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抓住她只需要三秒
白溯停下了挖取虫脑的动作,虫族暗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没有立刻回答温言瑾的问题,而是缓缓站起,甩去手上的污血,反问道,“你呢?”
温言瑾语气轻松,“我啊,大概会上兽域网刷刷短视频,打打游戏吧。
顺便看看其他兽兵都在干什么,总不能让他们玩得太过。”
白溯闻言,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说出友人祈神日那天真正的安排,“在医疗部值班,顺便上兽域网研究其他三个荒漠基地的战况,再时刻盯着兽兵们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哦,可能还要操心一下,那只章鱼没事干会不会无聊。
你的安排还真是健康。”
“我可是军医,对自己的状态最有分寸了。”温言瑾低笑着,视线看向远方“十分钟,快到了吧?”
白溯取出秒表,屏幕上还剩下最后三秒,“差不多。”
他按停计时,站在数具虫尸之间,无数银白的弯月刃在他周身凝聚,将场上的所有虫尸切割,确保它们没有任何假死的可能。
他缓缓合上眼睛,精神力像寒冰散发的森然白气,以他为圆心,迅速扩散至整个据点。
感应到这股精神威压的兽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不多时,白溯‘看见’了她的所在地。
他摘下手套,随意扔在虫尸上,抬手压紧军帽,银白如月光的发丝在风中微动,下一秒,整个身影消失在原地。
1..
2..
漆缘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就像苍鹰于高空之上锁定猎物,他自高处俯冲而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3...
他张开五指,扼住她脆弱温热的脖颈。
稍稍用力,指腹就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动脉在剧烈跳动。
眼前的少女完全未预料到,仅仅三秒,他就能找到并抓住她,紫罗兰色的眼里满是惊愕。
待她反应过来之后,知道自己被戏弄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盛满怒意。
白溯将她的情绪收入眼底,压下冷冽的眉眼。
不对,不该是这种情绪。
他需要的,不是她的愤怒,而是恐惧。
要从此像恶魇一样,恐惧着他。
唯有如此,她才能牢牢记住,在这片荒漠,任何谋算与反抗,都将是徒劳。
在她长达百年的刑期里,他绝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将灰砾军团变成她的傀儡。
鲜活的生命在他手底下挣扎着,还在试图反抗。
她的双手,柔软地抓住他的手腕,力度像羽毛一般轻,尖锐的指甲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红痕,甚至无法给他带来痛觉。
此刻的她,仿佛宠物一般脆弱无害。
可他不信,一介高傲的贵族,来自首都被众星捧月的雌性,怎会在短短一个月后,就变得如此乖巧听话。
除了换人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她在做着不为人知的打算。
被他钳制住的雌性,眼里始终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恐惧。
她紫色的眼里氤氲水雾,眼泪顺着瓷白的下巴,滴落在他的虎口上。
伪装吗?
滴——
她脖颈上的警示圈,发出尖锐的鸣声,那是精神值疾速下降的声音。
白溯松开了手,她失去了支撑,跌坐在沙地上,瞳孔失去焦距,双手捂着锁骨急促呼吸,浑身不正常地颤抖着。
跟来的温言瑾见到这一幕,暗叫不好,立刻上前检查,随即毫不犹豫地把漆缘抱起,直奔医疗部的方向。
“她怎么了?”白溯站在原地,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应激反应。”温言瑾有些后悔没及时跟过来。
他本以为,白溯只是想让她补上早训没跑完的那圈,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训诫兽兵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
漆缘恢复意识醒过来,已是深夜。
她捂着发疼的脑袋,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她记得,塔罗牌发出预警,白溯追上来掐住她的脖子...
“你终于醒了!要喝点水吗?”守在旁边的温言烁立刻凑近,担忧中带着欣喜。
漆缘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要。”
她望着医疗部的天花板发呆,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不想思考。
对了,精神值。
她点击颈上的警示圈,投影出来的透明屏上,赫然显示精神值5%。
随着精神值再次被封印,她精神世界里那副塔罗牌,图案又变得模糊了。
她与塔罗牌的联系也越来越浅了。
以往占卜问题时,只需要有一个念头,答案就会自发浮现在脑中。
可如今,她居然需要看着牌面,思考好一会,才能勉强解读出模糊的信息。
如果她的精神力被全部封印,那么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也会随之消失吧。
沉重郁闷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这种变成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正在倒水的温言烁身上。
他的周身也笼罩着一层精神力,却不如白溯和温言瑾身上的厚实,只有薄薄一层。
稀薄的精神力,在他的周身遵循规律性缓缓流转。
漆缘不由得在心底低笑,带着几分自嘲。
那只白狐狸防她防得那么严实,可即使精神力只剩下5%,她依旧能看见‘弱点’。
有用处的,受影响被削弱,没用处的,倒是一点都不影响。
她难道有办法,开枪崩了这些兽兵,逼着他们把自己送出荒漠吗?
怕不是要直接被白溯当场了结。
温言烁端着温度恰好的水,递给她,心疼地看着她脖子上那圈淤青,“你脖子疼吗?”
“还行...”漆缘下意识地回答,直到她喝了一口水,吞咽的动作牵扯到颈部的淤青,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我这里有止疼药膏,你抹一点会好很多。”温言烁把一管药膏递给她,不解地问,“白上校...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你?他平日里,其实是很好相处的。”
“他...很好相处吗?”漆缘默默喝了一口水。
温言烁的声音柔和,“是啊,我跟着哥哥加入灰砾军团后,军团里其他赤月族人,经常嘲笑我的等级。
白上校听见了,把那些家伙都揍了一顿,还安慰我,等级不是兽生的全部。”
“嗯...”漆缘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或许,对于兽兵来说,白溯确实是一个严厉可靠的好长官。
可惜,她是罪人。
她的母亲,曾经给他的母亲植入精神丝,从根本上,他就没有信任她的可能。
身为占卜者,她会有改变命运的念头,但她也更擅长接受,已然成为定局的、无法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