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血腥议事！设立茂县【求追订】
派兵打过去？
刚巴听得一愣。
随即既惊叹于李长道之雄心勃勃，又在想李长道是不知雪域高原的情况特殊，还是只嘴上说说，好逼迫他按要求办事。
他半是试探半是不甘地道：“李将军，那些部落大都在更高的雪域高原之中，气候与汉地迥异，一些汉商深入了，都会犹如受了诅咒般，病死在高原上。”
“汉商这般，军队去了也是这般。从我们雪羌与汉人有接触开始，就没听说汉人军队能打到雪域高原去的。”
“将军若真被这些雪域高原的部落视为大敌，便只有他们来攻打汉地的份儿，将军的军队再精锐，去了高原也打不过他们啊！”
刚巴以为，李长道之前若不知此事，听了多半会吓得改变主意。
谁知李长道神色依旧不变，道：“你所说的，不过是高原反应而已——雪羌久居高原，能适应高原气候，汉人也能。”
“另外，你大力部既愿投降于某，那某麾下不就能多出一支以雪羌人为主的军队了？”
“释奴之事，你也别想得太过严重——你看看我们汉人，因朝廷不准蓄奴，故而大都是将田地租给佃户耕种，雇佣仆从做事，日子难道过得比雪羌差？”
“你们大力部等雪羌贵族，若真心归顺，一切都按某的吩咐办，某自会派人教你们更好的耕种、采矿、经商，不会让你们日子过得太差，兴许几年之后日子还会比以前过得更舒坦。”
“某言尽于此，其他的你不必多说了，速速做决断吧。”
其实汉人豪门、大户也蓄奴，但这确实是朝廷打击的恶习，也是今后李长道要打击的恶习，所以他说的并不算错。
刚巴则在想。
汉人日子过得比我们雪羌好，难道不是因为占据了更好的土地吗？
没了奴仆，我们这些贵族岂能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坦？
刚巴心里是不信的。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看了看受伤的双手，刚巴问：“将军能否借我数百甲士？”
“你要做什么？”
刚巴苦笑，“我如果在部落里宣布将军要释奴的事，只怕大小贵族没多少个会支持。雪羌的贵族就是战士，我坚持做这事，只怕会丢掉酋长的位置，甚至性命不保。”
“向将军借一些甲士，一是预防出现变故，好保全我的性命。二则，如果有些顽固贵族死活不同意，也只能将他们除掉了。”
李长道点头，“杀掉一批顽固贵族也好——只有死掉一批人，剩余的人才会知晓生命之可贵。”
“也只有死掉一批人，才能多出些土地、财物，安排那些获得自由的奴隶。”
“你既有此决心，某便派两百虎贲卫、两都亲军随你进寨，帮你将此事做好。”
听李长道说借一千多甲士，刚巴便知道，李长道今日确实是打算大开杀戒了。
这让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出来跟李长道接触一番，“谈判”了下。
不然，真要据城死守，是绝对守不住的。而城破之后，他这个酋长必然难逃一死，大力部其他贵族只怕也会死绝。
想到这里，刚巴便不觉得自己今日投降之举窝囊了——他哪里是窝囊？他分明是想拯救大多数部落贵族的性命啊。
···
···
李长道与刚巴交谈时，距离双方军阵都有五十几步，且用的都是汉语，故而随刚巴出城的三百多战士并不知两人谈了什么。
见刚巴先向李长道跪地行抚胸礼，后面又带着一千多汉人甲士进城，还以为如他们想象中那般，大力部只是简单的投降了那汉人将军。
刚巴回到城寨议事大厅，做了一番布置，便召集了大力部有地位的贵族议事。
雪羌贵族地位高低，主要便是看拥有多少奴隶。
因为在雪羌，奴隶既是劳动力，代表着可以生产更多粮食；同时也是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奴隶多，便代表着可以组建人数更多的军队。
一般而言，拥有几个到几十个奴丁（成丁的奴隶），只能算普通部落战士。正常来讲，也是部落里人数最多的“贵族”。
其次，则是拥有上百奴丁，拥有五到五十名战士作为附庸的真正贵族了。因雪羌也受其他羌人习俗影响，故称这类贵族为“头人”。
对一个雪羌部落而言，头人一般都是骨干，是“中产”。既可能下滑成为战士，也可能晋升为长老。
长老、酋长，便是雪羌部落的大贵族了。
一般而言，这类大贵族至少有三五百的奴隶，上百的战士作为附庸。
譬如刚巴这个大力部酋长，便拥有三百多战士作为附庸，拥有的奴隶更是多达上千。
因前些日子，李长道率领虎贲卫、亲军扫荡各雪羌寨子的事传开，大力部的头人、长老们便聚集到了大力城寨，商量对策。
此时，倒是方便刚巴将他们召集起来“议事”了。
当七名长老、几十个头人都来到城寨的议事大厅后，看到了周围的汉人甲士，隐约感到不安。
不过他们也没想太多，大多数贵族都以为，顶多是汉人将军想要趁机索要一些财物——在雪羌，一个部落若成为另一个部落的附庸，便是要贡献一些财物的。
于是，当刚巴将率领大力部归顺李长道，并将落实李长道所提的四个要求时，顿时聚集在议事大厅的贵族们炸锅了。
