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扬名
“……这‘赤阳火桐籽’性子暴烈，用以入药的话辅材必选'寒玉髓'中和，否则丹炉难承其热，成丹必带火毒。”一位红脸老者笃定道。
“不然不然。”
另一位瘦高丹师摇头：“寒玉髓性太沉，反而压制赤阳火桐籽的纯阳药性，当用‘千结花'循序渐进引导，方能激发其效。”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周围也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修士。
江川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位道友，可否容在下一言？”
那红脸老者瞥了江川一眼，见他面生，语气有些不耐：“阁下有何高见？”
江川不以为意，平静道：“高见不敢当，只是觉得二位所言皆有道理，却都失之偏颇，赤阳火桐籽入药关键在于‘疏导’而非‘压制’或‘引导’，何不尝试加入少许‘流金沙’？此物性滑，能疏导火元，使其均匀散布于药液之中，再辅以'凝元手诀‘收束药性，或可两全其美。”
“流金沙？”
瘦高丹师一愣，沉吟起来：“此物倒是少见用于炼丹……但其疏导之性，似乎......”
那红脸老者也是皱眉思索，忽然眼中一亮：“妙啊！流金沙性滑疏导，正合火桐籽暴烈之性，使其不致集中于一点破坏丹炉和药性，凝元手诀更是稳妥，道友此言，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态度瞬间转变，对着江川拱手：“老夫火云散人，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翠屏山，方寒。”江川回礼。
“方寒？可是近来在青泉药斋提供丹药的那位方丹师？”旁边有人惊呼。
“正是在下。”
一时间，周围修士看江川的目光都不同了，能一针见血地点出两位资深丹师争论的关键，并提出巧妙解法，这“方寒”果然名不虚传。
经此一事，“方寒”之名在丹区开始小范围传开，陆续有人上前与他交流丹道，江川皆从容应对，言谈间展现出的丹道学识令人侧目。
在丹区初步打响名头后，江川信步来到了器区。
与丹区的药香弥漫不同，器区充满了金属的锋锐之气和火焰的灼热感，不少炼器师正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或是现场处理材料。
江川在一个围观人群较多的展台前停下，台上一位身材魁梧的筑基中期炼器师，正满头大汗地操控火焰，锻打一块暗红色的金属。
那是二阶材料“赤炎铁精”，以难以塑形、杂质顽固著称。
那炼器师手法刚猛，火焰升腾，每一次锻打都火星四溅，但那赤炎铁精只是微微变形，内部杂质似乎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火力过猛，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唉，又失败了。”
“李大师的狂风骤雨锤法刚猛无铸，对付这赤炎铁精还是太急了些。”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那李姓炼器师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江川观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李道友，可否让在下试试？”
那李大师正心烦意乱，闻言抬头，见又是一个面生的修士，本想呵斥，但看到江川平静自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闷声道：“道友请便，不过这赤炎铁精顽固得很，小心反噬。”
江川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走到锻台前。
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感知那块赤炎铁精的内部结构，随后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凝炼的淡金色火焰自指尖跃出。
正是他以《地火莲华法》修炼出的本命灵火，兼具炼丹的温和与炼器的霸道的特性，被他巧妙控制。
火焰并非如李大师那般猛烈外放，而是如丝如缕，温柔地缠绕上赤炎铁精，仿佛在为其按摩。
同时，他左手掐动一个奇特的法诀，虚空点向金属。
“嗡——”
赤炎铁精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裂纹在淡金色火焰的滋养下竟有弥合的趋势，紧接着，众人惊异地看到一丝丝黑色的杂质，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在淡金火焰中被灼烧成虚无。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如行云流水，与李大师方才的“狂风骤雨”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块原本暗红顽固的赤炎铁精已然变得红光内敛，质地均匀，散发出纯净的火属性灵气。
江川收起火焰，将提纯后的赤炎铁精轻轻放在台上，对着目瞪口呆的李大师拱了拱手：“幸不辱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器区爆发出比之前丹区更热烈的议论声。
“这……这是什么手法？竟如此精妙。”
“以丹火炼器？还对赤炎铁精的特性如此了解，此人是谁？”
“他刚才自称方寒？难道是那个丹师方寒？”
“不可能吧？丹道如此了得，炼器竟也......”
