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意外
中秋节很快就过去了。
白兰以为白晓瑞过了中秋就该回来了。
那自己就等他回来了，自己再去东山屯吧。
那么大的厂子，总不能没个领导在里面管理着。
虽然白晓瑞利用自己学到的方法，把服装厂管理的很好了。
他甚至还把厂里的工人分成组，分成班，从厂长往下分成好几级领导。
可是万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还是得有个能下决断的人。
算是在厂里压阵的主事人吧。
可是一连等了三天，白兰把纪经理的订货合同都签完了，白晓瑞仍旧没有回来。
这让白兰心里不免打鼓，难道是他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心生怨恨，不再帮自己了？
是这样的话，他也应该跟自己说一声吧？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算是怎么回事呢？
这可不像是白晓瑞办事的风格啊。
第四天的时候，白兰接到了白晓瑞的电话。
电话是外地的区号，一开始白兰还以为是订货的客户。
直到白晓瑞沙哑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来：“白兰姐，我就知道你在厂里，我跟你请几天假，我现在在一个同学家里，这里非常的偏僻，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你说一声。”
“晓瑞，你，没事吧？”白兰犹豫着问了白晓瑞一句。
“没，没事儿。不过我还要等一周左右才能回去。
这段时间厂里的事情，您就先顶一下吧。”
白晓瑞的语气里，带着客气的疏离。
“哎，晓瑞你放心，既然出去了，那就走走，平时也太忙没有机会。
你尽管玩，费用厂里出，就算是咱服装厂给你们领导层的福利！”
“哎！知道了白兰姐，我尽量早些回去。”白晓瑞挂断了电话。
白兰仍旧有些担心，她总觉得白晓瑞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情绪也不怎么高的样子。
白兰特地查了查那区号所在的地方，是陕西。
这么几天的时间，白晓瑞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也没听他或者三仙姑说过，他们家陕西还有什么亲戚啊。
白兰虽然知道了白晓瑞的去处，心里面却总有个让人悬着的预感。
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就像自己对白亮刚开始去读大学时候的担心是一样的。
在厂里呆了一周，处理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琐事。
又抽空去了李文清管理的纺织厂，纺织厂里倒是没什么事儿。
只不过李老师又开始咳嗽了。
这是他当年下放到东山屯的时候，作下的毛病。
那时候他心里压着一股火，到了东山屯便感冒了。
感冒迁延着不好，整整拖了一个月，后来还是白兰父亲偷偷的给他送了几包药，这才救了他。
不过那段时间他一直没歇着，给学生们讲课，结果就一直咳嗽。
咳了一冬天，到了开春的时候，才算是好了。
从那以后，一到秋末冬初，天气凉了的时候，李老师就要咳嗽一阵子。
用什么药也不管事儿。
见白兰来了，李文清捂着肚子，弯着腰，使劲的咳嗽了一顿，憋的满脸通红。
咳完了这才直起腰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李老师，这么严重，不行去医院再看看吧。”白兰赶紧给李文清倒了一杯水。
李文清接过水，喝了一口，待气喘匀了，这才开口说道：“白兰你来了，我这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是白搭，这年纪一大，犯病的时间提前了不说，拖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了。
看来呀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的时间也不多喽！
说句心里话，我这不知道哪天，兴许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
人老了，这些事都说不准的，所以白兰啊，你还是趁早踅摸个能接替我的人吧。
要是找着这样的人，你把他带过来，我还能帮你带带，把我脑子里这点东西都教给他。
到时候我就算不干了，也能放心不是？”
“李老师，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可不能把我这里扔下不管，你要是不干了，我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白兰说的是实话。
自从纺织厂一成立，就是李文清一直再帮自己打理着。
现在这纺织厂里的事情，自己都没有李文清熟悉。
他和白晓瑞现在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要是这俩人出了问题，自己可就玩不转了。
忙不忙的过来不说，到时候自己一个人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那不得急死吗？
“李老师，你说咱厂里能有带的出来的人吗？
要是有就提上来，当做您的学徒，让他先帮您把工作分担一部分。
也免得您这么累。”
“唉，白兰啊，要是有我早就这么做啦，咱厂里这些人，连个初中，高中毕业的都没有，还让他们管理？
就连我分派下去的活儿，不掰开了，揉碎了，他们都听不明白啊！”
工人素质低，确实是个问题，可是这是白兰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现在这个社会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的，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前些年读书无用论的遗毒，虽然在某些人脑子里已经改变了一点点。
可是重男轻女的观念还是很重的，纺织厂这里又女工多。
百分之九十的女工，一多半的文盲。
她们自己的记工薄上，都像天书般画的各种道道和圈圈叉叉的。
要是他们不解释，自己干脆看不懂。
有一小部分能歪歪扭扭写自己的名字，那错白字自己还得连蒙带猜。
甚至丢胳膊少腿的，那字写完她们自己都不认识。
白兰深深地叹了口气，厂子要想发展，工人素质必须也得提高了。
可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不可能三天五天就解决的了的。
“李老师，接班人的事儿你得给我点时间，别说不好找，就是找到了你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了。
你还得给我当这个厂长，顶多让他当副厂长。
要不这么一大摊子交给一个新人，我不放心啊。”
“白兰，这都好说，我肯定会帮你把新人带到能独挡一面的程度，再放手的，要不我都对不住你的父母啊！”
“好了，李老师咱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打针，可不能再这么挺着了，太遭罪了。”
“白兰我还是，不去了……”
不容李老师说再多的话，白兰直接扯着他，把他扯出厂子，去了附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