的筱冢一男重重顿在地上。
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鬼子中将,此刻发髻散乱,将官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四肢关节处的枪伤让他无法站立,只能瘫坐在地,但他眼中依旧燃烧着怨毒的火焰,用尽力气嘶吼着:
“八嘎!你们这些卑鄙的支那人!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
林野根本不理睬他的叫嚣,他一把揪住筱冢一男的衣领,几乎是拖拽着将他拉到了阵地最前方,利用一块巨石作为掩体,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和筱冢一男一起暴露在双方的火力线上。
“南山秀吉!看看这是谁!”林野运足中气,用流利的日语向着蜂拥而至的鬼子方向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枪声稍歇的间隙显得格外具有穿透力。
汹涌的鬼子攻势为之一滞!所有冲在前面的鬼子兵都看到了他们那被生擒的司令官,正像一件物品般被八路军指挥官控制在手中。
这一幕对他们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许多士兵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屈辱。
参谋长南山秀吉此刻正躲在一处工事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筱冢一男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帝国的颜面,第一军的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南山参谋长!”林野继续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停止攻击,后退五百米!否则,我立刻送你们的司令官去见天照大神!”
说着,林野将手中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筱冢一男的太阳穴上。
“混蛋!放开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怎么办?”
周围的鬼子军官和军曹们纷纷将焦急的目光投向南山秀吉。
南山秀吉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内心在天人交战:如果服从八路军的命令,放任他们带着司令官撤离,这将是帝国陆军史上空前的耻辱,他南山秀吉的名字也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如果不顾一切强攻,导致筱冢司令官玉碎,这个责任他同样承担不起,而且势必会引发方面军乃至大本营的震怒!
就在南山秀吉犹豫不决的当口,被枪口指着的筱冢一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不顾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嘶声咆哮道:
“南山!不要管我!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天皇陛下!开火!把这些支那猪统统消灭!我筱冢一男……呃!”
他企图激励部下、维护最后尊严的狂吠还未说完,林野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反转枪托,用坚硬的木质尾部照着筱冢一男的后颈狠狠一击!
“嘭!”一声闷响。
筱冢一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瘫软在地。
这一下干净利落,不仅打断了筱冢一男的“玉碎”号召,更彻底击碎了残存鬼子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像条死狗一样被击晕,最后一点顽抗的勇气也随着司令官的昏迷而迅速消散。
林野收回枪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抬头,目光如炬地盯向南山秀吉隐藏的方向,语气更加冰冷:“南山参谋长!我的耐心有限!我数三声!再不后撤,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后颈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再次指向昏迷的筱冢一男,这次对准的是他的眉心。
“一!”
林野的声音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一个鬼子心头。
南山秀吉身体剧烈一颤,他看着昏迷的筱冢一男,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那惶惑不安、士气全无的眼神,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继续攻击,除了徒增伤亡和背上害死司令官的罪名,没有任何意义。
“二!”林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住手!”南山秀吉猛地睁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他站起身,从工事后走了出来,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部队下达了让他无比屈辱的命令:
“全体……停止攻击……后撤……五百米。”
“参谋长!”
“可是……”
有激进的军官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南山秀吉猛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不容置疑,“难道你们想害死司令官阁下吗?!”
鬼子队伍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武器垂落时与地面碰撞的轻微声响。
在各级军官复杂的眼神驱使下,围攻的鬼子士兵开始极不情愿地、缓慢地向后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山谷外的通道。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屈辱,以及一丝如释重负——至少,不用亲手导致司令官丧命了。
“我们走!”林野毫不拖泥带水,立刻下令。
行动队迅速整理队形,伤员被搀扶起来,魏大勇再次扛起昏迷的筱冢一男,林野依旧断后,警惕地注视着缓缓后撤的鬼子。
他们沿着鬼子让开的通道,快速而有序地向野狼峪外撤离。
南山秀吉站在原地,目送着八路军带着他昏迷的司令官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的拳头紧紧握着,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晋西北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自己和第一军的命运,也随着筱冢一男被俘,陷入了一片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林野率领行动队,押解着昏迷的筱冢一男,沿着鬼子被迫让开的通道,快速向野狼峪外撤离。
每一步都踏在敌人屈辱的沉默之上,但林野和队员们没有丝毫松懈,警惕的目光扫视着两侧缓缓后退的鬼子士兵。
那些鬼子兵的眼神复杂,有忿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信念崩塌后的空洞。
他们手中的枪口低垂,再无之前的凶悍之气。
通道的尽头,便是野狼峪的出口,外面是更加复杂和黑暗的山地。只要出了这个口子,就如同鱼入大海。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完全脱离鬼子视线,踏入出口处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异变陡生!
侧面山坡上,一小股未被完全通知到、或者说是不甘心接受命令的鬼子兵,在一个狂热的少尉带领下,突然架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撤离的队伍尾部疯狂扫射!