李大师看着那块品质上乘的赤炎铁精，脸上满是震撼与感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江川郑重一礼：“方道友炼器之术，神乎其技，李某佩服，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否则李某今日不仅颜面尽失，这块材料也废了。”
“李道友客气了，互相切磋而已。”江川淡然回应。
这一手精妙的炼器术，尤其是以丹火完成对顽固材料的完美提纯，瞬间震撼了整个器区，“方寒”这个名字，伴随着“丹器双绝”的名头，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百艺阁会。
先前在丹区听过他名号的修士，此刻更是惊叹不已，原本以为只是一位出色的二阶丹师，没想到在炼器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邵承俊和韦雪雁闻讯赶来，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应对各方询问的江川，脸上也满是惊讶与赞叹。
“方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邵承俊抚掌感慨。
韦雪雁清冷的眼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江川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与重视。
就在“丹器双绝”方寒的名声在百艺阁会传扬开来，引来更多好奇、钦佩乃至审视的目光时，一道温和却蕴含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交流区。
“诸位道友，技艺切磋贵在交流升华，老夫玄矶子，见方才方小友妙手频出，心有所感，我辈修士知行合一方为大道，老夫不才，愿提供两份材料，请方小友当场炼制一炉二阶中品'乾元丹'与一件二阶中品‘赤炎环’，让吾等一观理论与实践完美结合之风范，如何？”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已悄然出现在场中。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远超筑基期的灵压，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一凛，纷纷恭敬行礼。
“是玄矶子前辈。”
“没想到竟惊动了这位假丹境的大修士。”
假丹境，已是半步结丹，在结丹老祖不常现世的背景下，已是寻常修士能接触到的顶尖人物。
由他出面主持，这场炼制的意义瞬间不同，从同辈间的切磋，上升为一次由前辈高人考校、并供所有修士观摩的公开演示。
江川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自称玄矶子的假丹大修士。
这是要给自己搭梯子啊？
那玄矶子也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江川一眼，眼神莫名。
江川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向玄矶子郑重一礼：“晚辈方寒，谨遵前辈吩咐，必当尽力而为。”
不管这位假丹大修士到底有何目的，但此举无疑对自己好处多多。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成，则名声大噪，前路畅通；若有差池，之前积累的声望恐将大打折扣。
玄矶子微微颌首，袖袍一拂，两堆材料便出现在早已清空的展台之上。
一边是炼制乾元丹所需的数种灵草，主药正是之前争论的“赤阳火桐籽”；另一边则是提炼好的赤炎铁精以及其他几种辅助灵材，正是炼制赤炎环的核心。
江川首先走向丹炉，他没有急于生火，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材料，确认品质上乘，随即屏息凝神。
眼眸微抬，面板显现。
【二阶炼丹术：乾元丹（入门1/100）+】
随着江川炼丹技艺的提升，再加上面板直接能够将其推至圆满特性，也使得他在炼丹上已是宗师级的人物，一阶丹药仅仅只是一观，便能将其炼制之法推演出十之八九，便是二阶丹药，若是能够观看一遍炼制之法，大概率也能将其铭刻在面板之上，就比如这乾元丹。
这就是“圆满”的恐怖。
心念一动，“+”连点，关于炼制乾元丹的诸多经验全部涌入脑海。
数息之后，江川缓缓睁开双眼。
“起！”
他低喝一声，指尖淡金色本命灵火跃入炉底，火焰并非猛烈燃烧，而是如温顺的莲花，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丹炉，使其均匀受热。
光是这一手精妙的控火术，就让不少丹师暗自点头。
接着，他处理药材的手法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暴烈的“赤阳火桐籽”，他并未直接投入，而是先投入几味辅材，待炉内药性趋于平和后才将其投入。
同时，他右手操控火焰，左手快速掐诀，施展的正是之前提到的“凝元手诀”的进阶变化，一道道灵光打入炉中，疏导着赤阳火桐籽澎湃的药力，使其完美地与其他药液相融。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并未使用“流金沙”，而是巧妙地利用火焰的忽疾忽徐和手诀的引导，模拟出了“流金沙”的疏导之效，将那股暴烈纯阳之气化整为零，均匀散布。
这份举重若轻、因势利导的造诣，远超生硬地添加辅材。
整个炼丹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不是在完成一项艰巨任务，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药香从炉中弥漫开来，由淡转浓，沁人心脾，却无一丝火燥之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川手法一变，低喝：“凝！”
炉盖开启，四道赤红中带着金纹的丹丸鱼贯飞出，被他早有准备的玉瓶尽数收起。
丹成四粒，粒粒饱满圆润，丹晕自生，皆是上品品质。
“好，好一个‘因势利导’，化暴烈为醇和，方小友的丹道已得‘中和’二字三昧。”
玄矶子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叹，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台下更是掌声雷动，尤其是之前争论的两位丹师，此刻已是心服口服。
丹成之后江川未有停歇，立刻转向炼器区。
炼制赤炎环需在坚硬的赤炎铁精中构筑复杂的灵力回路，难度极大。
他再次引动本命灵火，这次火焰不再是温和的莲花，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金色火锥。