“设县也就算了，怎么能让我们释放奴隶？”
“对啊，释放了奴隶，谁给我们干活儿？谁给我们打仗？”
“这哪里是要我们归顺，这分明是断我们的根！”
“酋长，其他三个要求好说，释奴的事万万不能答应呀！”
“酋长，我们如果答应了这事，只怕会被其他雪羌部落的贵族视为敌人，从此大力部便再也得不到安宁啊！”
“···”
面对几乎所有大力部主要贵族的反对，刚巴虽有所预料，但心里依旧有点怕。
好在跟他一起进了议事大厅的陈鹏飞等几十名虎贲卫，为他增添了不少安全感——他可是了解过，虎贲卫是李长道亲卫，武力至少也是勇士层次，甚至有不少人达到了百人敌层次。
于是，待众人都嚷嚷着反对完了，他才大声道：“有一点你们弄错了，我已经决定按平北将军的要求办，所以方才是通知你们，而不是要与你们商议！”
听到这话，平日里与刚巴就有些不对付的大长老格朗日当即冷声道：“刚巴，你既然做出这样违背整个雪羌部落利益的事，就不配再担当大力部的酋长！”
另一个与格朗日交好的长老加查尔玛也跟着出声道：“大长老说的没错，你丝毫不为我们的利益考虑，不配再担任酋长。你所做的决定，也不能代表整个大力部！”
随即，十几个头人也纷纷附和这两个长老。
刚巴面沉如水，当即大声问：“还有谁和格朗日一样，认为我不配当这酋长的，现在就站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
听到这话，陆续又有三位长老、二十几个头人站到了格朗日、加查尔玛那边去。
一时间，认为刚巴不配当酋长的长老、头人竟超过了一半！
见此，刚巴一叹：“格朗日、加查尔玛，还有你们这些人，我都已经将汉人甲士带到城寨中来了，你们却还看不清形势，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了。”
听到这话，格朗日等人顿感不安。
格朗日如今年老，可当年也是利害的百人敌，此时须发皆张地喝问：“刚巴，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敢联合汉人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刚巴没说话，而是直接拎起狼牙棒几步冲到格朗日身前，一狼牙棒砸下！
刚巴动手太突然，格朗日又老了，想要躲避时已有些迟，竟让刚巴一狼牙棒砸碎了半个肩膀，当场重伤将死。
随即刚巴大喝：“平北将军有令！凡反对他命令的，都要死！给我杀！”
随着刚巴这声大喝，殿内的几十名虎贲卫还有上百名他的心腹战士，当即围杀向那三十几个头人和四名长老。
这些人本是来参与议事的，顶多是穿着盔甲，带着匕首之类的贴身武器，根本没带常规的刀斧枪棒等主战兵器。
再加上几十个虎贲卫武力惊人，又有陈鹏飞、刚巴这两个极厉害的百人敌。
不过片刻，就将三十三名头人以及格朗日、加查尔玛等五名长老，全都击杀当场！
剩余的二十几个头人、四名长老，吓得缩在议事大厅边角，惊惧不已。
刚巴就站在几十人的尸堆中，浑身染血的扫视剩余的头人及长老，问：“你们应该都是支持我按平北将军要求办事的吧？”
四名长老中本就与刚巴交好的长老绮立慕赶紧道：“我们当然是支持酋长您的！”
朗卓格勒等三名长老也赶紧出声，表示愿意支持此事。
至于剩下的二十几个头人就更不敢出言反对了——至少现在是不敢的。
于是，大力部投降李长道，并将落实李长道以“设县”、“释奴”为核心的四个要求之事，就这么在大力部定下来。
当议事大厅的尸体被清理走，血腥味却还未散去时，李长道和小白被一起请了进来。
此时，李长道已通过陈鹏飞等虎贲卫了解了刚巴处理内部不和谐声音的经过，心里对刚巴更为满意了。
刚巴这么做，相当于交了投名状，勉强可以放心些用了。
于是，在厅内剩余二十几名雪羌头人、四名长老敬畏的目光下，李长道坐在了原本属于刚巴的熊皮座椅上。
然后便对面前的刚巴道：“这次的事，你做的很不错。从今日起，大力部及原来的附属部落，便都是我平北将军府治下雪羌百姓。”
“而今正是暮春，大力部所在的这一片大山，看起来倒春意盎然，十分葱茂，便叫做茂县吧。”
“从今日起，刚巴你不仅是大力部的酋长，也是某正式任命的茂县县尉。”
刚巴当即抱拳道：“刚巴领命！一定替将军看好茂县！”
李长道微微一笑，道：“趁着你大力部其他头人、长老都在，咱们便议一议释奴的具体事宜吧。”
“释奴不是小事，总得有个章程。另外，大力部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头人、长老，他们的田地等财产该如何分配，也得有个说法。”
听李长道提到格朗日等已死去的几十名贵族财产，剩余的绮立慕等雪羌贵族终于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心想，他们既支持释奴，那么这些死去贵族的财产总能分到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