“哒哒哒——!”
子弹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两名负责断后的行动队队员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小心侧面!”林野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猛地扑倒在地,同时大吼示警。
他手中的驳壳枪瞬间指向枪火闪烁的方向,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压制得那名鬼子少尉抬不起头。
但这一下突然袭击,就像在即将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后方正在“有序”后撤的鬼子队伍出现了骚动,一些士兵条件反射般地再次举起了枪!
情况急转直下!刚刚打开的生路眼看就要被重新封死!
“他娘的!小鬼子说话不算话!”魏大勇怒吼一声,将肩上的筱冢一男往地上一放,抄起冲锋枪就要还击。
“别慌!”林野厉声喝止,眼神冰冷如刀。
他深知,此刻一旦陷入混战,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行动队很可能被反应过来的鬼子彻底淹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再次落在地上昏迷的筱冢一男身上。
仅仅用人质威胁后退看来还不够,必须给予鬼子更深刻的恐惧和更强的威慑,同时,需要外部力量的强力接应,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当机立断,对庞安石吼道:“安石!发信号!红色信号弹!快!”
“是!”庞安石毫不犹豫,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对着洼地上空,“嘭”地一声,射出了一颗无比醒目的红色信号弹!
红色的光球拖着尾焰,划破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幕,如同滴血的星辰,在所有人头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这信号,不仅是求援,更是总攻的号角!
“南山秀吉!”林野再次用日语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看来,你们是不想要你们司令官的命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猎豹般蹿到筱冢一男身边,手中的驳壳枪不再是顶着他的头,而是直接对准了他的一条大腿!
“砰!”
一声枪响,血花迸溅!
昏迷中的筱冢一男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即使是在无知觉中,巨大的痛苦也让他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这一枪,如同打在所有鬼子的心尖上!
“住手!快住手!”南山秀吉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对着侧面山坡和骚动的部队咆哮,“谁再敢擅自开枪,军法从事!立刻执行后退命令!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
林野的狠辣与果决彻底震慑了他,他毫不怀疑,如果再有任何异动,下一个子弹打穿的就会是筱冢一男的脑袋!
在南山秀吉疯狂的压制和林野冷酷的威慑下,鬼子的骚动被强行按了下去。那名带头开枪的少尉也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按住。
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野狼峪外围,东西两个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而猛烈的炮声和爆炸声!那声势,远非刚才行动队爆破通讯帐篷可比!
紧接着,嘹亮的军号声划破长空,如同黎明的号角,从四面八方响起!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
那是八路军熟悉的冲锋号!
“杀啊——!”
“冲进野狼峪!活捉筱冢一男!”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李云龙的新一团和孔捷的独立团主力,在看到红色信号弹的瞬间,按照预定计划,对野狼峪外围残存的鬼子防线,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的总攻!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在张大彪等悍将的带领下,沿着之前佯攻撕开的口子,狠狠插向鬼子侧翼。
密集的弹雨、飞舞的手榴弹,瞬间将试图组织防御的鬼子打得人仰马翻。
“弟兄们!林团长得手了!跟老子冲!接应林团长!”李云龙亲自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站在一处高地上,一边扫射一边怒吼,唾沫星子横飞,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而孔捷的独立团,则如同坚实的磐石,一方面死死顶住了可能从其他方向来的鬼子援军,另一方面派出一支精锐,如同尖刀般直插野狼峪出口,为林野的行动队扫清最后的障碍。
“快!向出口突击!接应行动队!”孔捷沉着指挥,命令一道道下达。
他看到那颗红色信号弹时,就知道林野遇到了麻烦,但同时也意味着,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
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彻底将野狼峪的鬼子残部打懵了。
司令官被俘,指挥部被端,通讯中断,现在又遭到八路军主力如此凶猛的攻击,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溃!
“快跑啊!八路军主力打来了!”
“完了!全完了!”
许多鬼子兵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和尊严,丢下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只求能逃出生天。
所谓的“后撤五百米”的命令,在总崩溃的浪潮下,已然变成了一张废纸。
林野看到接应部队如期而至,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果断下令:“全体都有!向孔团长方向靠拢!撤退!”
行动队士气大振,伤员被牢牢护在中间,魏大勇重新扛起大腿还在淌血的筱冢一男,在林野的指挥下,如同利箭般射向独立团接应部队打开的安全通道。
当他们与孔捷派出的接应部队汇合时,东方天际,正好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晨光熹微中,林野回头望去,只见野狼峪方向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依旧激烈,但那已经是李云龙和孔捷在打扫战场,扩大战果了。
他转过身,对迎上来的孔捷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他们身后,魏大勇肩上那个穿着破烂中将服的身影,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仅是一个俘虏,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迎来了他们注定失败的命运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