他以火为笔，以神为引，开始在提纯后的赤炎铁精上“雕刻”。
只见他指尖飞舞，金色火锥在暗红色的金属上留下道道玄奥的纹路，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无比，丝丝缕缕的火焰之力渗透进去，不仅是在塑形，更是在同步完成灵纹的铭刻与淬炼。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心炼”技巧，将塑形、聚灵、铭纹数道工序合一，对神识和控火能力要求极高。
过程中，赤炎铁精内残余的最后一丝顽固杂质试图反扑，导致一处灵纹节点光芒微闪，似乎要崩溃。
台下众人心中一紧，却见江川不慌不忙，并指如刀，迅速削去那微小的瑕疵，同时从辅助材料中引出一缕“柔水晶丝”，以火焰将其瞬间气化，融入那节点之中。
刚柔并济，瞬间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修复后的灵纹反而更加稳固流畅。
最终，当所有灵纹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时，整个赤炎环红光暴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自动悬浮于空中，散发出强烈的火属性波动，环身流光溢彩，灵压赫然达到了二阶中品的巅峰。
江川伸手握住赤炎环，光芒内敛，露出一只造型古朴、红芒内蕴的精致手环。
“可惜没有清灵玉，若是能有此物，这赤炎环可达二阶上品。”江川叹息一声道。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欢呼与议论。
如果说之前是惊讶，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折服，连续公开成功炼制出二阶中品丹药和二阶中品灵器，且过程如此完美，技巧如此精湛，这“丹器双绝”之名再无任何人敢质疑。
玄矶子缓步上前，从江川手中接过凝元丹和赤炎环，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
“好！非常好！”
他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方小友于丹、器二道皆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实乃我辈修士中罕见之英才，此等天赋与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说着，他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云纹的令牌递给江川：“此乃老夫的‘玄矶令’，持此令，可在老夫名下的任何商号享受优先待遇，亦可凭此向老夫提出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请求。今日观摩小友炼制老夫亦觉获益良多，望小友不忘初心，在大道上勇猛精进。”
假丹修士的亲口赞誉与赠令，这一举动无疑是为江川的声望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一时间，所有看向江川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羡慕与结交之意。
邵承俊激动得脸色通红，韦雪雁看向江川的眼神中那抹异彩已然化为深深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玄矶子赠令之后，又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勉励了在场修士几句，便飘然离去，但他所带来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不息。
展台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许多之前未能亲眼目睹炼制过程的修士闻讯赶来，都想一睹这位得了假丹境大修青睐的“方寒”究竟是何方神圣。
先前那位得到江川帮助的李大师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主动站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道友，方道友丹器双绝，乃我辈亲眼所见，玄矶子前辈亦亲口认证，若有炼丹、炼器之需，找方道友准没错。”
不远处的江川心中暗叫了一声好，本来还想着如何往这上面牵引，没想到捧哏自己出来了。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顿时人群骚动起来。
“方大师，在下求购一瓶'凝元丹’，价格好商量。”
“方道友，老夫有一块‘沉银秘矿’难以熔炼，不知可否……”
“方大师，我欲定制一柄二阶水属性飞剑，这是材料清单......”
一时间请托之声此起彼伏，丹药、法器，乃至材料处理的请求纷至沓来，江川瞬间被热情的修士们围在了中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江川并未慌乱，他心知这正是他化名前来所需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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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虚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气度自然流露，让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
“承蒙诸位道友抬爱。”
江川环视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某精力有限，无法承接所有请托，这样，今日我可接下三份炼丹委托，两份炼器委托，以及三份材料精炼委托，具体要求与报酬请有意者稍后与我详谈，择优而定。”
他这番安排既显示了自身价值，又留有了选择的余地，更显得有条不紊，大家风范。
很快，经过一番筛选，江川接下了几份报酬丰厚且材料较为罕见的委托，其中包括炼制一炉难度更高的“护魄丹”，修复一件受损的二阶极品盾牌，以及精炼数种属性各异的稀有矿石。
接下来的半月，江川便在百艺阁会提供的临时静室中忙碌起来。
他精湛的技艺和超高的成功率，让那些交付了珍贵材料的委托者们提心吊胆而来，欢天喜地而去，他炼制的丹药品质上乘，修复和炼制的法器性能卓越，经他手精炼的材料纯度惊人。
“方寒”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有天赋”的符号，而是变成了“可靠”、“高品质”的代名词。
他的临时静室外时常有修士徘徊，希望能求得一次出手的机会，或是仅仅为了结交。