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舍
林子浩的白色衬衣被染红了，却仍旧从容淡定。
“玉莹，这是最好的安排。难道继续留下来，我们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像以前那样在公司里待着吗？”换作是以前的林子浩，遇到任何事情都能不动神色地处理好。
可如今不同，有一个女人成为他的软肋。
明知道这么做很混账，可上天非要让林子浩选择，他只能忍痛选择保护沈思雨。只有邱玉莹离开了，她看不到了，才能慢慢心情。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即使是一夜情，也用不着此生不复相见吧？”邱玉莹脾气暴躁起来，五官都气得扭作一团了。
“你可以，我不可以。”林子浩的表情是从没有过的凝重，语气笃定：“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宁愿辜负全世界，也不愿意伤害她。”
她说喜欢他，也许只是习惯，也许只是得不到以后的眷恋。
邱玉莹从小很要强，一帆风顺，偏偏在林子浩这里栽了跟头。她不甘心，也不忿，所以一根筋缠到现在。
这一点，还是Martin在上次见面时候，一言道破了。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冷笑，然后是更肆意的冷笑。邱玉莹缓缓起身，背对着栏杆上昏暗的灯光，整个人就像蒙上了一层金光。
可是表情，却一种哀伤得近乎绝望。
“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邱玉莹冷冷地问道。
林子浩点点头，轻声道：“没错。”
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十多年的陪伴，邱玉莹从没想过会落得如此狼狈的田地。
她的爱，所付出过的努力，被林子浩的一番话化成灰。
邱玉莹似乎听到了心脏撕裂的声音，是绝望过后被反复凌迟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邱玉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压抑过后显得苍白的脸。一如既往的精致，美艳，却没有了任何的生机和希望。
这天晚上，她原本是来想林子浩坦白的。可是这一刻，她改变主意了。
有一句叫什么来着。
你不仁，我不义。
既然林子浩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驱赶邱玉莹离开自己的世界，只为了让那个女人好过一点。那么，她也不介意做得绝情一点。
“子浩……”邱玉莹最后一次，用这般决绝的声音跟林子浩说话：“这是你欠我的，别后悔。”
林子浩的薄唇轻启，语气坚决：“对不起，但我不会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好。”邱玉莹抓起手袋，最后看了林子浩一眼，然后毅然离去。
她一路跑到停车场，钻进了汽车，心底的防线最终崩溃。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她的伤心，她的痛，这夜全都埋葬在男人绝情的眼神里。
既然林子浩做得这么绝情，那么她也不介意让他误会到底。
邱玉莹要这个男人记住，是他欠了她！
不知哭了多少，手机铃声响起。
“喂……”邱玉莹极力压抑心底的哀痛。
“你……跟林总解释清楚了？”方助理战战兢兢地问道。
自嘲地笑了笑，邱玉莹敷衍说：“很清楚。”
“那……等你的心情好些，我们找个时间出来见一面，好不好？我会对你负责的。”方助理说这番话的时候，认真而严肃。
可是，落在邱玉莹的心里更像是讽刺。
“不必了。”邱玉莹一字一顿，冷笑说：“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烂在心里。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方助理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应说：“我知道了。”
“还有……”邱玉莹无助里靠在椅背上，用命令的口吻说：“春节假期以后，回去辞职。”
***
这一夜，沈思雨无法入睡。直到凌晨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谁料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洗漱过后匆匆下楼，发现顾成军和顾柏豪已经在客厅里忙碌着。
今天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爸，柏豪，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沈思雨尴尬地说。
“醒了？”顾成军看到沈思雨下楼，露出了浅笑。“我们准备贴春联，你要帮忙吗？”
顾柏豪看着茶几上的春联，没好气地说：“真土，每年都是这种春联……话说现在贴春联的人都不多了吧？”
“这是传统，懂吗？”顾成军敲了敲顾柏豪的额头，教训说。
虽然顾成军喜欢教训顾柏豪，但看得出来对这个儿子的宠爱。
“好，让我帮帮忙。”沈思雨笑着迎了上去。
已经忘了有多久，沈思雨没试过在除夕的这一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贴春联。
从前沈父沈母还在的时候，不是在医院加班，就是去了非洲当无国界医生。记忆中，沈思雨与沈凌两人的春节都是冷冷清清的。
如今，对于沈思雨来说就像做梦一般。
顾柏豪嘴贱，总爱拿沈思雨开玩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调侃，气氛倒也变得轻松起来。
“弄好了，可以吃午饭。”顾柏豪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留神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还好，沈思雨扶了一把。
“没吃饭，站不稳吧？”她忍不住笑说。
顾柏豪扯起嘴角笑了，提醒说：“你看谁来了？”
围栏外，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林子浩穿着黑色西装，简单的素色衬衣，脸色有些憔悴。
仔细一看，他的手里还提着礼盒，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
听闻院子里的吵闹声，顾成军大步走了出来。当看清楚门外站着的男人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子浩的笑容得体，淡淡地解释说：“很早之前已经跟思雨约好了，中午在这里吃饭，晚上回爷爷那里。”
沈思雨就这么愣在原地，没有说话。情绪虽说没有昨日那么激动，可是脸色仍旧不太好。
看了看女儿，顾成军的脸色更难看了：“思雨，你的意思如何？”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沈思雨失魂落魄地看着围栏外的男人，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却因为林子浩的突然出现，再次陷入了无边的纠结和痛苦当中。
可男人的眼神是那么的灼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碍着这么多人在场说不出口。
最终，沈思雨鼓足勇气，轻声道：“爸，柏豪，你们先进去吧，我跟他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